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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恋情 佚名 3289 字 3个月前

克礼发出不置可否的声音。他的上衣口袋里一直收藏着一张快要磨破的信纸。

我不是你认为的那个人…….

回来吧,请你回来找我。

没错,他会找到她,并弄清楚她为何写下那些叫人魂牵梦系的字句。然后他要跟她结婚。

「哥哥走了,现在你必须学习如何管理丽河顿园的产业,」

「那是我必须学习的许多事之一,」他精准地说。

「亚丁森林很大的一部分是丽河顿在园的产业。」

「我知道,」克体轻声说。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嘲讽。「有些地主砍了太多树木,提供给本地的工厂。我希望你不要那样做。」

克礼保持沉默,希望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你想要继承丽河顿园吗?」碧茜的问题吓了他一跳。

「我想要与否并不重要,我是下一个顺位的人,该做的事就必须做。」

「然而,想不想要依然很重要,」碧茜说。 「所以我才问你。」

克礼失去了耐性。「答案是我不想要。这从来都是强恩的责任,我感觉自己像个篡位的人,谋取了王位。」

对方若是任何人,问题便到此结束。然而碧茜仍继续追问..「如果他依然在世,你会怎么做?你还是会卖掉你的军职,不是吗?」

「对,我再也无法忍受军队的生活。」

「然后呢?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

「你觉得你的能力和天赋在哪些方面?」

他们靠近树林,脚步慢了下来。他的天赋…他酒量很好,撞球、打牌和追求女人方面总是赢的时候居多。他的枪法无人能及,马术也极佳。

而后他想起这辈子最被赞美的一件事,他因此备受褒奖并获颁许多勋章。

「我有一项天赋,」他把皮绳从碧茜手上接过去,垂视她圆圆的眼睛。「我很会杀人。」他没再多言,将她留在树林的边缘,转身离去。

第九章

克礼返家的那个星期,发现他与母亲完全无法相处,不和的程度几乎已到只要在同一个房间内超过几分钟,两人便要发生争执。可怜的黛莉拚命为他们缓颊,但成效不大。

费太太落入了一个不断抱怨的状况。她到每个地方,都像婚礼的撒花童那般,随手扔出无数的不满与批评。她的神经强烈的敏感,使得她每天都必须躺在黑暗的房间里面。身体上数不清的疼痛令她无法监督家务,如此一来,家中的每件事当然更不能让她满意。

只要费太太在休息,她的反应便像厨房里杯盘的声音是隐形的刀捅刺着她,任何低声说话或甚至脚步哩,都像磨着她的神经。全家人都必须彷佛踩在鸡蛋上面那般小心翼翼,就怕打扰了她。

「即使刚失去手臂或腿被截肢的人,都不像母亲有这么多抱怨,」克礼对无奈苦笑的黛莉说。

黛莉恢复严肃的样子。「最近她更坚守那些哀悼的仪式,彷佛她的哀伤能让强恩跟她在一起。幸好你姨丈他们明天就要来接她,她的生活形态真的有必要改变。」

费太太每星期至少有四个上午,要前往巨石镇墓园费家的墓地,在强恩的坟前坐上一个小时。她当然不愿独自前往,所以总是要求黛莉同行。但是昨天她坚持由克礼陪同。他绷着脸沉默地伫立在旁一个小时,看她跪在哥哥的墓碑之前,偶尔掉几滴泪水。

等她终于以手势表示她要起身,克礼上前扶她起来时,她要他一起跪下来祈祷。

他做不到,即使为了讨好她也不行。

「我有我的哀悼方式,」他说。「在我自己选择的时间。」

「你对他如此缺乏敬意,非常没有礼貌,」母亲的话语充满怒火。「你应该向哥哥表达哀痛。你因为他的死亡获得了这么多好处,至少该做做样子。」

克礼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我获得好处?」他压低了声音重复她的话。「妳知道我从来不想继承丽河顿园。如果可以把他换回来,要我放弃任何东西都可以。如果牺牲我的生命可以换取他的,我也顾意。」

「我多么希望事情可以这样,」她尖酸地说。他们一路沉默地返回家中。

而在路上,克礼忍不住猜测当她跪在强恩的坟前,有多少时间是在祈祷埋在里面的是另一个儿子。

强恩本来就是那个既可靠又负责任、完美的长子。克礼则是狂野粗率、不顾后果、大而化之且比较感性的次子。他像父亲威廉。每次威廉在伦敦又闯出什么丑闻(通常是扯上某位有夫之妇),费太太便以一副冰冷又疏离的态度对待克礼,似乎把他当成外遇连连之丈夫的替身。威廉因骑马的意外丧生之后,伦敦流传的耳语是:大家都很惊讶他怎么不是被某个戴了绿帽的丈夫或愤怒的父亲所射杀。

