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应该离开,应该与她保持距离,但他却只能拚集她所带来的刺激感,她迷人胸脯的起伏,多层裙幅之下张开来的腿。她的指尖在他颈上的轻扫,引起阵阵愉悦的颤抖,同时也使得他几乎因为需要而变得火烫。
他不得己只好抓住她的手,钉在她的头上。
好多了。
也更加不好。
她以眼光向他挑衅'邀请他更加靠近。他可以感觉到她的意志力非同小可,且像火焰般辐射出来,而他体内的一切迫不及待地产生了反应。他着迷地看着一片粉红色在她的皮肤底下渲染开来,他的手指和嘴唇渴望跟着那片粉红而去e
然而,他最后只是摇摇头,叫自己清醒。「对不起,」他说苦时一口气。「对不起,」他又说一次。这次喉咙里发出毫不幽默的笑声。「我好像总是在跟妳道歉。」
她被握住的手腕放松下来。「那不是你的错。」
克礼真的不懂她怎能如此镇定。除去面颊的红晕,她毫无不安的迹象。他突然有种被耍弄的不悦感觉。「我把妳扑倒在地板上。」
「你不是故意的。」
那想要解除他不安的努力,出现了反效果。「当妳被体型两倍大的人扑倒,对方用意如何并没有关系。」
「用意如何永远都有关系,而且我常被扑倒,」碧茜说。
他放开她的手。「妳常被扑倒?」他的问题充满嘲讽。
「是啊,不是狗狗就是小孩…大家都喜欢往我身上跳。」
克体不难理解,跳到她身上是几年来他所做过最愉快的事。「我既不是狗狗也不是小孩,」他说,「似乎没有借口。」
「女仆吧一整托盘的餐具掉在地上,你的反应完全可以理解。」
「是吗?」他尖刻地说着,离开她的身上。「我完全不理解。」
「这很清楚,」碧茜在他扶她起身时说。「长久以来,你受到的训练便是听到炮弹爆炸或子弹发射时,立刻寻找掩护与躲藏。你或许已经回家,但是这种反射动作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轻易抛弃。」
克礼忍不住猜测茹思会这么快就原谅他吗?她的表现可能如此镇定吗?
他的脸色因为另一个想法出现而转为阴沈。如果他的行为如此难以预测,他有权利去找茹思吗?他不该让她涉险。他必须控制好自己。但要怎么做?他的反射动作太过强烈也太过迅速了。
当克礼一直没再说话,碧茜往埃布尔走过去,她弯身拍牠。狗儿翻过身露出肚子。
克礼抚平衣物,双手插入长裤口袋。
「你愿意重新考虑,让我带埃布尔回家吗?」碧茜再次问道。
「不行,」克礼立刻回答。
「不行。」碧茜的口气好像他的拒绝完全无法理解。
克礼铁青着验。「妳不用担心牠,我已经特别吩咐仆人,牠会受到良好的照顾。」
碧茜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那只是你想要如此相信。」
他被惹恼了,不快地说:「贺小姐,当妳坚持自己的意见时,别人并不一定喜欢听。」
「费上尉,我只在我认为没错时,才坚持我的意见。而你则因为固执而坚持。」
克礼冰冷地瞪她一眼。「让我送妳出门。」
「不必,我知道门在哪里。」她挺直背脊往前门走去。
埃布尔散步跟随,直到克礼命令牠回来。
碧茜在门坎处暂停,回头以异常专注的眼光看着他。「请转达我对黛莉的问候,希望两位前往伦敦的旅途愉快。」她犹豫片刻。「如果你不介意,希望你也能把我的问候转告茹思。」
「妳要说什么?」
「告诉她,我会遵守诺言,」碧茜平静地说。
「什么诺言?」
「她理解的。」
克礼与黛莉起程前往伦敦的三天之后,碧茜前往费家庄去探视埃布尔。果然不出所料,那只狗已经闹得费家天下大乱。牠不断地吠叫与咆哮,把地毯和沙发布撕扯成碎片,还咬伤了一个男仆的手。
「不只如此,」柯太太告诉碧茜,「牠还不肯吃东西。我们已经可以看到牠的肋骨,而如果牠饿死了,主人不知会有多生气。这只狗真是太烦人,我从没见过这么讨厌的动物。」
正在磨亮楼梯柱头的女仆忍不住插嘴:「我快被牠吓破胆了,牠在晚上的哭嚎连死人都会被牠惊醒。」
