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娇俏的脸上因紧张而微微泛红,这些都让知情者有些想笑。
小女儿模样十足的她娓娓道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主位上的龙延亦心中大骇,这女子竟能做出这样的诗句,她到底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假不记得了。
众人都瞠目结舌,反过来拍马屁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杨小姐好才华,虎父无犬女。”
得,“虎父无犬女”都用上了,都是一群什么人呀,马屁都拍到牛头上了,我一现代人,不会写还不会抄,我们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明随便抄两首都压死你们,幸亏在现代没少背唐诗宋词,否则今天可就惨了。
☆、第七章:再见
桃花音乐哀,伤心断肠人。
“好一个桃花依旧笑春风。”
“杨小姐此番才华算是让我们见识了,素闻杨小姐的琴也是京城无双,不知在下可有耳福。”
清凉沁人心脾如山泉流水般好听的声音汩汩流进梨洛的心底,唤醒了沉睡千年的记忆,浑身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向上、向上,头撕裂般的疼痛,可也比不过被撕碎的血淋淋的心,她不敢抬头看眼前那个白衣圣雪、不带一丝杂质的男子——龙朔。
这是他第一次同她说话,却让她心中千回百转,更多的是伤痛,他和自己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这一刻,梨洛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忍着痛、忍着泪不让它滴下。
她木木地点点头,死就死一回,把在现代的老本都拿出来,不管自己这具身体和他以前有过什么纠结,从此后一笔勾销,因她不是她,所以她不接受心中装有她的他,也因她不是她,所以她固执地不想选择她所选择的,她需要一个新的开始,她需要一个全新的生活、全新的自我,更因她不是她,所以他的情,她也承受不起。
就当这是为之前的她做最后的了断吧,让她断了这份痴心、这份痴情,安心地走吧。
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脚步,身体仿佛不受她的控制了,走向放着上好古木琴的舞台中央,慢慢斜侧一边坐下。
全场的人都感觉出来她的不对劲,但无人敢挑明,龙延也是坐直了身子,少了往日的调侃,多了几分正经,担忧之态不自觉爬上他的眉头,长发高竖,凌乱的飘下几缕发丝,湛黑色的眸子依然迸出凛冽之气,冰凉的气息将要冻结在场的所有人?
终究还是来了。朔,你耐不住了吗?终于开始试探了。
而坐在梨洛正对面的龙朔,脸上毫无血色,深情望向憔悴的蓝衣蓝衫的女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清凉的气息,披散下来的长发随风飘动,深邃的眼睛凝望前方,生怕面前的人儿一不小心溜了去,他的心思又有谁人知?即是欣喜又是担忧,低低呼唤“你还记得是吗?,即使是失忆,你依然不肯忘记?你可知我的一片苦心!”
十指如葱白的纤纤小手轻扣琴弦,轻快明畅的弦音如细水长流的瀑布般流转在在场的每个人心头,闭目去倾听它的心事,带着故事的音符如林间精灵带你飞过人间种种障碍到达新的殿堂,极致的弦音陡然转向山谷,哀伤如凝碧,滴滴滴在天下有情人的心坎上。
忽然间,歌声四起:花开的时候最珍贵、花落了就枯萎,错过了花期花怪谁、花需要人安慰,一生要哭多少回,才能不流泪,一生要流多少泪、才能不心碎。我眼角眉梢是憔悴,没有人看得会。当初的誓言太完美,像花落满天飞。冷冷的夜里北风吹,找不到人安慰。当初的誓言太完美,让相思化成灰。一生要干多少杯,才能不喝醉。一生要醉多少回,才能不怕黑。
梨洛静静地望向面前这个不知和自己有何纠缠但令自己的心如腐蚀般疼痛的男子,低低浅唱:我眼角眉梢的憔悴,没有人看得会。当初的誓言太完美,像落花满天飞。冷冷的夜里北风吹,找不到人安慰。当初的誓言太完美,让相思化成灰。一生要干多少杯,才能不喝醉。一生要醉多少回才能不怕黑。花开的时候最珍贵,花落了就枯萎,错过了花期花怪谁,花需要人安慰,一生要哭多少回,才能不流泪,一生要流多少泪,才能不憔悴。
一曲终了,泪水不由控制的颗颗落到席间,带着悲伤和绝望,缓缓站起,面对他,她说:“这首歌的名字叫做《错过》。”
转身已隔千年,桃花落了一地,风过无痕,只留下她那决绝的背影。
