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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恋情 佚名 3178 字 3个月前

或许是他的想象,但是他认为她的表情略微软化。

「你不必为你不喜欢我而道歉,」她说。「只需要对你说错话表达歉意。」

「是态度太粗鲁,」他自行修正。「而我没有。」

「为什么?」她皱起眉头问道。

「我没有不喜欢妳。我的意思是…我对妳认识不深,不足以确定喜欢或不喜欢。」

「费上尉,我倒很确定你若更认识我,只会更不喜欢我。所以我们不必玩这种捉迷藏游戏,一了百了地承认我们都不喜欢对方。中间那一段就可以省掉了。」

她对整件事情的诚实与实际的处理方式,反而让克礼觉得非常有趣。「我恐怕没办法遵照妳的要求。」

「为什么?」

「因为听着妳这么说的此刻,我已经开始喜欢妳了。」

「放心,你会复原的,」她说。

她坚定的口气让他想笑。「其实越来越严重,」他说。「现在我完全相信我喜欢妳了。」

碧茜拿出耐心来,批判地瞪视他。「那我的刺猬呢?你也喜欢牠吗?」

克礼开始考虑。「对于囓齿目动物的喜爱不可能很快产生。」

「梅杜莎不是囓齿目动物,牠是一只刺猬。」

「妳为何带牠去参加野餐会?」克礼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认为牠比我将在野餐会碰见的许多人,是更好的伙伴。」她的唇角出现似有若无的微笑。「而我并没有错。」她停下来。「我们要喝茶了,」她说。「愿意一起来吗?」

她尚未说完,克礼已开始摇头。贺家的人会问许多问题,而他必须想出一些万无一失的答案。想到漫长的对话,他立刻觉得好累,也逐渐焦虑,起来。「谢谢妳,但我看最好不要。我—」

「这是我原谅你的条件,」碧茜说。那对深蓝色的眼睛闪着挑衅的光芒,直截了当地望入他的双眼深处。

惊讶而又被逗得有点开心,克礼不禁猜测,一个未经世事的二十出头女子怎有胆量命令他?

然而,它也可能变成一个愉快得出奇的了午,不是吗?何不留下呢?他并未预定要去任何地方。何况再怎样变化,也不可能比回家去面对那些黑暗的房间更严肃了。「既然如此—」他尚未说完,即因为碧茜把头靠了过来而惊讶地停住。

「噢,天啊。」她凝视着他斜纹外套的翻领与前襟。「你全身都是小羊的毛。」她开始使劲地拍着他的翻领。

克礼花了五秒钟才想起该怎样呼吸。「贺小姐—」她忙于帮他拍去羊毛,站得太过靠近了。他想要她更近。拥住她、面颊贴在她那头乱发之上的感觉,会是怎样呢?

「不要动。」她继续拍着他的前襟。「我快要拍干净了。」

「不,我…这不…」克礼的控制崩溃了。他抓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举在胸前。天

哪,碰触她的感觉…如此滑腻的皮革肤…指尖下细致跳动的脉搏。一阵微渺的颤抖窜过她的身体。他想用双手追随那阵颤抖,让张开的手掌抚过玲珑的曲线。他想要她、她的腿、她的手、她的头发包裹他的全身。

然而尽管充满这些无可否认的吸引力,他永远不会追求像贺碧茜这样的女人,即使他没有早已爱上梅茹思。他真正想要、与需要的,是恢复正常,是回到他可以重建平静之心境的生活。

碧茜慢慢将双手从他手铐似的掌握里抽出来。她凝视着他,视线警觉而专注。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使两人都吓了一跳。

