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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恋情 佚名 3052 字 3个月前

躯只靠两条细瘦的后腿平衡。

然后马儿扭动身躯开始落下。

时间变慢,硕大的马身倒下,碧茜纤弱的身体在下方着地。

正如在战场上多次发生的那样,克礼的本能接管一切,激发出比思考更迅速的行动。他什么都听不见,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因嘶哑的叫喊而震动,同一时间身体飞过马场栅栏跳过去。

碧茜也依本能反应。马身开始坠落时,她扯开踩在马镫上的双足,在半空中跳离马匹,着地时顺势翻了两、三圈。这时马儿在离她仅十来公分之处倒地。

晕眩的碧茜动不动地躺着时,发狂的马儿挣扎起身,四蹄在她旁边以令头颅碎裂的力道猛踩地面。克礼一把将她拉起来,抱到驯马场边缘,里奥则接近暴怒的马,并想办法拉住缰绳。

克礼把碧茜放到地上,双手在她的四肢与头上摸索,试着找出任何可能受伤的部位。而她因为刚才的意外而岔了气、正气喘吁吁地用力呼吸。

她困惑地抬头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马腾跳起来又倒下。」克礼的声音刺耳。「告诉我,妳叫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妳叫什么名字?」他坚持。

「贺碧茜,还有一个中间名是荷依,」她圆睁的蓝眸注视他。「现在我们知道我是谁了…但,你是谁?」

第二十章

克礼的表情让碧茜嘻嘻窃笑,并调皮地皱皱鼻头。「我逗你玩的,真的。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我一点事也没有。」

碧茜从克体的肩上,看到后面的里奥告地摇着头,边用一根手指画过喉咙。

这时她才为时已晚地明白这可能不是开玩笑的恰当时刻。贺家人也许一笑置之的话,或许会引燃克礼的怒火。

他不可置信而极度愤怒地盯着她。此刻她才发现他因为替她害怕而全身颤抖。

这绝不是表现幽默的时机。

「对不起—」她语带懊悔地说。

「我跟妳说过不要训练那匹马,」克礼怒气冲冲地说,「而且妳也同意。」

碧茜立刻觉得有必要保护自己。她向来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这当然不是她第一次从马上摔下,也不是最后一次。

「我们不是那样说的,」她说之以理, 「你要我别做危险的事。在我看来,这并不危险。」

这话非但无法安抚克礼,反而让他更生气。「从妳刚刚差点被踩扁的事实看来,我说妳错了。」

碧茜决心要赢这一场辩论。「嗯,反正那也不重要,因为我承诺的生效时间是在我们结婚以后。我们还没结婚呢。」

里奥用手蒙住跟晴、摇摇头,然后消失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克礼燃烧般的目光瞪着她,张嘴要说话,然后又闭上。他不发一语地撑起身体站直,大跨步走向马厩。

