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的,而他也不知道那是我。但我认为他已经怀疑是我。」
「噢。」听着这席令人困惑的话,雅蜜声起眉头。「嗯,听起来似乎是一团乱。或许妳该跟他说个明白,他的反应说不定会令妳意外。以前我们把母亲逼到她耐心的极限时,她是怎么说的?『爱能宽恕一切』,记得吗?」
「当然记得,」碧茜说。她曾在给克礼的一封信中写过那句话。她的喉咙变得非常紧。「雅蜜,我现在不能讨论这件事,我会哭到瘫在地板上。」
「老天爷,千万别那样做。说不定有人会绊到妳呢。」
有位绅士来向碧茜邀舞,她们没再聊下去。虽然此时此刻碧茜实在没有心情跳舞,但在私人舞会中,除非有例如腿断了这样明显而合理的借口,拒绝邀舞是非常失礼的。
老实说,和这位名叫薛奇欧的绅士跳舞并非苦差事。他是位迷人又随和的年轻人,碧茜于上个社交季在伦敦认识他。
「妳能给我这荣幸吗,贺小姐?」
碧茜对他微微一笑。「乐意之至,薛先生。」她放开姊姊的手,跟他一起离去。
「妳今晚非常漂亮,贺小姐。」
「谢谢你,仁慈的先生。」碧茜身上这件由闪闪发亮的紫红色衣料裁制的晚礼服,是她的衣柜最好的一件。它的上身领口剪裁极低,露出一大片美丽的肌肤。她的头发卷成许多发鬈,并以好几支珍珠发针盘起固定,此外她没佩戴任何首饰。
感觉颈后毛发紧张地竖起来,碧茜很快地环顾室内一下。她的视线立即迎上一双冷淡的灰眸。克礼正毫无笑意地注视着她。
薛奇欧优雅地带她开始跳华尔兹。跳完一曲之后,碧茜转头往后看,不过克礼已经没在看她了。
事实上,那之后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碧茜强颜欢笑和薛奇欧跳舞,心里想着再没有比不开心时还要假装开心更令人难受的事。她偷偷注意着克礼,后者正被一群想跟他调情的女性与想听战争故事的男性包围。显然大家都想与英国最受尊祟的战争英雄攀点关系。克礼以镇定而有礼的神情面对众人,偶尔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要挑战那个质在太难了,」薛奇欧玩笑似地对碧茜说,一边朝克体的方向点个头。
「名气、财富,还有茂密的头发。而且没人敢看不起他,因为他轻轻松松就打赢了战争。」
碧茜笑起来,假装怜悯地瞥他一眼。「你也像费上尉一样出众,薛先生。」
「以哪种标准?我既没有从军,也没有名气或财富。」
「不过,你的确有茂密的头发,」碧茜指出。
薛奇欧咧嘴笑起来。「再跟我跳一支舞,我就让妳看我茂密的头发看个够。」
「谢谢,但我已经跟你跳两支舞,再继续就要成为丑闻了。」
「妳让我心碎,」他对她说,她笑起来。
「这里有许多很乐意把它补起来的美丽淑女,」她说。「请你给她们机会吧。一个像你这么会跳舞的绅士不该被独占。」
薛奇欧不情愿地离去时,碧茜听见她背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碧茜。」
尽管很想躲起来,她还是挺起胸膛面对以前的好友。「嗨,茹思,」她说。「妳好吗?」
体态丰腴的茹思身穿一件象牙白礼服,宽大的金色蕾丝裙襬每隔一小段装饰着丝质玫瑰花蕾。「我很好,谢谢妳。好时髦的礼服…妳令晚看起来非常成熟,小碧。」
碧茜苦笑着接受这句出自小她一岁的女孩、似褒质贬的评语。「我二十三岁,小茹。我敢说我看起来成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当然。」
接下来是一阵漫长而瞥扭的沉默。
「妳想要什么吗?」碧茜唐突地问。
茹思微笑并走近起了「是的。我想要谢谢妳。」
「为什么谢我?」
「妳一直是个忠诚的朋友。本来妳只要说出我们的秘密,就能轻易破坏克礼和我的好事,但你没有。你遵守了承诺,我原来不相信妳会。」
「为什么?」
