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2(1 / 1)

午后的恋情 佚名 3102 字 3个月前

,而茹思的头脑充满创意且令人赞叹。」

「本来就是这样。」

黛莉轻轻摇头。「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不过它们应该会随着时间逐渐自行明朗。反正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会相信,至少是不愿意相信。这是必须由你自己去发现的事。」

「黛莉,妳在打什么哑谜?」

他嫂嫂将细瘦的手臂抱在胸前,严厉地审视着他,嘴角却又一再出现奇特的小微笑。「如果你真是一位绅士,」她终于说,「你应该在明天去拜访贺小姐,并向她道歉。你不妨利用带着埃布尔出去散步的时间,即使她不高兴看到你,也会很高兴看到牠。」

第八章

克礼第二天下午往瑞黎园走去。他并不是很甘愿这样做,只是他下午反正没有其它的计划,而且光为了逃避母亲指责的眼光和黛莉无声的询问,出了门也好。家里每个房间的角落和阴影都充满他无法面对的回忆。

他还没问黛莉,强恩最后那几天的状况…他有没有什么遗言。

贺碧茜说得对,直到他回到家来,哥哥的死才变得完全地真实。

他们走过树林时,埃布尔开始跳来跳去,在蕨类植物丛里到处探索。想着他抵达瑞黎园后所可能受到的接待,他的心情随着脚步越来越阴郁和不安。碧茜肯定已把他的粗野行为向她的家人抱怨,他们应该正在生他的气,而且生得理直气壮。大家都知道,质家人非常团结,对自家人极为保护。考虑到异于传统的两位女婿,以及他们并非渊源流长的贵族世家,团结也是有必要的。

这家人的社会地位,全来自瑞黎子爵里奥所继承的爵位。他们很幸运地得到这地区最有影响力之卫斯克爵爷的支持与接受。这层关系使得原本可能将他们排除在外的社交界接受了他们。只是,令当地乡绅颇为不悦的是,贺家人根本不在乎社交界是否接受他们。

当他接近瑞黎园时,克礼开始谴责自己,他在做什么?怎会没有预先通知,便前来拜访?今天可能不适合拜访,或许时间也不对。不过,贺家人也许全部不在意吧。

瑞黎产业并不大,但是生意盎然。他们有三千亩可耕种的地,和两百家兴旺的佃农。此外,它还拥有一大片树林,每年生产出不少赚钱的木材。庄园迷人的屋顶线条出现在眼前,它的中央是中古世纪的圆顶,两旁是高而尖的山形墙,最左边却又添加了小巧雅致的乔治王朝的方形建筑。混搭的建筑其质很常见,许多老房子难免出现历朝历代的风格,但因为这是贺家人的住所,所以似乎还显得不够怪异。