碧茜坐起来,不解又恼火地望着他的背影。「他要走了。」

「看来是这样。」里奥走向她,伸手把她拉起来。

「他为什么在吵架吵到一半的时候,就这样走掉?」碧茜问,一面生气地使劲拍打裤子上的尘土。「他不应该就这样走掉,应该留下来吵完啊。」

「如果他留下,甜心,」里奥说,「我很有可能得把他的手从妳脖子上扯开。」

看见背脊挺得笔直的克礼骑着马从马厂出来,接着策马快跑时,他们的交谈突然中断。

碧茜叹口气。「我一心只想赢过他,没考虑到他的感受,」她承认。「看见马那样倒下来,他大概很为我害怕吧。」

「大概?」里奥重复。「他的表情彷佛和死神打过照面。我敢说那一定引发了他的那些魔咒—或者不管妳怎么称呼它们—之一。」

「我得去找他。」

「穿这样不能去。」

「看在老夫的份上,里奥,就这一次—」

「没有例外,亲爱的。我很了解我的妹妹。给妳们一寸,妳们会进一尺。」他伸手拨拨她松脱的头发。「还有…记得带伴护去。」

「我不需要伴护。那一点也不好玩。」

「没错,碧茜,这正是带伴护的原因。」

「嗯,在我们家,任何能陪我去的人,恐怕都比我更需要伴护吧。」

里奥张嘴要反驳,按着又闭上。能让兄长哑口无言的情况,还真是少见。碧茜按捺着笑意,大步朝屋子走去。

还没回到费家庄,克礼已经原谅碧茜了。他很清楚碧茜习于无限制的自由,而且她就跟那匹马一样不想受任何拘束。要她适应诸多限制,需要一段时间。他早已知道此事。

但稍早他过度惊慌,完全无法清晰思考。她对他太重要—她是他的生命,单单她可能受伤的念头,他已无法承受。目睹碧茜几乎丧命,那排山倒海般的恐惧和愤怒在他体内爆发,令他陷入完全的混乱。不,不是混乱,而是某种更可怕的状态。那是种幽暗,灰色而沉重的浓雾包裹住他,阻绝所有的声音和感觉。他感觉彷佛灵魂都几乎出窍了。

在战时,还有在医院时,这种灵肉分离的麻木感不时出现。没有治疗方式,只能等待它自己消失。

跟管家说不要任何人打扰之后,克礼走进阴暗而宁静、感觉像避难所的书房。他翻寻餐具架,找到一瓶雅玛色白兰地,随即倒了一杯。

辛辣的烈酒烧灼他的喉咙。这正是他想要的。他一口喝完杯里的酒又倒第二杯,希望它能祛除他灵魂中的寒意。

他听见门上的刮擦声,走过去开们。埃布尔快乐地摇着尾巴进来,四处闻嗅着。「没用的笨狗,」克礼弯腰拍抚牠。「你闻起来像东区小酒馆的味道。」狗儿恳求地顶顶他的手心。

克礼蹲下来,有些感伤地看着牠。「如果你会说话,你会说些什么?」他问。「我想你不说话是比较好的。那正是养狗的原因。没有对话,只有充满爱慕的目光和永不停止的喘息。」

有人从他背后的门口开口说话,吓了他一跳。「希望那不是你…」

爆发的本能令克礼瞬间转身,扣住对方柔软的脖子。

「…对妻子的期待,」碧茜发着抖说完。

克礼浑身静止。他颤抖地吸气并用力眨眼睛,试着在一团混乱中思考。

天哪,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把碧茜压在门框上,扣住她的咽喉,另一只手已握拳往后拉。只差一秒不到的时间,他便可能朝她的脸挥去令她脸部纤细骨头碎裂的一拳。

松开拳头并放下手臂所费的气力,更是吓坏了他。还放在她喉间的手,感觉到拇指下跳动的脉搏,以及吞咽时轻微的波动。

他望着她湛蓝的双眸,感到暴力气息被一阵绝望迅速冲走。

模糊地低咒一声,他抽开手并走去拿酒。

「柯太太说你吩咐不要有人打扰,」碧茜说。「当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扰你。」

「不要从我的背后接近我,」克礼粗声说。「永远不要。」

「我应该比所有的人知道这一点。我不会再犯了。」

克礼吞一大口烧灼般的烈酒。「为什么妳最应该知道?」

「我常与不喜欢事物从牠背后接近的野生动物相处。」

他充满威胁地看她一眼。「妳和动物相处的经验正好可以用在我们的婚姻,真是太好了。」

「我没那个意思…嗯,我要说的是,我应该更体谅你的弱点。」

「我没有弱点,」他怒气冲冲地说。

「抱歉,那我们换个说法吧。」她既温柔又抚慰的声音,已足以让眼镜蛇、老虎、貂熊和袋狸等形形色色的动物全窝在一起打盹儿。

克礼紧咬着牙,像尊石像般一动也不动地保持沉默。

碧茜从长裙口袋里掏出一块似饼干的东西,埃布尔立刻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吃掉。她带着狗儿走向门口,示意要牠出去。「到厨房去。」她以鼓励的口吻说:「柯太太会拿东西给你吃。」埃布尔一溜烟就跑走了。

关上门并锁好后,碧茜走向克礼。她身着浅紫色连身长裙、头发整齐地以几支发梳固定,看起来既清新又女性化,与那个爱穿长裤的佳女孩有着天壤之别。

「我可能会失手杀死妳'」他野蛮地说。

「那并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