「或许我认为妳可能会尝试吸引克礼注意妳。然而,那念头实在太可笑了。」
碧茜微微偏头。 「可笑?」
「或许那不是正确的字。我的意思是不合适。因为一个像克礼这种地位的男人,需要的是熟悉人情世故、能在上流社会协助他的女人。以他的名气和影响力,有朝一日他会进入政界。如果他的妻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树林或马厩,他很难达成那个目标。」
这段意在言外的话像一支箭般射穿碧茜的心。
「她比较适合待在马厩,而非客厅,」克礼这样说过。
碧茜刻意露出不在意的笑容,并但愿看起来不会像是扮鬼脸。「对,我记得。」
「再次谢谢妳,」茹思真诚地说。「我从没像现在这样快乐。我已经越来越喜欢他,我们就要订婚了。」她看看和一群绅士站在舞厅入口附近的克礼。「妳看他有多么俊俏,」她的语气带着感情与骄傲。「我偏爱他身穿佩戴着那些迷人勋章的军服,不过他一身黑的打扮也很出色,不是吗?」
碧茜的注意力回到茹思身上,想着要怎样才能摆脱她。「噢,看1???????纽芮妲就在那边。妳跟她提过妳就要订婚的事了吗?我相信她听到这件事一定会很高兴的。」
「噢,对,她一定会。妳要跟我一起过去吗?」
「谢谢妳,但我口渴。我要去找些东西喝。」
「我们再聊,」茹思在蕾丝的一阵窸窣声中离去。
碧茜气恼地呼一口气,吹走落在前额的一绺发丝。她又偷偷看一眼正在跟人交谈的克礼。虽然他一派气定神闲,但脸上其实泛着一层薄汗。他将目光由同伴身上移闻,一只微颤的手悄悄伸上去覆住前额。
他不舒服吗?碧茜仔细观察着他。
乐团正演奏着一首轻快的曲子,让舞厅里的人们不得不提高音量才能压过音乐。这么大的声音和令人眼花撩乱的色彩…这么多人挤在一个房间里。隔壁的点心室传来一声敲击,玻璃杯碰撞声、刀叉磨擦瓷器的声音此起彼落。接着是香槟瓶塞打开时「吨」的一声,而碧茜看到克礼抽搐一下。
她明白了。这一切已超过他的承受范围。他已濒临爆发,自制的努力已达极限。
碧茜没多想便尽快赶到克礼面前。「原来你在这里,费上尉,」她大声说。
几位绅士的交谈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而终止。
「你躲我也没用,」碧茜以愉悦的口吻继续说。「我记得,你好像答应过要陪我去看卫斯克伯爵家的画廊。」
克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惰,他眼中扩张的虹膜几乎呈黑色。「我的确这么说过,」他生硬地说。
其它的绅士立即附和,碧茜的大胆使他们只能做此反应。
「我们当然不能让你失信,费上尉,」其中之一说。
另一个也有样学样。「尤其你承诺的对象是像贺小姐这样的可人儿。」
克礼简单地点个头。「容我先告退,」他对同伴说完,伸出手臂让碧茜挽着。他们一离开人声鼎拂的宴会厅,他立即用力呼吸。他的汗水涔涔而下,她手指下的肌肉也僵硬得不得了。「那对妳的名声没有任何好处,」他低声说,指的是她接近他的方式。
「别管我的名声。」
对庄园内部相当熟悉,碧茜带他走到一处户外温室。修长的圆柱支撑起相连的圆形屋顶,四周花园里点燃的火炬提供了些许光线。
克礼靠着温室的侧面,闭上眼睛吸入清凉、甜蜜的空气,那模样彷佛刚游完泳、冒出水面的人。
碧茜站在附近担忧地注视他。「里面噪音太多了吗?」
「每一样事物都太多,」他喃喃说。片刻后,他微微睁开眼睛。「谢谢妳。」
「不用客气。」
「那男人是谁?」
「哪一个?」
「和妳跳舞的那个。」
「薛先生?」明白他的确注意她后,她的心情变得轻快许多。「喔,他是个讨人喜欢的绅士,我之前在伦敦认识的。」她停顿一下。「你也看到我跟茹思说话吗?」
「没有。」
「嗯,我们聊了一会儿。她似乎相信你和她即将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