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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恋情 佚名 3198 字 3个月前

他的表情完全没有改变。「或许会。那是她应得的。」

碧茜几乎想不出该如何响应这句话。「你喜欢她吗?」

克体对她露出极度嘲讽的表情。「我怎么能不喜欢她?」

她眉头皱得更深。「如果你坚持要说这些冷嘲热讽的话,那我想进去里面了。」

「那就进去吧。」持续斜靠在墙上,他再次闭上眼睛。

碧茜真的很想进去,但望着他静止而闪着微光的五官,一波无法控制的温柔冲刷过她的全身。

他看起来巨大又刀枪不入,除了眉间的凹痕外,完全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知道他已经过度紧绷。没人喜欢失控,尤其一旦失去自制便可能有生命危险的人。

噢,她多希望能告诉他,他们的秘密小屋就在不远处。跟我来,她会这样说,让我带你到一个幽静的地方.????.

结果她只从礼服内的口袋掏出一条手帕向他走去。「别动,」她说着踮起脚尖,用手帕擦拭着他的脸。

他任由她那样做。

她结束时,他俯视着她,嘴严肃地抿起。「我有时会突然这然…发狂,」他粗声说。

「在跟人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或者做着一件十分平常的事,眼前突然出现幻象。还有那种一片空白,让我忘记刚刚在说的话,或正在做的事。」

「什么样的幻象?」碧茜闷。「你在战时看过吗?」

他似有若无地点个头。

「那不是疯狂,」她说。

「那是什么?」

「我不确定。」

他发出毫无笑意的笑声。「妳该死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喔,我不知道吗?」碧茜专注地望着他,心里猜测着自己能信任他到什么程度。自我保护的本能,跟帮助他、与他分享的欲望拉锯着。「勇敢是我的朋友!」她默念着莎上比亚作品中她最爱的一句话,那也是贺家人的座右铭。

好吧,她要说出除了家人、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羞耻秘密。如果能对他有所帮助,这风险也就值得了。

「我偷东西,」她直率地说。

这话引起他的注意。「抱歉,妳说什么?」

「都是些小东西,鼻烟盒、封蜡之类的。但我不是故意的。」

「妳怎么可能不是故意去偷东西?」

「噢,那很可怕,」碧茜诚实地说。「我在商店或别人家里。看见一个小东西:....那可能是珍贵的珠宝,或只是不起眼的缎带…接着最可怕的感觉就控制了我。那是一种焦躁、让人心神不宁的感觉.....你有过那种非搔不可、却又搔不到痒处的经验吗?」

他的唇扯动一下。「有,通常是我穿着靴子、站在水深及膝的战坏里面,在炮火四射的时候。那绝对会让你痒到要发狂。」

「天哪。嗯,我试着抗拒,但那种感觉只会更严重,直到我拿了那东西放进口袋才会消失。稍后我回到家时,总是满怀羞愧和困窘,而且不得不设法归还我拿走的东西。我的家人会帮我,不过要把东西放回去,可比拿走它困难多了。」她扮个苦脸。「有时候我甚至不是很清楚自己拿了人家的东西,而那也是我被女子学校退学的原因。我拿过的东西有发带、铅笔、书我试过归还所有的东西,但有时候就是记不得哪些该放回哪里。」碧茜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猜想着会不会在他验上看到谴责的表情。

但他嘴巴的线条柔和下来,眼神温暖。「那是何时开始的?」

「我父母亲过世之后。有一晚我父亲胸口痛上床休息,就再也没醒过来。我母亲更糟…她停止说话、几乎不吃东西,不再接触任何人事物,几个月后悲伤而终。那时我年纪还小,而且也很自私,因为我觉得被抛弃了。我搞不懂她为何不能爱我到愿意继续活下来。」

「那不表示妳自私。」他的声音平静又亲切。「小孩子都会有那种反应。」

「我哥哥和姊姊非常照顾我,」碧茜说。

「但是母亲过世后不久,我这毛病就开始了。现在情况好很多…当我心情平和、安全感足够时,我不会偷东西。只有在低潮、我不舒服或者情绪暴躁时,毛病便又出现。」她同情地抬头看着克礼。「我认为假以时日你的问题,就像我的一样,也会逐渐消失。然后或许偶尔出现一下,但都很短暂。不会永远都这么严重的。」