☆、第八章:梦里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征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是谁?是谁?在这漆黑的夜里低低呢喃,淼茫、苍凉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带她来这迷阵中,梨洛在棵棵灿烂的桃花树下的烟雾中迷失自我,想醒醒不来,想睡睡不踏实,噬骨的疼痛想要将她撕裂出去。她怕了,开始在灿烂的桃树林里拼命奔跑,不可以停,不要听到这种声音,不要去呼吸这令人窒息的气息。路没了尽头,桃花林变成了桃花障让她永远走不出也逃不出。女子蛊惑人心的声音不绝于耳。
迷蒙中她依稀看得一红衣女子与一白衣男子在林中翩然起舞,美人颈,流水腰,十指纤细,手握利剑灵动地穿梭在飞舞的花瓣中,红衣随她的舞动在空中不断的变换着花样。男子面如冠玉,气质典雅,笑如沐春风。白衣下摆绣的兰花如活了一般在空中翻飞。两人的利剑发出音乐般和谐的叮当声,他们是在练剑,但比舞蹈要美。这男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痴了,梨洛不禁缓步前行,面前的男女并不因她的靠近而停下,也并不因有她而觉得生涩,他们只是在享受着属于恋人们才有的幸福。
接近她,她想要握一下女子的手,抚一下女子的眉,手伸出去却直直地从女子的身体里穿过,她震惊了,原来自己只是一个魂魄,原来他们那么地没有感觉。
可她不难过,只要小梨洛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哪怕要她再做孤魂也心甘情愿。看她笑,她也笑,女子嗔笑:“朔哥哥又让我.”
忽然间,画面抖转,半空中变成细细的气流汩汩注入梨洛的脑海中,熟悉的感觉一股股□□。不要!不要!她不要这属于她的记忆,她不要这装有他的记忆,她更不要做刽子手亲手摧残这属于两人的幸福。
不要、不要、、、、、、她倾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叫着,猛然惊醒,原来她已坐在自己的床上,一身冷汗,梦中女子如铜铃的笑声飘荡在她的耳旁,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做噩梦了吗?洛儿不怕,娘在这儿,娘会陪在你的身边,再也不要让你自己一人受罪。”将军夫人已是泪流满面地将梨洛拥进怀中。
梨洛泣不成声:“娘,我怕,我真的好怕呀,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为什么一遇到他们的事情她就如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切都过去了,你会好起来的,娘的洛儿从来都是福大命大、、、、、、”一屋子的人看着正在上演的亲情戏,无不叫人落泪!
“小女已醒,想必危险已过,恭请公子及各位御医随我到前厅休息。”杨将军带有十分谢意的话语打破了众人的感动。
龙延深深地看了床上苍白的人儿一眼,掩饰不了的欣喜随着他的一声:“好!”字展露无余。
梨洛这才注意到满屋子的人瞬间消失了。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的这半天一夜,宫里的御医被折腾了个遍,她不知道将军府一夜灯火通明,所有的人都在忙活,所有的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里,默默为她祈福,愿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小姐一定会平安无事,就是让他们扣头一夜也行!
她只记得桃花林一曲终了,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议论的声音,她不想去听,只是告诉自己不要在他的面前倒下去,坚持、坚持。
□□结束,想与哥哥同乘马匹,却被龙延厉声喝止,与他共坐一辆马车,全身的不适让她顾不得他的眼光而独自寻了个舒适的地方斜靠,不断的告诉自己:快到家了。
这一刻,再也没有谁比她想念自己的家,想念将军府里的爹娘。终是,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情之一字苦煞了多少人,又遇痴情人。再也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喉咙里的腥热快要将她淹没,忙不迭用手绢堵住嘴,不让自己咳出来,可已来不及,打开手绢,斑斑血迹殷红了一片,心中发虚,头重脚轻,两眼一黑,重重地向前方的物体砸去。
