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帮忙送修了。我知道,过几天是姐姐的忌日,爸爸和您一起去吧,我实在不去了,过几天要去学校和老师商量论文的问题。”
我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妈妈却在那边不依不饶,“什么论文,你姐还没写论文就去了,你知道吗!那么优秀的孩子,我为什么……就没看好她……”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我怎么劝都劝不住。边哭还边说,“我不管,你姐姐一个人肯定很孤独,你非得跟我回来一起去,学校的事情先给我放着!”
三年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即使是这样,妈妈说话的语气依旧像是姐姐是昨儿死的一样,我有些恼怒,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姐姐的死,把我们折磨得心力交瘁,最后爸爸跟妈妈离了婚,把我带走了。我举着电话,麻木的听着妈妈带着哭腔的吼声,心里已经冷得像冰,化都化不开的那种。我觉得自己被吼得有些站不住,只能蹲着身子继续维持着接电话的动作,那边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见。
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我手里的电话被人抽走了,我听见文朗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阿姨,弦弦没空。”说完这几个字,就把电话掐了。我觉得有些好笑,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不想再对妈妈的话唯命是从,我也是第一次表现出反抗。武池弦,你死了我都不得安宁啊。
我伸出双手掩住脸,心里异常的难受。一个妈生的,待遇就千差万别。我不奢求一碗水端平,因为人心都长偏了;但求给我安宁。我不想继续在武池弦的名字底下讨生活,我不想再和那个名字有任何的牵连。可是,偏偏不行。我恨她厌她憎恶她,可偏偏她却像梦魇一般不肯消散,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为什么。
“弦弦,站起来,站起来。”文朗拉着我的胳膊,还对着我说话。这个时候我已经泪流满脸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然,我也不想搭理他。我还是一个劲儿的埋着脑袋,也不说话也不理他。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有些慌,“武城弦,你他妈给老子站起来!”他吼得很大声,但是嗓子里带着的颤音,听得我心里都是涩的。
他大力的扯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拨开了我的手看到了我被眼泪浸染的脸。我知道肯定很丑,鼻子也肯定是红的。从小武池弦就笑我说,我哭的样子难看到极致,鼻子红红的就像我外国马戏团里的小丑,她还说,我永远不可能被帅哥喜欢上,因为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我用力的推开了他,不想让文朗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背过身子慢慢迈出步伐往家里走去。孟菲斯蹭着我的小腿慢慢的也跟着我走,我弯下身子带着一手的湿润摸了摸它的毛。你看,这孟菲斯还是妈妈当年捡回来的,结果她养了几天就不想管了,最后栽给了我。我唯一的安慰也就是它了,对我不离不弃。
“弦弦,不哭了好不好?”文朗走到我的面前堵住了我的路,他伸手抹着我自眼角滑落的泪水。手指有些用力,揩得我眼睛疼。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哭的,但是我就是止不住的委屈。见我还是在哭,他索性一把就抱住了我,“咱不去啊,这几天谁的电话都不接,我保护你。”
听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我伸出还在颤抖的手抱住了文朗,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肩膀处感受着他的温暖。保护,从来没听过的词。我从来觉得我自己就是骑士,遇魔杀魔见鬼灭鬼,独来独往数年从来没人把我当个完整的个体看过,听到最多的人称就是武池弦的妹妹,今天居然有人对我说保护我,还是我喜欢的文朗。我咬着嘴唇觉得自己的在做梦。“弦弦,你不要在想着过去,你不要再被过去困住,我跟你一起往别的地方走,你别死心眼了好么。你是武城弦,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埋着头感觉到他的胸腔微微震动,我听到的话都像是假的。我推开他,然后伸手掐住文朗的脸,“诶,疼不疼?”讲话的时候才发现我带着浓浓的鼻音,离开他的怀抱时才借路灯看清楚我把他的衣服哭湿了好大一片。
“疼,疼,松手!”他的脸都快被我扯变形了,一边伸手拍我的手,一边还用另一只手扯我的脸,“你疼不疼?”
