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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佚名 4909 字 3个月前

道,“臣愚昧,并未学成周易。只是臣食君之禄,理当为君分忧。以导引中宫之职,奴婢思量有一事需得提醒娘娘。”

凌珊无奈摇了摇头,搁笔走到一旁坐下,便有人奉上了香茗,“你只管说吧。”她捧起了茶盏,轻轻吹了一下便有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臣斗胆提醒娘娘,勿要本末倒置。”见凌珊抬眸注视自己,江宛筠容色一敛,道,“皇上既是娘娘的夫君,又是娘娘的君主。无论娘娘是以什么身份看待自己所处的位置,都应该以妻子或者臣子之礼侍奉皇上,为皇上排忧解难,与皇上同心同德。但如今,娘娘却是将皇上看为是敌人,事事揣摩圣意,取敌不动、我不动之法,实在是有亏妇德、臣纲。”

凌珊平静地听完两位尚宫的说教,知道她们所说的不无道理。

她既然已经选择了当这个皇后——或者她根本没得选择,那么就该好好的适应这个位置,做一个皇后同时也是一名妻子应该做的事情。

讨好她的丈夫,管理她的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可是让她去接近一个似乎已经窥探到她的一切的男人,而他与她之间只是比陌生人更熟悉一些而已,这……太难。

凌珊轻叹了一声,起身走到亭外折了两支开得正好的紫荆花。

宋沛羽猜到她的意思,立即命人去取一个白瓷细腰梅瓶,送到皇后面前。

“跟圣上说,宣坤宫的紫荆花开好了,怕他来不及欣赏,花就败了。”

她说得平静,有心人却已经听出了些许怨气。宫女们诺诺答应下来,便毫不迟疑地将插了两支紫荆的梅瓶送往继晷殿。

凌珊抬头看着这些美丽的紫荆,淡淡笑了一笑,“真是‘敢为天下先’的花……皇宫真是个奇妙的地方,来到这里,所谓‘意色举止,不异于常’的雅量都没有了。”

宋沛羽道,“纯任自然也是一种雅量呀,娘娘。”

凌珊听了欣然一笑,转念又想,那两支紫微送去继晷殿也未必就能怎么样,她始终不能了解她丈夫的喜好,可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

难道她还能两手一摊,说这后座不要也罢吗?更何况,一个没有自己子嗣的皇后,又岂能在后位上长久?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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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凌珊的忧虑并不是必要的。

晚膳后,皇帝驾到。

他有一阵子没有来,见到宣坤宫和他之前来时不一样,感到有些陌生和新鲜,“皇后让宣坤宫焕然一新了!”

“世事总是渐变的多,积少成多,聚沙成塔。陛下许久未来,自然觉得新鲜。”凌珊说完,突然觉得自己的话语中怨念太重,心中懊悔,可转念一想,新婚妻子不受夫君宠爱,有点怨气也不为过,于是便假装浑然不觉。

皇帝似乎对他的皇后会有这样的抱怨感到惊讶,他愣了一下,转而微笑问,“方才听江尚宫说,皇后今日仿佛食欲不振,晚膳几乎不曾动筷?”

这话倒是真的,凌珊点头,坦然说,“妾素来挑食,也不怪尚食局的人了。”

他坐在小几旁,托着腮看她,眉目中笑意温柔,“哦?连御厨都不能做出皇后喜欢吃的佳肴,皇后的味蕾着实是挑剔呀。”

宋沛羽刚刚煎好了茶,滗出两杯让宫女奉入殿内给帝后。

凌珊亲自从宫女手中接过茶双手奉给皇帝,对他笑笑,说,“不是妾自夸,就这烹饪一事,妾还是略有心得的。”

他虽没有说话,可嘴角却扬成了一道温和的弧度。

“陛下若不信,他日妾亲自下厨为陛下做一桌菜肴,让陛下试一试妾的手艺?”她往他身边微微一侧,昂起头笑着问他。

皇帝浅浅尝了一口茶,笑道,“皇后的茶若是能煎得比宋尚宫要好,朕就信你。”

凌珊听了一怔,不期然鼓起了腮,嘟囔道,“茶和菜怎么能相提并论呢?陛下不想吃妾烧的菜,直说便是了。”

他拥着她笑起来,“朕逗你的。皇后金枝玉叶,肯为朕下厨,朕自然求之不得,岂有嫌弃之礼?”

