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或许结束之后我们就可以进行理性的讨论。」她在他膀下勉强转身,临朝下趴着。
克礼停止所有动作。迟疑许久后,她听见他以正常得多的口气问..「妳在做什么?」
「让你更方便啊,」她的回答满是反抗的意味。「继续吧,你要怎样就怎样。」
另一阵沉默。然后,「妳为什么要趴着?」
「因为本来就是这样啊。」碧茜扭头看着他,一阵不确定让她又问..「不是吗?」
他一脸莫名其妙。「从来没人跟妳说过吗?」
「没有,不过我在书上读过。」
克礼翻身离开,不想继续压着她。脸上带着奇特表惰,他问..「什么书?」
「兽医指南。当然我也见过春天的松鼠,以及农场上的动物,再加上—」
她没说完的话被克礼大声清喉咙的声音打断,然后他又发出同样的声音。她不解地向他看去,这才发觉他正很努力地不要笑出来。
碧茜有点恼羞成怒。她第一次和男人躺在床上,而他居然在笑。
「仔细听好,」她一副就事论事的口吻,「我读过二十来种生物的交配习性,而除了生殖器长在脖子上的蜗牛之外,牠们全都—」她打住并皱起眉毛。「你干么笑我?」
克礼已经笑到无法控制自己。他抬头见到她备受冒犯的表情时,随即努力忍住另一阵笑声。「碧茜,我我不是在笑妳。」
「你是!」
「不,我不是。只是…」他拭去眼角的一滴泪水,接着又呵呵笑起来。「松鼠…」
「嗯,这对你来说或许好笑,但对松鼠来说可是很严肃的事。」
这话让他叉开始大笑。克礼把脸埋在枕头里'双肩颤抖,完全表现出对小型哺乳动物繁殖权的阶级歧视。
「松鼠的交配行为有这么好笑吗?」碧茜恼火地问。
这时,他的表现已经像快中风一样。「别再说了,」他大口喘气。「拜托妳。」
「看来人类不是那样,」碧茜拿出最具尊严的口气,内心其实感到相当屈辱。「他们不用和动物一样的方式吗?」
克礼努力控制住自己,翻身面对她,眼睛因未释放的笑意而明亮。「对。不对。我的意思是,他们也一样,但是…」
「但是你不喜欢那样?」
克礼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同时伸手顺了顺她一些挣脱了发夹束缚而散乱的头发。「我喜欢,事实上是很喜欢。但妳的第一次不应该是那样的。」
「为什么?」
克礼望着她,嘴角缓缓扬起形成微笑,然后以低沈的声音问:「我应该做给妳看吗?」
愣住了的碧茜动也不动。
他把没有反应当成同意,推她躺下并慢慢移到她身上。他小心翼翼地碰触她,把她的四肢摆在适当的位置,分开她的腿以接纳他。她倒抽一口气,感觉他的体部紧贴着她的,他勃起的部分亲密地抵着她。他以双臂撑住部分的体重,往下凝视她逐渐绯红的验。
「这种方式,」他说着微微往前推进,「对女性而言通常比较愉悦。」
那轻柔的动作激发她体内一阵喜恒悦的热流。碧茜无法说话,她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充满,髋部不自觉地开始拱起。她仰视着他覆着诱人的金铜色胸毛、宽阔有力的胸膛。
克礼把身体放得更低,嘴巴悬在她的之上。「正面相对…我可以一直亲吻妳,而且妳可以甜蜜地完全接纳我…像这样…」他的唇占据她的并诱哄它们分阀,自她臣服的唇瓣间汲取热与喜悦。她全身上下都感觉到他,他的温暖与重量固定住她。
他喃喃说着亲昵的话语,沿着她的喉咙亲吻,同时拉扯她衬衫的钮钮,然后分开衣料,她底下仅着一般用来覆盖束腹的那种短内衣。他把短窄、边缘饰以蕾丝的布往下拉,一方浑圆、白宫的乳房裸露出来,尖端已然紧绷并泛红。他低头,嘴舌并用地爱祺她,牙齿轻轻擦过她敏感的神经。同一时间仍不断在下面进行着有韵律的刺激…他骑着她、占有她,将需要驱策至不可思议的高峰。
他用双手捧住她的脸蛋,再度张嘴深深亲吻她,彷佛要把她的灵魂从身体里吸出来。碧茜热切地回应,手脚并用地抱住他。但是接着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叫喊,随即移开。
「不,」她听见自己呻峙。「求你—」
