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家的管家柯太太闭门迎接她,说明黛莉不在家,她去了村子里很快就会回来。「妳要等她一下吗,贺小姐?」
「我其实是有件特殊的事,想要见费上尉。」碧茜对管家询问的眼光微微一笑。「我想向费上尉建议,当他前往伦敦的期间,由我替他照顾埃布尔。」
管家的眼睛张大。「主人要将牠留在家里,交给仆人照顾。」她倾前小声说﹒「牠是魔王的化身,连魔鬼本人都不会想要那样的狗。」
碧茜同情地一笑。「我希望我可以给牠更好的影响。如果费上尉不反对,我今天就带牠回去,解除你们的负担。」
柯太太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噢,那真是太好了,贺小姐!我立刻去通知费上尉。」
她好似担心碧茜会离开,立刻跑进屋内。
克礼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前厅时,碧茜觉得自己全身都胀红了。立刻停止,贺碧茜。再这样白痴下去,妳真的必须喝下一整瓶补药了,她严厉地指正自己。
「贺小姐,」克礼以无懈可击的礼仪对她鞠躬。
他眼下因为失眠而产生的黑眼圈居然可以使他更加迷人,那似乎为他冷硬的脸增添了一些人性。
碧茜好不容易挂上若无其事的笑容e 「早安,费上尉。」
「现在是下午。」
「噢,是吗?」她瞥视他身后壁炉架上的时钟,十二点半。「好吧,午安。」
他扬起一道眉毛。「有什么事我可以为妳效劳吗?」
「有件事我希望能为你效劳。我想在你前往伦敦的时候,让埃布尔到瑞黎园去住。」
他的眼睛瞇了起来。「为什么?」
「我很想帮助牠适应新的生活。埃布尔将受到最安善的照顾,我可以陪伴牠、训练
牠」看见他排斥的表惰,她无以为继。她没想到他会拒绝这个提议。
「谢谢妳,贺小姐。但我认为牠最好留在这里,让仆人照顾牠。」
「你怀疑我无法帮助牠?」碧茜好不容易才说。
「这只狗太容易兴奋,牠需要绝对的平静。我并没有冒犯之意,但我感觉瑞黎园的气氛对牠或许太过骚动。」
她的眉毛往下垂。「对不起,上尉,但我认为你完全错了。那正是埃布尔需要的环境。要知道,从狗见的观点来说—」
「我不需要妳的意见。」
「你需要,」碧茜坚持道。「你凭什么确定你是对的?你起码应该花几分钟听一下,我绝对敢说我跟狗儿相处的经验比你更多。」
克礼那狠命的盯视,充分表明他是一个说话从未遭到任何质疑的男人。「我也确信妳的经验比我更多,但我跟这只狗比妳跟牠更熟。」
「没错,但是—」
「妳该离开了,贺小姐。」
碧茜的内心充满了苦涩与失望。「你认为当你不在这里的时候,你的仆人会怎样对待牠?」她质间,并在他回答之前继续说..「他们会因为怕牠而把牠关在工真棚,或锁在某个房间里面,而这只会使埃布尔变得更加危险。牠不知道人们要牠怎么做,牠会生气、寂寞又焦虑。牠将需要有人不断地注意和照顾牠,而我是唯一有能力也有意愿注意和照顾牠的人。」
「那只狗是我两年以来的伙伴,」克礼以决断的口气说。「我绝不会把牠交给那样喧闹的家庭。牠不需要混乱,牠不需要噪音和困惑—」
他的话被一阵疯狂的吠叫声以及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打断。埃布尔从门厅冲进来,撞到了一名正端着一盘银器要去磨亮的女仆。
碧茜才刚瞥见一蓬汤匙与叉子飞向门口,她的身体已被抛向前厅的地板。那撞击力一下子将她胸腔里的空气抽光。
她惊讶地发现她被钉在地毯上,沉重的男性身体盖住她。
她昏乱地想弄清这是什么状况。克礼扑到她身上,他的手臂在她的头部旁边…而且他本能地用他的身体庇护她。他们手脚交缠、衣服凌乱,气喘吁吁地一起躺在地上。
克礼抬起头,戒备十足地扫视他们的环境。有那么片刻,碧茜被他脸上的杀气吓得不敢呼吸。这就是他在战场上的模样,这就是敌人倒下之前所看到的他。
埃布尔向他们跑来,愤怒地吠叫着。
「不行,」碧茜压低声音指示道,同时伸出手臂指着牠。「生下。」
吠叫声压平为低低的咆哮,而牠也慢慢伏到地板上,但眼睛一直看着牠的主人。
碧茜把注意力转回克礼。他喘息、吞咽,努力重拾他的神智。「克礼,」她谨慎地开口,但他似乎没有听到。在这一刻,任何言语都碰触不到他。
她伸出手臂将他轻轻环抱,一手在他的肩膀,一手在腰上。他是个壮硕的男人,身强体健,但是有力的躯体现正微微发抖。缓缓高升的温柔感觉冲刷而过,她的手指慢慢抚过他硬的颈背。
