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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恋情 佚名 3066 字 4个月前

牠拉进母亲和嫂嫂正在喝茶的起居室。

埃布尔对着两位女士吠叫,对着吓得发抖的女仆吠叫,对着墙壁和茶壶都拚命叫。

「安静,」克礼咬牙将牠拉到长沙发旁,把皮绳绑在沙发脚上。「坐下,埃布尔,坐下。」

狗儿戒备十足地坐下,只从喉咙发出低呜声。

黛莉勉强挂上笑容,拿出喝茶的礼仪问道..「我来倒茶给你,好吗?」

「谢谢,」克礼不动声色地回答,来到茶桌旁边加入她们。

他母亲的临像手风琴那样皱了起来,发出紧张的声音。「牠把泥巴沾在地毯上了。你一定得带着这只动物来惩罚我们吗?」

「抱歉,可是牠必须习惯于待在屋内。」

「我可无法习惯,」他母亲反驳道。「我知道这只狗在战争的时候帮了你很多忙,你现在不需要牠了呀。」

「要加糖或牛奶?」黛莉问道,她温柔的棕眼从他母亲移到他身上时,已经没有笑意。

「加糖就好。」克礼看着她用小匙把方糖放入杯中搅动。他接过杯子,专心于那杯滚烫的液体,同时努力压下那份消化不了的怒气。这种对环境完全无法适应的感觉,也是新的难题之一。

等克礼终于有办法说话的时候,他耐下心来解释﹒「埃布尔不只是帮了我很多忙,当我必须在战壕里一待好几天时,牠守护着我,让我能够多少睡一小段时间,没有遭到任何敌人的突袭。牠替我们传递消息,避免我们执行了错误的命令。当敌人远在我们都还看不到、听不见的地方逐渐接近时,牠已经察觉并警告我们。」他停下来看了看母亲不悦又绷紧的脸。

「我的生命是牠救回来,我对牠再怎样忠诚都不为过。虽然牠并不好看,又很没有礼猊,但我刚好非常爱牠。」他往埃布尔看去。

埃布尔热情地用动尾巴拍打地板。

黛莉半信半疑,他母亲满脸怒容。

克礼在她们的沉默中安静地喝着茶。看着两个女人的改变,他的心其实也很痛。她们都变得好瘦好苍白,母亲的头发全都白了。看来强恩久病不愈的状况给她们带来很大的痛苦,而这一年来的哀悼更不好受。

克礼再次觉得守丧就该与人隔离的规矩,其实很残酷,如果她们可以得到他人的陪伴,或者有些愉快的活动让她们分心,日子应该会好过许多。

放下喝到一半的茶,他母亲拉着茶桌站起来。克礼起身相扶。

「那只动物那样盯着我,我没办法喝茶,」她说。「牠随时可能跳起来,撕开我的喉咙。」

「牠被皮绳绑在家真上,母亲,」黛莉指出。

「那不是重点。牠是野兽,我讨厌牠。」她昂起头,大步往门口走去。

婆婆一走,黛莉不必谨守礼节。她把手肘架在茶桌上,顶住下巴。「你舅舅和舅妈邀请她去赫福郡住一阵子,」她说。「我想鼓励她接受他们的邀请。换换环境应该比较好。」

「这屋子太暗了,」克礼说。「为什么所有的百叶窗和窗帘都关了起来?」

「她说光线使她的眼睛不舒服。」

「胡说。」克礼皱起眉头看着嫂嫂。「她应该出去走走,」他说。「她缩在这个陈尸室太久了,妳也一样。」

黛莉叹一口气。「一年快满了,我很快就可以不再服全丧,进入半丧期。」

「半丧期是怎样的情况?」克礼问道,他对这种跟女人有关的礼节不是很清楚。

「那表示我可以不用再戴面纱,」黛莉平铺直叙地说。「我可以穿灰色和党衣草色的衣服,配戴不发亮的饰品。我也可以参加有限的社交活动,但不能表现出太过快乐的样子。」

克礼哼了一声。「这些规矩是谁发明的?」

「我不知道。但是老天帮忙,我们必须一一遵守,不然会被社会挞伐到体无完肤。」黛莉停下来。「你母亲说她不打算进入半丧期,她要一辈子都穿黑色衣服。」

克礼毫不意外地点头。母亲对哥哥的奉献,因为他的死亡而更形牢固。「这很明显,她每次看着我,都认为我才是应该死去的儿子。」

黛莉张嘴想要争辩,但随即闭起。「你活着回来绝对不是你的错,」她终于说。「我很高兴你回来了。而我相信在她心底的某个深处,你母亲也是高兴的。不过,这一年来她的心理有些不平衡,而她自己并没有觉察到她的所言所行。我也相信离开汉普郡一段时间,对会有帮助。」她暂时停下。「我也要离开了,克礼,我要去伦敦探望家人。当你母亲不在此地时,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不合宜的。」