她在他怀中轻轻笑了笑,已经看到了江、宋两位尚宫微笑中的欣然,她自己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心知肚明:如果他的恩宠不长久,凌晏吏部尚书的位置怕是不能坐稳……那位置太重要,而他真的太年轻……

“明天太后就要回到凛都,依照规矩,你该去慈训宫迎接。”皇帝拍拍她的后背,凌珊乖觉地坐正来听他说话,“你此前可曾见过太后?”

他对她成为皇后前的一切所知并不多。凌珊笑了笑,说,“此前采选,妾曾受太后之托入宫当宫教博士。因而曾见过太后金面一次。”

皇帝恍然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细细打量了凌珊一番,微笑道,“母后是个随性的人,十分好相处,况且你们都是凌氏的女儿。你不必太紧张,豁情自若便是。”

听他提到了白天她与两位尚宫说起过的“雅量”,凌珊忍不住微笑。

“怎么了?”他好奇问。

凌珊摇摇头,“没什么。”

她看着他柔和的微笑,突然从前她还没嫁给他的时候,听他和别的女子所说过的话。

但凡与他有了夫妻的名实的女子,他都会关心爱护。是不是就是因为如此,他不想因而受累,才不喜欢随意册封后妃呢?

可凌珊却不愿相信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仅仅是因为他是个仁义的君王。

他是她要侍奉一辈子的人,而她此前却一直在逃避去了解他。

和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同床共枕,度过余生,这该是一件多么可怕和可悲的事情啊。

“朕白天答应了德妃,今夜要到她那里去。你先好好休息吧,下次来希望能尝到你的手艺。”他忽然拍了拍她的手,站了起来。

凌珊的惊讶没来及掩藏就已经写在了脸上,她急忙起身,“妾耽误陛下了,还请陛下恕罪。”

“是朕不好,没顾得上你。”他叹口气,抚摸着她的脸庞,满是愧疚地说,“只是信成最近总是往寺里跑,没有朕的旨意也出去了好几回。她年纪还小,对很多事都是想当然,朕实在是不放心她。”

她颔首道,“陛下既是一国之君,也是一家之主,妾都能体谅。”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牵起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留恋了片刻才离开。

60

60、第五十九回 太后 ...

虬山的温泉是举国有名,皇室在那里有一处叫做“微明宫”的行宫。入冬以后,太后就去了虬山避寒,就连皇帝大婚也没有回来。

来报太后的銮驾到达凛都京畿的时候,凌珊就已经来到了慈训宫预备迎接这位婆婆。

与她一道的,还有慈训宫上上下下的宫官、宫人们。

慈训宫还是像她第一次来时候一样,外表看起来悠然外若世外桃源,内里却千回百转,唯有两三宫室青纱飘荡,犹如瑶台。

殿内的宫女恭恭敬敬地为新的皇后准备了清甜的花茶,凌珊站在三楼的阑干旁望着西池中只剩下枯枝败叶的荷花,心觉凄凉,但想想到了夏天又会开花,就不再放在心上。

她惊讶地发现慈训宫的对面居然是皇帝的寝殿——永乾宫。

当初设计紫微宫的人是怎么想?是让居住在慈训宫中的母亲,能够时常隔着偌大的西池,遥遥远望自己那已然成为了天下至尊的儿子吗?

“娘娘。”

凌珊转过身,见宋沛羽目光闪烁,并不是要通报太后消息的模样,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允许她走上前来。

宋沛羽走到皇后身边与之并肩,欠身低头轻语道,“查出来了,江尚宫是神瑞五年六月进的宫。”

神瑞五年六月……父亲罢官隐退之后,周王被幽禁以前。

她点了点头,看了宋沛羽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宋沛羽刚要开口,警觉地发下有人上楼来,立即往后退了两步。

凌珊回头看到是江宛筠,几个念头闪过了脑海,问,“那名被皇上破格提拔的吴王谘议是谁,可有消息了?”

江宛筠来到皇后近处,见她在询问宋沛羽,便机敏地在三尺开外恭敬等候。

“秘书监李修杰的长子李越彬。”

见她欲言又止,凌珊冷眸,问,“还有什么?”

她犹豫地回答,“奴婢还查到另外一件事,李大人的次子李越哲原本是太乐署的一名弹箜篌的清乐伎,去年刚刚被检举,说他曾经与怀庆公主私通,现在已经被关押在台狱准备处以极刑了。”

凌珊奇怪,“怀庆公主?”