他的手指来到她的唇上,轻轻抚摩着她,直到她不再出声。
他们面对面、并肩躺着,努力让呼吸恢复正常。
「上帝,我想要妳。」克礼的语气一点也不高兴,拇指扫掠过她因亲吻而肿胀的双唇。
「即使我惹你不高兴?」
「妳没有惹我不高兴。」他仔细地把她衬衫的钉子一一扣好。「我一开始觉得妳有,但现在我发现那比较像当你双脚许久没走路,开始动时血流回来峙的不适感但那是好的。妳了解我的意思吗?」
「暸解,我让你感到刺痛。」
他的唇上泛起微笑。「那只是其一。」
他们继续躺在一起,注视着对方。
他有最令人难忘的脸,碧茜想着。强壮、毫无瑕疵然而眼角的笑纹和性感的唇又使他看起来不至于显得太过完美,微妙的沧桑感使他看起来经验老到。这是那种会让女性心跳加速的脸。
碧茜羞怯地伸手摸他肩上刺刀造成的疤。除了愈合的伤口造成的、不平整的凹处,他的皮肤感觉就像温热的绸缎。「这一定很痛吧。」她喃喃说。「你身上的伤口还会痛吗?」
克礼微微摇头。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困扰?」
他默不作声,一手放在她的髋部。他思考之际,手指滑入她没塞进裤头的衬衫下摆,指关节摩掌着她腰腹的肌肤。
「我找不回战前的我,」他最后说。「也不能做战时的我。如果我两者都不是,除了知道自己杀过无数的人,实在不确定我还剩下什么。」他眼神遥远,彷佛正拟视着一个噩梦。「首要目标永远都是军官,那会让军队群龙无首。然后我就在士兵四散奔逃时一个个射倒他们,他们就像被小孩子弄倒的玩真那样倒下。」
「但那是上级给你的命令,他们是敌人。」
「我不在乎。他们是人,有人爱的人。我无法让自己忘记那一点。妳不知道中枪是怎样的景象,妳也没听过战场上的伤者哀求着要水喝,或者求人助他一死—」
他翻身坐起并低下头。「我常会有突然发作的价怒,」他以模糊的声音说。「昨天我还差点攻击我的仆人,他们跟妳说过这件事吗?﹒上帝,我根本就和埃布尔一样。我再也不能和女人同床﹒我说不定会楚她睡觉时杀死她,而巨事后才察觉自己做了什么。」
碧茜也坐起来。「你不会做那种事。」
「妳不可能了解,妳太纯真了。」克礼突然打住,颤巍巍地吸气。「上帝,我挣脱不了这副枷锁,也无法就这样与之共存。」
「与什么共存?」她轻声问,逐渐明白的确有某件事折磨着他,某个不堪回首的记忆。
克礼并未响应。他的心思在另一个地方,双眼注视着阴影。她开始朝他移动时,他自我防御似地举起手臂,手心朝外。如此强壮的手竟做出如此无助的手势,让碧茜感觉像一把刀当胸刺入心脏。
她感到一股像是要将他从悬崖之前带开、把他拉近的强烈冲动。但她只把双手放在腿上,眼睛盯着他被阳光晒成褐色的颈间的发尾。他的背部肌肉紧绷。她真希望能用手掌无过那坚硬而起伏的表面,希望能安慰他。但他必须自己寻找解决问题的出路。
「我有个好朋友死在英克曼之役,」克礼终于开口说,声音断断续续而且组哑。「我手下有个中尉叫柏麦克,是整个军团里最优秀的军人。他永远诚质,常常在错误的时机说笑话,但如果接获指令,无论如何困难或危险,一定达成使命。他甚至愿意为任何同袍牺牲自己的性命。
「当时俄军在一座小山旁边的洞穴和老旧的石造小屋里设下步兵枪队,对着我们的炮兵连猛烈开火。将军决定必须攻下俄军的据点,选定了三个团。
「一团轻骑兵接获命令,在敌方企图由侧面攻击我方时给予痛击。但他们是由一个我痛恨的人,魏威廉中校所领导。每个人都讨厌他,他也是我刚从军时第一个军团的长官。」
克礼陷入沉默,迷失在回忆中,半垂的睫毛在他的脸颊投下细长的阴影。
「大家为什么讨厌他?」最后碧茜试探地问。
「魏中校常毫无理由的残酷,喜欢为惩罚而惩罚,会为最微不足道的理由执行鞭刑或将某人免职。我在他捏造理由训诫属下时干涉,他便指控我抗命,我差点因而被送上军事法庭。」克礼缓慢、不稳地吐出一口气。「魏中校是我同意转调步枪旅的原因。后来在英克曼,我却发现我不得不仰赖他的骑兵团支持。
「步兵部队抵达战坏之前,我们在一处可躲避炮弹的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