“当然疼!你没看到我被你揪哭了!”我松开手的时候他也松开手,我又扑进了他的怀抱。这一次,扎扎实实的完全没有负担,去*武池弦,去*赵羽,去*假脸,去*李燃。这个时候的文朗,是我的,是我武城弦的。
☆、十四、逃不掉的过去(2)
一大早我又被那个钉棺材的声音给闹醒了。这几天我都没睡好,脑子里都是过去的日子,睡得极不安稳。生怕一睁眼,武池弦就跟我床边上说,“武城弦,你给我去死。”每次睡到半夜醒来的时候我都会搂紧了跟我挤在一张床上的孟菲斯,然后睁着眼睛默默的流泪。我也不知道我在哭个什么,但是之前不知道在哪里听过,人的精神创伤有些是小时候带来的阴影,我想我的阴影就是源于那个优秀的武池弦。
突然就听到了捶门的声音。我正在摆弄扣错了扣子的睡衣,没办法,只有忙不迭的跑去开门。刚把门一打开,就看到文朗扶着门框大口的喘气,一边喘气还一边拿手搭住我的肩膀,“弦弦,跟你讲,你妈等下就要杀来了。”我望着他的脸呆了半天,什么,我妈不辞辛劳的从几百公里之外飞来了,原因就是我不想去跟武池弦扫墓?
他捏着我的肩膀,“弦弦,等下你妈说什么都不许做声,你不要开口。坐着就好。”文朗关上房门把我往沙发上推,“所有的事情我跟武叔叔搞定,你不要说话。”
“那你来干嘛?”我看着那个自顾自走进厨房倒了一大杯水又走出来的人问道。
“我是来通风报信的。武叔叔垫后去机场接你妈了。”文朗伸出手摸了*的脑袋,“快去洗口洗脸,要不然等下你妈来了你就完了。”
这下我才想起来我还穿着睡衣呢。忙不迭的跑进厕所开始洗漱,那边还听到文朗在喊,“你没给孟菲斯吃饭吧?它都开始啃我拖鞋了!”本来刚刚塞到嘴里的牙刷差点被我一口咬断了牙刷头。我抬眼看了下面前的镜子,现在的自己是在笑的,不知道等下我会怎么样了。
等我套上线衫走出房门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我老娘,曲含含。这么小言的名字却长着张格外普通的脸。她还是那个样子,披肩的卷曲长发,只不过再也没看到她穿她喜爱的红色外套,而是由灰色取而代之。我知道,那必定是武池弦的“功劳”。
我喊了声妈,对方蹬着小高跟就直接从门口冲进了进来,也没换鞋。走路生风一般,还带倒了我墙角的水晶花瓶一只,里面的水都流了出来。万幸的是它没碎。曲含含女士满脸怒容走到离我不到半米的位置,伸出右手食指指着我,脸颊上的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武城弦,你还好意思喊我妈?你要知道我是你妈,你前几天是怎么说话的?”
文朗赶紧的端上一杯水给她,我妈那是看都不看一掌就给挥了过去。玻璃杯应声而落,还溅了文朗一身水。我爸爸赶紧从门口那边过来,“曲含含,你这是干什么呢!”
文朗抹了下溅到脸上的水,还能保持满脸的微笑,“阿姨,您应该累了吧,您先坐,我再给您倒杯水。”
“就是你这小子挂的电话吧?我们家的事情你少给搀和,你是什么东西!”妈妈激动地有些脸色发红,而我却冷静地在想,我的羊毛地毯进水这么长时间我是应该要他们全部从我地毯上滚下去还是换一块地毯让我爸报销。这样看来,我觉得我还成长了不少。
文朗朝我看了眼,见我神情还算正常,就也没反驳我妈。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像平常的时候,我稍微嘴巴上不饶人一点,文朗就要敲我脑袋,但是今天我妈这样说他,他居然还能为了我忍下来。我摁了摁有些发酸的鼻子,决定听他的,绝对不开口。
“你说话啊,武城弦。我养你这么大你最后就是这么报答我啊?真是什么都不如你姐,长得不如你姐成绩也不如,我指望你能好好孝顺我的,结果连我的话都不听。还撺掇你爸跟我离了婚,真怪我瞎了眼,当初怎么就把你给生了下来!”我妈的声音很尖很细,特别是激动的时候,那声音真是人类不能达到的高度。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我妈在一边不停的叫嚣你说啊你说啊,你个小混蛋臭不要脸之类的话。我侧过脸去看文朗,看到他死死的盯牢我,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知道我得忍,但是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死死的捏住拳头,指甲都要掐到我的肉里了,尽量把注意力都转移到疼痛上,大概就不会那么生气了。我咬住下嘴唇,把视线移到地上,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现在表情,嫉妒、愤怒、甚至是憎恶。我想我的眼眶肯定红了,此刻恨不得蹲在地上,我觉得我已经没有站着的力气了。
在我妈新的一轮唇枪舌战开始之前,文朗走过来用双手掩住了我的耳朵,我听到他说,“愤怒的人的话是不能听的,怎么说,她都是你妈妈。”他的手很暖,让我本来就泛红的耳朵越发的烧的厉害。这个时候我觉得我只听得到他的声音,别人的,完全听不清了。
是,一个从来没把我当孩子的妈,我为什么要把她当我妈?我甩开文朗的手,“您兴师动众的不远百里飞来就是为了要我给武池弦扫墓?我死在她墓前给她当活人祭品好不好?”我吼出来的声音有些破音,还带着哭腔。爸爸慌忙的叫我不要瞎说话,但是我就是忍不住,这口气我咽不下了。我也想忍气吞声,但是我实在受不了我妈在文朗面前那么说我,我受不了她在我喜欢的人的面前夸着武池弦是有多么多么的好,来反衬我是有多么多么的没用。
从前也是,现在也是。以前我忍了,但是现在我忍不了了,既然我都出言反抗说我不去扫墓了,这下还能服软接着承受那些莫须有的事情?我为什么要一直一直活在她的阴影里?我凭什么为她放弃我的所爱,我凭什么为她一生一世被锁在爱她的妈妈的手底下?