之后的事全都是听素婉讲来的。
马车疯狂地奔向将军府,龙公子将昏迷不醒的小姐抱下马车交给将军,匆匆离去。
其实素婉少说了一点,龙延当时眼神中的悲哀足以杀死所有人,他的离去是为了掩饰他的心痛,他的离去是为了证明他的孤傲。
傍晚时分,小姐不曾醒来,宫里来了一群德高望重的御医,但都诊不出个何以然来,对于小姐何时醒也都不敢妄下定论。所有的人都怕小姐会像上次一样一睡就是半年,将军府的下人通宵达旦为小姐祈福,夫人闻此昏了过去,将军一直在和一位大夫商量着什么?夜半时,龙公子也过来了,骂着一群庸医,若是再没有转机,让他们提头去见皇上。
今日早上,将军也没去早朝,一直在商量着小姐的病情,早朝过后,龙公子、赵公子和倪公子都过来了,见小姐在□□一会儿痛哭、一会儿口中喃喃、一会儿浑身颤抖,都不忍去看,太医们又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菩萨保佑,小姐在午时终于醒了。”素婉一副祈祷的模样。喋喋不休的说着。
梨洛若有所思地听着素婉叙述着她这一夜半天的状况,回以无力的笑容:“你小姐我可福大命大着呢,可不能这么早就一命呜呼了去。”“呸、呸、呸,小姐才不要说这些晦气的话呢,小姐是金枝玉叶,长命百岁呢”。
越来越觉的将军府的二小姐没那么简单,从她穿过来至今了解的情况看,这是处于古代,虽然有些东西和五千年中的封建社会是相同的,但这毕竟是一个在历史上不存在而她闻所未闻的男权至上的龙辰王朝,再开明的家长,也不会从小就让一金枝玉叶的千金大小姐一身男装不习女工天天往军营跑,重习武兵书而轻琴棋书画,更不可思议的是还自由恋爱。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偶然的机会,她代替她来到了古代,她只想好好过过古代的平凡生活,游山玩水,看看美景,并不想让自己牵扯到争权夺利的漩涡中,可自她醒来,接触的全都是达官贵人,想要摆脱根本是不可能的。如若可以,她倒愿意还做回自己那孤魂野鬼!怎奈苍天不尤人,一切早已冥冥注定!岂是她一人之力可以扭转的了的!!!
☆、第九章:心事
春风上九天,桃瓣轻如霰
春暖,正是百草、百花、百鸟竞春华的好时光。争及此花檐户下,任人采弄尽人看。
既是午时,御花园里百花依然灿烂,百鸟依然叽喳。“牡丹一朵值千金,将谓从来色最深。今日满栏开似雪,一声辜负看花人。”
“倾国姿容别,多开富贵家,临轩一赏后,轻薄万千花。”
御花园里何尝不是?
而御书房里可不比花园里的热闹,一片静谧,龙延一袭明黄天子装斜靠在软榻上小憩,金丝边镶就的龙袍穿出了天生王者的贵气。
何事装心头,无限惆怅,压上眉梢,面上有极度思索的复杂表情,蓦然,他霍地睁开眼,眼神深处却泛起刀锋般明亮的光芒!低声喝道:“幻竹”。
黑色虚影凭空显现,手持长剑叩首:“属下在。”
“绝域谷千面妖姬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语气里尽显冰冷。
“自上次茶馆一曲,至今未再露面。”
“继续搜寻可疑的地方。”
“是。”
“千面妖姬”是绝域谷谷主的三位弟子之一,江湖人称千变万化、心狠手辣,有谁能识的她的真面目,只不过是上次她那一首了得的琵琶音,以及送给梨洛的手绢上刺着一个“绝”字,这才让三人慌了阵脚。自己只知道绝域谷的人要现身,但没想到却是千面妖姬,如此,江湖之事更是不能掉以轻心了。
多少年了,绝域谷的人如同人间蒸发了般不在现身世间,多少江湖人士都无法得知他们的丁点消息。
然而此次浮出水面,接近将军府,她到底有着怎样的目的?
“派遣隐阁人手,速去调查有关杨二小姐的三月之期。”语气里依然是淡漠。
“属下马上行动。”幻竹坚定的回答道。
龙延摆摆手,“属下告辞。”幻竹转身消失在青天白日下。
窗前,龙延长身而立,思及那天夜半,当他踏入将军府,暮然听到杨将军同一老者的谈话。
“不是说小女的劫数已过,为何身体还是如此虚弱?”话里行间满是疼惜。
老者语重心长道:“将军勿担心,从小姐的脉象来看,这些日子恢复的不错。只是旧事重提,旧人难忘,心中一时波折很大,情绪难平是自然的。”
顿了顿,老者满脸疑惑:“只是小姐本身像是在排斥着什么,才会出现那么痛苦的表情。”
“这可对她以后的身体健康有何影响”将军担心道。
“情字害人匪浅呀,上次小姐醒来已属奇迹,劫数虽过,但暴风雨还未完全过去的,何况将军不要忘了,三月之期今已过半,照令千金的这种情况下去,如若到时还未取得回魂丹,就是道长在,也无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