那年克礼十二岁。因为父亲的缺席,他逐渐接替了浪子的角色。而那似乎也符合大家的期望。事实是,他也乐得享受都市的狂欢,不管它们感觉起来多么肤浅和短暂。军职对他来说是如此完美的职业…各方面都那么好玩。直到他真的奉派前往战场,他对自己泠冷地一笑。

他自己和其它人都没料到,他是这么出色的战士。而随着杀人的数目增加,他所谓的战绩也越来越辉煌,但他内心的感觉却日渐死寂。

幸好他有茹思。那是他唯一还像个文明人的部分,那爱着她的他。想到就要去见她,他便开始焦躁不安。

他依然有难以入睡的问题,经常因恶梦而猛地坐起。白天也会因为突然出现的噪音而本能伸手要拿并不存在的枪。但他相信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而改善。

它必须改善。

第十章

事情非常明显,眼费上尉有关的任何事,她都不该怀抱任何希望。碧茜一再地如此提醒自己,他想要的是茹思:金发、美貌、保守又传统的茹思。

有生以来第一次,碧茜希望自己是另一个人。

我想妳可能是我再度与世界融合的唯一机会….

或许,茹思终究是最能帮助克礼的人。她适应社交界的能力,碧茜的确望尘莫及。好吧。如果这是对他最有帮助的,碧茜搜索她的内心,发现自己真的无法责怪他。这个男人已经承受过太多的痛苦与磨难,碧茜不忍心再替他制造更多困难。

问题是.....她无法不想着他。那好像一种慢性疾病,使得她再也无法像平常那样地过日子。她经常地想哭,老觉得自己在发烧,似乎随时会病倒,而且对任何食物都失去了胃口。

事实上,她变得如此病恹恹地,使得雅蜜吩咐厨房做了鹿肉补汤坚持要她吃下去。

「妳整个人都变了,」雅蜜说。「妳以前是那么快乐。」

「又没有任何事值得快乐,我干么要表现成那样?」碧茜闷闷不乐地说。

「妳有什么理由这么难过吗?」

碧茜很想对姊姊倾吐心事,但她终究保持了沉默。雅蜜对这情况也无能为力,何况对一百个人、一千个人倾诉也不能改善她的感觉。她挑上了一个她永远无法拥有的男人,而她不想要任何人来告诉她这事多么荒谬。她甚至不想放弃这个挑上他的举动。她如此绝望地想要他,这力量是她跟克礼最微弱的联系。

她的执着是如此深刻与全面,她甚至考虑是否前往伦敦度过剩下的社交季。她可以去拜访黛莉,也可以看到克礼。然而她也将被迫看到克礼跟茹思在一起…跳舞、调情、追求…而碧茜很确信她必定承受不了。

不,她还是留在她所归属的汉普郡吧。

黛莉也说这是明智之举。

「他变了,小碧,而且不是变得更好。克礼刚从克里米亚回来时,我好想把信件的真相告诉他,说出妳才是写信给他的人,而非茹思。不过,我现在很高兴我当时没有说。我不想再鼓励妳跟他有任何联系。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他喝太多酒,他很容易受到惊吓。而且我知道他几乎无法入睡,夜里常常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可是我每次想跟他谈,他都把我当成呆子那般一手挥开。有的时候,某个简单的问题,尤其是跟战争有关的,便会使他勃然大怒到失去控制的地步。我在想…」

「妳想什么?」碧茜因为关怀而无比心痛。

黛莉直接看着她。「我在想茹思应该应付不了他。他是如此坚定地想得到她…但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然而茹思不够聪明,她不可能发现这一点,我甚至担心他会对她造成伤害。」

深思着黛莉充满恶兆的预言,碧茜怀着执行任务的决心往费家庄走去。她对克礼或许无能为力,但她肯定可以帮助埃布尔很多。一只充满攻击性的狗必定会对他人造成伤害,使牠得不到必须的爱和照顾。这是一种恶性循环。狗儿原本是非常社交型的动物,被孤立会增加牠们的攻击性。必须有人教导埃布尔如何跟其它的生物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