我有些明白了,愤怒是要表达出来的。如果一直藏着掖着,那么别人就不会知道你的伤口在哪儿,还可以肆无忌惮的进一步踏入你的底线,践踏本来就没剩多少的坚强。
终于有这么一瞬是安静的了,我也不用听到那个尖尖细细的声音肆虐在我的耳畔。突然我妈面呈绛色尖叫了一声就扑了过来,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好啊,你去死啊!你怎么还不去死!你早该死了!”
☆、十四、逃不掉的过去(3)
意料之中的疼痛。我的背后还是湿乎乎的地毯,本来就没想过我可以坦然的激怒我妈还能全身而退的。大不了身先卒为自己留个自由的心,或者说让别人记挂我个两三年,最后被时间磨灭。这样两个都是不错的好结局。于是,我就带着自暴自弃的念头感受上喉头的空气被一点一点的给挤出去,脖子上的骨头都要一根一根被捏爆的感觉。我妈就不停的叫嚣,“你去死啊,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快去死啊!”边哭边叫,声音开始逐渐转为嘶哑。我倒是有些愣了,不知道是因为被掐住脖子有些缺氧导致的还是怎么着,我妈怎么发疯发得自己哭起来了?尼玛要掐就可劲儿的下狠手,这一松一紧的不说我还老被我妈的指甲掐到肉,这种疼还是多方面的呢。
在我快要死透的前一刻,终于被救了下来。我猜想的脖子上早就淤青了。无奈比淤青更麻烦的时候嗓子痛得要命,想咳又不敢咳,我捧着脖子躺在地上干喘气,我妈就在一边掩着面嚎哭。文朗蹲下来检查我的伤势,却被我一手挡了回去。我手脚并用的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整了整凌乱的衣服。文朗一手捉住我的胳膊,仔细的看着我的脖子。盯了半天之后用力的往我脑袋上狠狠敲了一记,“要你不张嘴你还瞎说话,给我回房间去休息!”他的手轻轻的抚上我的脖子,我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了。便再一次的准备挡开,哪知道对方先有准备,捉住了我的手。文朗拧着眉毛恶狠狠的说,“等下我去给你买点药,下次再出现这种危险的事情,我绝对不假人手把你先给干掉,省得把我心脏给吓出毛病来。”
我看到他的手上有几条血印子,大概也是在拉我妈的时候被她抓伤了。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手上的痕迹,便把手背在身后不在乎的笑笑。这个时候我本来也想学他也来个笑容的,结果牵动了受伤的气管,咳个不停。
文朗好脾气的帮我拍背顺着气,顺便把我往房里推过去,还应把孟菲斯给塞了进来,他蹲在地上和孟菲斯平视,还伸手点着它的脑袋,“把你姐给看住了,别让她发疯,要不然等下事情搞砸了我踢你屁股!”说踢屁股的时候我看到孟菲斯非常明显的缩脑袋动作,这家伙,还真是对文朗又爱又怕啊。
说着他出了房间,反锁了我的房门还拔下了钥匙。虽然我这门从里面也可以开,但是我也明白了他对我的好意。便背靠着门抱着孟菲斯蹭来蹭去。孟菲斯在我怀里安安静静的也不动,就由着我揩了它一身的鼻涕和眼泪。我仔细的听着门背后的动静,似乎除了我妈那歇斯底里的哭声还有难得的、文朗大声讲话的声音。
我认识他的时候,虽然他讲话是毒贱了一点,可从没听过他用这么大的声音讲过话,还是夹杂着十足的怒气吼出来的。
文朗对着我妈在那儿中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