克礼用皮绳拉着埃布尔,忐忑不安地往主屋中央的入口行去。

如果他够幸运,或许没有人在家。

将埃布尔绑在前廊一根细柱子之后,克礼敲门并紧张地等待。

满脸惊慌的管家把门拉开时,他赶紧后退一步。

「我很抱歉,先生,我们正在—」她因为屋内某处有瓷器摔破的声音而停下来。

「噢,老天慈悲,」她哀哀呻吟,朝前厅做个手势。「请您先在这里稍候,而—」

「我抓到牠了,」一个男性的声音喊道,接着,「没有,牠又往楼梯跑去了。」

「千万别让牠上楼!」有个女人尖叫。婴儿啼哭声出现。「噢,那可恶的动物吵醒婴儿了。女仆哪里去了?」

「躲起来了吧。」

克礼在门厅犹豫,听见咩咩声音时,茫然地问管家:「屋里有家畜吗?」

「当然没有,」她试图把他推进前厅。「那是婴儿,对,是婴儿在哭。」

「听起来不像,」他说。

克礼听见埃布尔在前廊吠叫。一只三条腿的猫缓缓经过走道,接着是一闪而过的刺猬。管家匆匆追着牠们去了。

「潘多拉,妳回来!」这是贺碧茜的声音,克礼的感官立刻认了出来。他不安地扭动着,他的反射反应催促他采取行动,但他还不清楚这儿发生什么事。

一头白色的大山羊跳跃着经过前厅的门。

而后贺碧茜绕过角落冲出来,她紧急煞住脚步。「你应该想办法阻止牠吧,」她说完抬头看见是克礼,不高兴的表情出现在脸上。「噢,是你。」

「贺小姐—」他开口。

「替我抱一下。」

某种扭动而温暖的东西被塞进他的手里,而碧茜冲去追那头山羊。

克礼呆滞地看着手上的东西,那是一头小小羊,米色的毛、棕色的头。他努力抱好手上的动物,往碧茜离开的身影看去,才发现她穿着长裤和靴子。

克礼看过许多女性的服装,或甚至没穿服装的女性,但从未看过女性穿着马厩工作人员的服装。

「我一定是在作梦,」他抱紧蠕动的小羊。「一个怪异的梦,梦里有贺碧茜和羊…」

「我抓到了!」男性的声音叫道。「碧茜,我就告诉妳,畜栏的围篱需要加高。」

「牠不可能是跳出来的,」这是碧茜的抗议,「牠是钻出来。」

「谁让牠跑进了屋子?」

「是牠自己顶开一扇侧门钻进来的。」

一连串听不清楚的话语接着出现。

就在克礼等待时,有个四、五岁的黑发男孩从前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握着一把木剑,头上绑着一条手帕,像个小海盗。「他们抓到山羊了吗?」他问克礼。

「应该是抓到了。」

「噢,可恶,好玩的我都没碰上。」男孩大声叹气。他仰望着克礼。「你是谁。」

「费上尉。」

男孩的眼光立刻因为兴趣而专注起来。「你的制服呢?」

「战争已经结束,制服收起来了。」

「你是来找我父亲的吗?」

「不是,我来拜访贺小姐。」

「你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吗?」

克礼很坚定地摇摇头。

「你也许是,」男孩状似聪明地说,「只是你还不知道。」

克礼感觉自己露出微笑,那是他许久以来第一次真的想笑。「贺小姐有很多追求者?」

「噢,很多,可是他们都不想跟她结婚。」

「依你想象,这是为什么?」

「他们不想被射到,」男孩耸耸肩说。

「这是什么意思?」克礼扬起眉毛问道。

「结婚之前要先被箭射到,然后才坠入情网,」男孩说出他的解释。他停下来深思。「不过,我觉得后来就应该不会那么痛了。」

克礼忍不住笑起来。这时,碧茜拉着用绳子绑位的那头应该哺乳、却逃避责任的母羊,再次出现。

碧茜看着克礼,脸上的表情慑人心魂。

克礼的微笑逝去,望入那对蓝之又蓝的眼睛。它们是如此惊人的直接与清澈……彷佛落入凡间的天使。让人觉得她或许已看遍这罪恶的世界,但依然充满慈悲,也依然愿意出手拯救。她让他想起自己看过和做过的不好的事,宛若银器失去了光泽,再也无法还原。

她原本与他对视的眼光缓缓望向地面。「雷恩,」她把绳子交给男孩,「你带潘多拉去谷仓好吗?还有小羊。」她伸手把小羊从克礼的怀中抱走,碰到他衬衫前标的手指激发出一阵不安的感受,他的小腹随之愉快地起伏。

「好的,阿姨。」男孩神通广大地既拿着木剑、抱着小羊还牵着母羊从前门走了出去。

克礼转身面对碧茜,竭尽全力不要露出目瞪口呆的模样。看来他失败得很惨。他的表情彷佛她只穿着内衣站在他面前。事实上,那样或许更好,因为不会有如此奇特的煽情之感。

包裹在男性衣着下的女性之腿部与髋部的曲线,清晰可见,而且她完全不觉得有任何不自然之处。天杀的,她是怎样的女人啊?

许多反应在他的体内翻搅,那是懊恼、着迷与兴奋的综合体。她的头发好似要挣脱发夹、雪崩似地泻下来,加上因为刚才那些激烈运动造成的粉红色双颊,她是闪闪发亮之健康女性的最佳缩影。

「你来我家做什么?」她间。

「我来道歉,」他说。「我昨天说错了话。」

「不对,你是态度粗鲁。」

「没错,而我非常抱歉。」她的缺乏反应,使得他只好拚命找话说。而他以前是多么能言善道的人。「我跟粗鲁的同伴相处太久。自从离开克里米亚,我发现我到处得罪人。我……领悟到言语文字非常重要,不应该漫不经心地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