埃布尔低声呜呜,看着他们两人。
碧茜从克礼肩上瞥见不知所措的女仆抓着一把叉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对于表象或丑闻这类的小事,碧茜或许不以为意,但是她很在意应该在克礼脆弱时刻保护他。他一定不希望别人看见他失控。
「走开,」她平静地说。
「是,小姐。」女仆令人感激地离开了,而且顺手关上前厅的门。
碧茜的注意力返回似乎对这简短对话毫无所觉的克礼身上。她小心地把他的头拉下来,面颊贴着他闪亮的琥珀色头发。而后她静静地等待,只让他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节奏。
他的味道是干净的,像夏天、也像炙熟的太阳和番红花。感觉到他的身体带着些许叫人猜不透的坚实更往下压住她,膝盖挖着她凌乱的裙幅,她闭上眼睛更用心去体会。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她将在余生里永远记得,她跟他躺在午后地毯上的方形阳光里面…他美好的体重、呼吸吹在她颈上的亲昵感觉。如果可能,她想永远活在这一刻。我爱你,我是那么疯狂、绝望、永远地爱着你,她心想。
他的头抬起来,困惑的灰色眼睛往下看着她。「碧茜。」他破碎的低语与她的神经一起共振。他的双手捧住她的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插在她凌乱的客发里面。「我有没有伤书妳?」
碧茜的胃部绷紧。她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摇头。噢,他看她的方式,真正地看着她...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克礼。这是写信给她的人。他是如此地充满关怀,如此真实与让人目眩神迷,让她好想哭。
「我以为…」他说不下去,用拇指抚弄着她热热的面颊。
「我知道,」她低语,全身的神经因为他的抚触而滋滋作响。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他的视线移向她分开的嘴唇,徘徊不去而致使她感觉那的佛一种爱抚。她的心脏因为要把血液送往已无神经的四肢,拚命地努力跳动着。每次呼吸都使得身体挺起来贴向他的,对肌肉与干净的衣料造成磨擦与挑逗。
碧茜着迷地看着他脸上微妙的变化,脸色逐渐胀红、银色的双眼闪闪发亮。各种可能好似阳光射穿树林的天篷,进入那一片安静之中。
她心想,他会不会吻她。几个字闪过她的脑海。
吻我吧,求求你。
第十一章
克礼绷紧自己,抵抗发抖的肌肉,他的心跳在耳朵里然作响。他努力想弄清楚整个情况怎会失控到这个地步。一阵噪音吓了他一跳,而他不假思索便采取了行动。直到发现自己扑倒在贺碧茜身上,想要保护她、保护他们两人,他完全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而当巨大的心跳声逐渐从耳朵消失,他这才充分体会他究竟做了什么可怕的事。
他把一位毫无防卫的女士扑倒在地,像个疯子般跳到她身上。天哪。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感觉时空错置,而且颇为疯狂。他很有可能害她受伤。
他必须扶她起身,向她道歉。然而,他却看着自己探索的指尖悄悄爬向她的颈间,轻抚着那里小小的脉动。他该死地究竟在做什么?
他已许久不曾被女人拥抱。那感觉如此美妙,令他无法叫自己立刻放开。她的身体以坚实的女性力量宛若摇篮般承载着他,温柔修长的手指持续抚弄着他的颈背。他从未见过这么蓝的眼睛,彷佛布里斯托的蓝色玻璃那么清晰与深沈。
他为什么不能拥有她?克礼想不起任何理由。他甚至努力要想起茹思,但那也不可能。
他闭上眼睛,感觉她的呼吸吹在他的下巴上。他全身的每个地方都感觉到她,他的鼻子和喉咙闻到她的味道,她的温暖渗透而入。
:那感觉好似经年累月的需要,蒸馏成此一片刻,化为他身下这窈窕的身形。他如假地开始书怕他可能对她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