「午安,」某位女性愉快的声音出现。

这是贺家的大姊雅蜜,她比妹妹稍矮,身材也此较丰满。她的周遭总是充满着温暖的母性,好像她随时都愿意付出同情与抚慰。

「罗太太,」克体低声招呼,并鞠躬。

「这位是?」雅蜜微斜着头表示询问。他们见过面,但她显然没有认出他是谁。

「这是费上尉,雅蜜,」碧茜说道。

雅蜜的蓝眼睛微微张大。「多么可爱的惊喜,」雅蜜说完伸出手去。

「费上尉跟我是死敌,我们都不喜欢对方,」碧茜接着说明。

克礼很快地看她一眼。「我们什么时候变成死敌?」

碧茜没理他,径自跟姊姊说:「虽然如此,他仍愿意留下来喝茶。」

「真好,」雅蜜圆滑地答。「你们为什么是敌人,亲爱的?」

「我昨天出去散步的时候,他骂梅杜莎是花园害人精,并责怪我带牠参加野餐会,」碧茜解释给姊姊听。

雅蜜对克礼微笑。「梅杜莎被骂过更难听的话,包括『有病的针垫』和「会走路的仙人掌』。」

「我永远不懂,大家为何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不喜欢刺猬,」碧茜说。

「牠们在花园里到处钻洞,」雅蜜说。「而且抱起来一点也不温暖。费上尉也不是没有道理,亲爱的,妳应该带猫咪去参加野餐会。」

「别傻了,猫咪哪像刺猬那么喜欢野餐会。」

她们的对话以水银的速度那般流淌开来,克礼毫无插嘴的机会。但他总算找到一个缝隙。「我已经为我的失言正式向贺小姐道歉了,」克礼不自在地对雅蜜说明。

雅蜜因此赏了他读美的一眼。「太好了,一个不害怕道歉的男人。不过,说真的,道歉在我们这家人身上其实是浪费的,人家认为是冒犯的事情我们反而喜欢.,反过来也一样。进来吧,上尉,大家都是朋友。」

克礼发现自己被延入一个明亮而愉悦的房间,到处都是窗户和书籍。

「碧茜,」他们一路走时,雅蜜回头说,「或许妳该去更换服装。可怜的费上尉应该觉得它太过惊世骇俗了。」

「反正他已经看过了,」碧茜在克礼身后说,「要惊讶也惊讶过了,所以何必更换?上尉,我脱掉长裤你会更自在吗?」

「不会,」他连忙说。

「很好,那我要继续穿。真的,我总是不懂女人为什么不能一直都穿这样的衣服,要跳要跑都非常自由。我若穿着长裙,要怎样去追山羊?」

「裁缝师真的应该想想这个问题,」雅蜜说。「虽然我关注的是追小孩,而不是山羊。」

他们进入一个有着面对春天之花园的半圆形长窗的房间。房间非常舒适,放着许多厚厚的沙发和绣花的靠枕。一名女仆正忙着在茶桌上放置喝茶的杯杯盘盘。克礼忍不住将温馨的此地,跟费家无比正式之前厅的下午茶两相比较。

「请再安排一个座位,苔莉,」雅蜜吩咐道,「我们有客人。」

「是,夫人。」女仆状似忧虑地又问..「山羊出去了吗?」

「都出去了,」雅蜜安抚地回答她。「妳可以放心地把茶端出来了。」她装出皱眉的样子。「这只山羊除了麻烦还是麻烦,而且牠又不好看,比起绵羊来很不讨喜。」

「这样说很不公平,」碧茜道。「山羊比绵羊更有个性。绵羊只懂得跟着羊群盲目行动,山羊聪明多了。伦敦最多这种绵羊了。」

「伦敦有绵羊?」克礼不解地问。

「我妹妹的说法是象征性的,费上尉,」雅蜜说。

「我真的在伦敦看过许多绵羊,」碧茜说。「但,没错,我指的是人。他们说来说去都是同样的八卦,那实在很无聊。他们紧抓流行和众人的意见,不敢有任何违抗,不管那些东西是怎样愚蠢。跟这些人相处,你永远不会成长,只会变成羊群之一,成天只知咩咩叫。」

正走进房间的罗凯莫小声地笑起来。「看来贺家的人都不是绵羊,因为我企图带领你们这群人好多年了,依然没有成功。」

克礼记得罗凯莫原本是伦敦一家赌场俱乐部的经理,后来因为投资得法赚了许多钱。他对妻子与家人的忠心耿耿,在巨石镇附近是很出名的,但他绝非爱国的中流抵柱。他的长发、异国的琥珀色眼睛和耳朵上的钻石,让人明显看出他的吉普赛传统。

靠近克礼时,凯莫微微鞠躬,并以友善的眼光打量他。「费上尉,看见你真好。我们都很盼望你安全归来。」

「谢谢,希望我的在场并未过分打扰府上。」

「当然不会。瑞黎爵爷跟妻子还在伦敦,我哥哥嫂嫂去了爱尔兰,我们这儿最近非常安静。」他停了下来,眼中发出开玩笑的光芒。「逃跑的山羊不算。」

女士们落坐,洗指碗和餐巾纸出现,接着是沉重的茶盘。雅蜜开始倒茶,克礼注意到她在碧茜的杯中加入了几片绿色的叶子。

看见他的目光,雅蜜说:「我妹妹喜欢薄荷增添的风味。你想试试吗?上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