柯太太一副委屈的样子。「真的。不过,主人特别交代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带走埃布尔。所以不管我怎样渴望摆脱这只凶恶的动物,我更害怕主人生气。」
「我可以帮助牠,我知道我可以,」碧茜平静地说。
「帮助主人或帮助狗?」柯太太忍不住问道,她的口气疲惫而绝望。
「我可以从帮助狗狗开始,」碧茜压低声音说。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光。
「我也希望妳有机会,」柯太太喃喃地自言自语。「这屋子里的人正在凋零,好像进来这里拘东西都正逐渐耗尽生命力而后灭绝。
这话使碧茜更下定决心。「柯太太,我绝不敢要求妳违背费上尉的指令。不过…如果我无意中听到妳跟女仆说,埃布尔此刻被安置在哪里,应该不是妳的错吧?而如果埃布尔自己逃跑…而某个妳并不知道的人开始照顾牠,只是没有立刻来府上通知妳,这也不能怪妳,对吧?」
柯太太笑着对她说:「贺小姐,妳真是诡计多端啊。」
碧茜微笑道..「我知道。」
柯太太转身对女仆清晰明确地说..「妮莉,妳要记得提醒我,埃布尔是在厨房旁边那间蓝色的工具棚里。」
「我会记得,柯太太。」女仆头也不抬。「我也应该提醒妳,柯太太,牠的皮绳就放在门厅那张半月形的边桌上。」
「很好,妮莉。或许妳可以跑去跟其它仆人和园丁说,如果有人要去蓝色工具棚拿点东西,叫他们不必太注意。」
「是,柯太太。」
女仆匆匆离去后,柯太太感激地看看碧茜。「我早已听说,妳有双奇迹之手也非常善于照顾动物,贺小姐。而我相信若要驯服那头长满虱子的野兽,真的需要奇迹。」
「我做的不是奇迹,」碧茜微笑着说,「我只是很有毅力。」
「上天保佑妳,小姐。牠真的是一只野蛮的动物。如果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我替费上尉的状况非常忧虑。」
「我也是,」碧茜打心底说道。
她很快便找到蓝色工具棚。
原来放置园艺小工具的棚子被一再跳起来撞墙的动物弄得不断抖动。碧茜靠近时,埃布尔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吠叫。碧茜对自己应付牠的能力虽然很有信心,然而牠那彷佛来自地狱的盛怒与嘶吼,依然使她暂停脚步。
「埃布尔?」
吠叫的声音更加激烈,其中还夹杂着哭嚎与呜咽。
碧茜蹲下,背部靠着工具棚坐在地上。「请你平静下来,埃布尔,」她说。「等你不再乱叫,我就放你出来。」
梗犬开始低吼,并用爪子抓门。
碧茜参考过几本跟狗有关的书,其中有一本特别谈到梗犬,那让碧茜很确定训练埃布尔如果用权威或处罚的方式是没有效的,那只会让牠们的行为更难以控制。那本书上说,梗犬会经常考验主人,总要证明主人的确比牠聪明,牠才顾意乖乖臣服与听话。所以她打算在牠表现出良好的行为时用读美、食物以及疼爱来奖赏牠。
「我当然知道你很不快乐,可怜的狗狗。他走了,而你原来的位子都是在他身边的。不过,我来带你了,我们趁他不在的时候,努力学好一些规矩,好吗?我们或许没办法把你变成最可爱哈巴狗…但是我可以帮助你跟其它的相处愉快。」她若有所思地一笑。「当然啦,我自己也不见得能适应有教养的社会,但我总认为所谓的有教养,其实牵涉到很多的不诚实。嗯,你安静下来了。」她站起来,拉着门栓。「埃布尔,我要告诉你的第一条规则是…以粗暴态度对待他人是很无礼的。」
埃布尔冲出来,跳到她身上。幸好她早有准备,双手扶着工具棚的门框才没有被撞倒。埃布尔用后脚站立起来,一边发出长长的低鸣,一边猛烈地摇甩尾巴,同时把脸挤到她的验上。牠早已骨瘦如柴、筋疲力竭,而且臭得不得了。
「我的好狗狗,」碧茜拍抚、搔抓牠粗糙的毛。她努力想把皮绳套进牠的脖子,但牠挣脱开来躺在地上,抖动的四只脚笔直地伸长着。她笑着给牠搔了搔肚皮。「跟我回家吧,埃布尔。我认为你跟贺人应该很合得来,当然我得先你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