宋沛羽脸上忽而一红,埋首低声道,“是先皇的女儿,此前……已经薨了。”

凌珊了然地点了点头,“怎么会到了去年才暴出这样的事情来?”

宋沛羽低头,不作回答。

“江尚宫,你怎么看?”凌珊知道她不便置喙,于是转身问在旁边听的江宛筠。

江宛筠若有似无地笑了笑,说,“死无对证。”

这话正是凌珊所想,她淡淡地扬了一下眉,不做评述。

江宛筠见二人已经说完话,拜道,“娘娘,太后的銮驾已经到了月华门。”

凌珊从容答应,率领慈训宫的上上下下所有宫官一同出外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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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哀家才去了虬山几天呀?回来这宫里全变了样啦!金吾卫什么时候又换了将军了?领头的长成那样,搁人堆里找半天都找不出来!他那副形貌,怎么配当金吾卫的将军?祭漩哪里去了?他弟弟哪里去了?那些个年轻的、高挑的、美丰姿的贵胄子弟哪里去了?”

太后尚未走进正殿,跪在正殿内迎接的众人就已然听见了她高声抱怨的声音。一个个听了都是面容古怪,有的哭笑不得,有的冷汗无语,有的跟着愤愤不平——

“都说太后是宫里最说得实话的人,果真不假呢。”

肃立迎接太后的凌珊侧过脸直直看向那个胆敢发出声音的宫女,吓得她匍匐在地的身子也哆哆嗦嗦的。

太后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见到在正殿恭迎她的皇后等人,刚才大声宣泄的那些怨气顿时便没了。

“快快起身吧!今年春天冷,跪在地上容易着凉!”太后说罢,笑眯眯地走向欠身在一旁等候的儿媳妇,扶直了她的身子,将她仔细端详,笑道,“皇后真真是个标致人儿!当初哀家还未陛下惋惜,竟没让这样的无双国色成为良家子,不料陛下倒是早有打算了!”

众人听了太后这样说话,有资格开口说话的几个宫官和宫人纷纷开口附和。

太后拉着凌珊走到鸾椅上坐下,还是那句话,“你呀,还是忒瘦啦!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只管让尚食局给你去找便是。你是陛下的正室,是天下第一的夫人,怎能如此委屈自己?”

凌珊忙赔笑,“妾不曾委屈着自己,只是自幼身体便是如此。自从进宫以后,已经多有进补,比起从前也好了许多了。”

太后盯着她看了半天,似乎并不是十分相信她说的话,不过想到她也是刚刚没了哥哥,要是一下子弄得自己红光满面的也不好向世人交代,于是就不再过分追究此事。

她吩咐聚集在正殿中的人都退下去,只留了几个亲近的人在殿里伺候。

凌珊向旁边递了个眼神,很快,就有人将一份糕点送到了太后面前。

“这是?”太后问。

凌珊微笑碰过糕点摆放在小几上,道,“妾听说娘娘喜欢吃红枣糕,故而今日为娘娘做了一些,请娘娘品尝。”

太后惊喜,“从前就听说姚侯的妹妹是个会掌厨烹饪的小姐,哀家今天可有口福了。”她说着用一方白丝帕取了一块来尝,顿时大赞,“真是美味至极!诶,惠儿,你们也来尝一尝。”

太后的近身女官邢国夫人微笑走上前来,凌珊就把糕点捧起来交给了她。

“瞧你这机灵劲儿,怕也不只会这一样吧?皇上天天都在继晷殿忙,有时候饿了也忘记传膳,才让那些懂得借机献殷勤的人转了空子。皇后是正宫娘娘,应为六宫典范,做些美味的点心甜品去给皇上宵夜,皇上必定是喜欢的!”太后吃完了手中的红枣糕,建议道。

凌珊也不意外,本来太后就是听说她无心侍主才从虬山回来的,原本想要昨夜留皇帝在宣坤宫,这样好歹今天还能有个交代。

可惜皇帝还是去了别的嫔妃那里,凌珊现下没什么可以用来搪塞的,只好乖觉地点头,“妾明白,多谢娘娘提点。妾刚刚来到宫中侍主,很多事都还不是特别明白,还希望娘娘今后可以多多指教。”

太后想起之前一句说她有心上人的玩笑话,她是那样的反应,便觉得她恐怕从前也没有要嫁给皇帝的意思,否则就凭凌宗璇的能耐,妹妹错过了良家子进宫的时间就不能把妹妹作为选女送进宫里来了?太后并不相信。

“你呢,既然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凡是就多为皇上着想。你读的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