「如果妳愿意,让我护送妳去伦敦。我想去找梅茹思。」

黛莉皱起眉头。「噢。」

克礼询问地看她一眼。「妳对她的意见有所改变吗?」

「噢,有的。而且变得很差。」

他忍不住要为茹思辩护。「为什么?」

「茹恩在这两年变得非常善于调情,她想嫁给有钱之贵族的野心人人皆知。我希望你并未奢望她在这两年里乖乖地在等待你。」

「我并没有那种想法。」

「很好,因为就所有外表来看,她早就把你忘光了。」黛莉冷冷地接着说:「不过,如今强恩过世,你是丽河顿园的继承人,茹思应该对你重新燃起兴趣。」

克礼面无表情地思索这个有点讨厌的消息。这跟与他通信的那个人简直南辕北辙。看来茹思应该是谣言的受害者,以她的美貌和魅力,这也是可以预料的。

不过,他不打算跟嫂嫂争论。为了引开她对梅茹思的不满,他说:「我出去散步的时候,碰见妳的一位朋友。」

「谁?」

「贺小姐。」

「碧茜?」黛莉立刻专注地看着他。「我希望你不曾对她无礼。」

「我有点失礼,」他承认。

「你说了什么?」

他尴尬地看着杯子。「我侮辱了她的刺猬,」他低声说。

黛莉似乎非常不悦。「噢,天哪。」她用力搅动的汤匙撞击着瓷杯。「想想看,你这个曾经自认为能言善道的人,怎会一再冒犯我所知道最善良的女人?」

「我没有一再地冒犯她,我只有令天说错了话。」

她的嘴唇不敢苟同地抿了起来。「你的记忆力很方便地丧失了,巨石镇的每个人都知道你曾经说她比较适合马厩。」

「不管她以前或现在怎样古怪,我都不会对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

「碧茜听见你在巨石庄围的丰收庆祝舞会时对朋友这样说。」

「而后她告诉每个人?」

「不是,她犯了大错,跟茹思透露秘密。谁知茹思酷爱说长道短,弄得全镇皆知。」

「显然妳一点也不喜欢茹思,」他开口,「不过如果妳—」

「我已经尽了全力想要喜欢她。我常想,只要剥去她那一层层的人工伪装,就能找到埋在底下真正的茹思。问题是,那底下一无所有。我也怀疑将来会再出现什么。」

「而妳认为贺碧茜的优点比她更多?」

「除了外表没那么美丽,碧茜的每一方面都比茹思更好。」

「这妳就错了,」他说出自己的观察。「现在的贺小姐也很美。」

无莉扬起双眉。「是吗?这是你的感觉?」她闲适地间,举杯就唇。

「那非常明显。不管我对贺小姐的性格有何想法,她的确是一位魅力四射的女人。」

「噢,我不知道…黛莉专注于她的茶,又加了一小颗方糖。「她有点太高。」

「她的身高和体型都很理想。」

「深棕色的头发也太平常……」

「她的棕色并不寻常,发出貂皮般深沈的润泽。而且那对眼睛……」

「蓝眼睛一点都不稀奇。」黛莉把手一挥。

「那是我所见过最深也最纯粹的蓝,任何艺术家都难以捕捉—」他猛地停住。「别管我说什么,那些都不是重点。」

「那么,你的重点是什么?」黛莉甜甜地问。

「贺小姐美不美毫无意义。她和她的家人都很特别,但是我对他们都没有兴趣。同样的,我也不在乎梅茹思的美貌,我只对她脑海中的想法有兴趣。她那些充满创意、令人赞叹的可爱想法。」

「我懂了,碧茜的头脑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