眼中反映着火炬光芒的克礼凝视着她。他伸出手,以缓慢而令人吃惊的温柔动作将她拉近,一只手指上结满粗茧的手握住她的下巴。令碧茜不解地,他缓缓把她的头压在他肩上,然后用两只手臂环住她。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感觉了。因喜悦而晕晕然,她倚着他,感觉他胸膛均匀的起伏。他把玩着她颈背几绺松脱的发丝,他的拇指轻刷而过的动作激出的狂喜轻颤,由她的脊椎一路往下扩散。

「我有你的一颗银袖扣,」碧茜的脸颊靠着他外套光滑的衣料,声音微颤地说。「还有一把修容刷。我本来是要去归还修容刷,结果却偷了那只袖扣。我一直很怕归还东西,因为我很肯定到头来又会偷其它东西。」

他的胸膛响起类似笑声的声音。「妳为什么会在一开始的时候拿走修容刷?」

「我说过,我没办法—」

「不,我意思是,当时妳正为什么事心神不宁?」

「噢,那不重要。」

「我认为很重要。」

碧茜稍稍往后退,抬头看他。你。我因你而心神不宁。但她说的却是..「我不记得了。我必须进去了。」

他放松手臂。「我以为妳不担心所谓的名声。」

「嗯,一点损伤不要紧,」碧茜理智地说。「但如果全部碎成片片可就不好了。」

「那妳进去吧。」他放开双手,她举步要走开。「但是,碧茜…」

她停下来,不确定地看他一眼。「什么事?」

他直视着她。「我想要回我的修容刷。」

她的唇角因微笑慢慢扬起。「我很快就还给你,」她承诺,留下他单独站在月光下。

第十六章

「碧茜阿姨,看看谁来了!」雷恩来到谷仓外的训练场,小跑步跟在他旁边的是埃布尔。

碧茜正在训练一匹最近才因为小时候没训练好,被不高兴的马主卖掉的马。这匹马有个要命的坏习价..往后退,有一回还差点踩死正在训练牠的骑师。男孩和狗的出现让鸟儿不安地躁动,但碧茜安抚牠并让牠开始沿着训练场绕圈子。

她看雷恩一下,他已经爬到栅栏最高处坐下,埃布尔则坐下来,下巴靠在最低的栏木上, 专注地看着她。

「埃布尔自己来的吗?」碧茜有些困惑地问。

「对,而且牠身上没有皮绳。我想牠逃家了。」

碧茜还没来得及回话,马儿停下脚步并开始生气地往后退。她立刻放松缰绳,倾前用右臂环住马颈。马儿慢慢平静下来时,碧茜催促牠往前走。她拉紧绳索让马先右后左地绕半圈,然后再让牠前进。

「妳为什么让牠那样绕圈?」雷恩问。

「事实上,这是你父亲教我的。这是要告诉牠,牠必须跟我合作。」她拍拍马颈,陪牠慢慢走。「马见后退的时候,一定不能拉紧疆绳,那可能会使牠往后倒。当我感觉前脚施力变轻的时候,我就催促牠以较快的速度前进。只要牠一直往前走,就不可能后退。」

「妳如何知道牠的毛病改掉了呢?」

「这很难说,」碧茜说。「只能继续跟牠一起努力,我相信牠会慢慢进步。」

她下马并牵牠到栅栏前,雷恩抚摸着牠光滑的脖子。「埃布尔,」碧茜以闲聊的口吻说,一面弯腰拍拍狗儿。「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从你的主人身边跑掉了吗?」

牠热烈地摆动着尾巴。

「我给牠喝了些水,」雷恩说。「今天下午我们可以让牠待在这里吗?」

「恐怕不行,费上尉可能正担心着牠呢。我现在就带牠回去。」

男孩叹一口气。「我很想跟你一起去,」他说,「但是我得做完功课。我真的很期待学会所有东西的那一天,那时就不必再读书或做算术了。」

碧茜微笑。「我不想泄你的气,雷恩,但是要学会所有东西是不可能的。」

「妈妈就所有东西都会啊,」雷恩沈思地停顿一下。「至少,爸爸说我们必须假装她什么都会,因为这能让她快乐。」

「你父亲,」碧茜笑着告诉他。 「是我所认识最有智慧的男人之一。」

碧茜由埃布尔陪伴,骑马到费家大宅,半路上才发觉她还穿着靴子和马裤。这身怪异的服装一定会惹恼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