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决不会是像他现在的笑。萧喻辞笑得很轻,却让人捉摸不透。
就连她也有些茫然。
“第一次,看到想你一样的人,对这些东西,居然这么地不在乎。”
绫兮刚想回答她,其实,她并不是唯一一个。
转眼,看见了萧喻辞手中的画卷,绫兮瞧了瞧,言:“你今日恐怕不是来与我说这些的吧?”
若她不说,也许萧喻辞还真得忘了,他将手中的画递了过去:“是送你这幅已经画好的画。”
“皇上令你给我画的荷花图不是已经给我了吗?”绫兮好生奇怪,浑然不知这画的用意何在。
“你打开看看便知。”
绫兮满腹疑惑地打开了画卷,刹那间,目光流转。
画上的女子,笑靥如花,仿佛身后的荷花般一尘不染,虽说花开得如此绚丽,重视抵不过她的倾城一笑,那份清丽仿佛是从骨子中透出的,无法掩藏。
这个人,是谁。
绫兮还是看出了端倪,这画上的女子分明就是她。
“怎么样?可否喜欢。”萧喻辞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些许的得意。
绫兮不语。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笑过,而他,竟画得出这般模样?
更重的是……
萧喻辞有些迟疑,因为她此刻的表情似乎正在转向一个不为人知的情感,而那种情感并不是在言说她的欣喜,而更像那般的悲伤。
绫兮想起了她在江南看荷花的光景。如同这画,那时的她是多么的无忧无虑,在看到灿若云霞的荷花时会心一笑,随意吟几句“堪笑荣华枕中客,对莲余做世外仙”。而这些,都已不复存在。
拿着这画,抿了抿春,慨然若失,轻轻走到池边。池中只剩下颓败的荷叶,荷花已经全部凋谢了。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绫兮朦胧地看着眼前之景,“你看,荷花都已经凋谢了。”
沉默,萧喻辞忽然明白了什么。
“还会再开的,不是吗?”
绫兮回过身子,眼神极尽悲伤地看着他,看得他的心也莫名地痛,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其实,她是想说,这宫里始终开不出比西子湖更好看的荷花。
“以后,我陪你一起去西湖赏荷,好吗?”萧喻辞淡淡地答道,仿佛不曾说出。看着无助的她,他心里如同被针扎了一下。于是,他只能如是说着,并在心里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和他一起去看荷。
在绫兮看来,这无疑使最好的安慰。她不知道他为何要对她说这句话。他的身份是太子,而她的身份是家人子。深深地隔阂在他们之间横亘着,似乎很遥远,即使,近在咫尺。
而他居然会去在乎她的感受吗?
绫兮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幽深的眸子如池中碧绿的水,清澈而又透明,萧喻辞没有闪躲,同样注视着她。
就这样,良久伫立。
过了很久,萧喻辞似是要说什么话,但却在开口之际被人打断。园外跑来一个太监:“绫兮姑娘,皇后娘娘邀您去一同对弈。”
两人的沉默就此消失,绫兮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有劳公公,绫兮这就去。”
“等一等,我也去。”
“这……”太监的脸上露出了难为的神情,“这……奴才可做不了主,皇后娘娘只请了绫兮姑娘前去。”
绫兮问道:“你去了作甚?皇后娘娘只是叫我去而已,也别难为这位公公了。”
“恐怕,她不会这么得闲教你过去对弈的。”
绫兮愣了愣。虽说皇后不是他的生母,可对她也是有养育之恩的,他竟这般提防着她?
“皇后娘娘是明理之人,不会有地方为难我的。再说,她有什么地方为难我的呢?”话虽这么说,绫兮还是不由想到了王冉竹那天看她的神情。
萧喻辞仍想劝她,但最终没再能说出口了:“你去吧,我在幽岚居等你。”
“不用了。”她嫣然一笑,“从锦绣宫回来之时,天色必定晚矣,你回宫不便,还是回去吧,再说……你的画已经画完了。”
萧喻辞知道没有办法再驳她了,碍于身份,的确不便在这里久留,只是最后嘱咐了她一句:“那就早些回来吧,天色要是晚了,你回幽岚居的路上也是不便的。”
说完,他便与人一道走了。
绫兮看着他离开,转头说:“公公,请带路吧。”
☆、第七章 迷魂记(上)
绫兮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锦绣宫。王冉竹端坐在上面,端详着什么东西。
见到绫兮,王冉竹没有放下手中的东西,只是说了句:“坐吧。”
绫兮微屈了身,想起那日阁下的王冉竹,与今日总算是有些相似了,却与那日御花园的截然不同。身为皇后,一定也是饱经了这后宫争斗的,懂得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要遵从,就像这样,在绫兮一个人面前的时候,总是表现出无上的地位,任何人都无法僭越。
“你来得正好,本宫刚让宫女去宫外买了一批上等的香囊,本宫一个人自是用不了那么多的,你瞧着哪一个喜欢,自己拿了去吧。”王冉竹指了指桌上的香囊,示意绫兮挑选。
“绫兮身边的东西都不缺,娘娘还是转赠给其他妃嫔吧。”
“怎么,你瞧不上本宫的东西?”轻蔑地抬了抬下巴,看了她一眼,王冉竹似是非常不悦。
“绫兮怎敢。”绫兮忙解释道。
“既是这样,就别再推辞了。”王冉竹随意挑了个,递给绫兮,绫兮犹豫片刻,只能收下。
王冉竹立刻又展露了笑容:“这就对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来来,陪本宫下棋吧。”
“是。”
宫女们上了茶,就在一旁立着。王冉竹和绫兮坐于对面,开始执子对弈。
“早就听闻你棋艺了得,今日就陪本宫下几局吧。”手执黑子的王冉竹一边下一边说着。
看着王冉竹的棋子落到棋盘上,掷地有声,绫兮点了点头:“若说棋艺,绫兮自是比皇后娘娘稍逊一筹的。”
“先别急着这么说。”王冉竹不为此话所动,只是全神贯注地下棋。
黑白棋子,错落有致。两人交替而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什么时候,绫兮的额上已经有密密的汗珠了。
看了很久,绫兮觉得有些不舒服起来,眼前的棋盘已有些模糊。许是下得太久了,精神也有些恍惚。
此刻,棋下了一大半。王冉竹突然说道:“听说妹妹是皇上下江南的时候遇到的?”
绫兮吃力地点点头。
“真是好福气,能受到皇上的宠幸,相信不久,就能册立为妃,定能为皇上排忧解难,开枝散叶。”
“皇后娘娘谬赞了,绫兮……哪有这个福气。”
“哦?”黑子悄然落下,“莫非,妹妹没有这个意思?”
绫兮只觉晕眩越来越严重,手拿着白子,亦有些颤抖了。她故作镇定,缓缓落下,却没有回答王冉竹的话,在落下的那一刻,身子终于支撑不住,用手轻扶了扶桌。
王冉竹似乎没有察觉到这异常,照常下棋,忽地一笑:“妹妹,你这局可是输定了。”
绫兮咬着唇看了看棋盘,脸上的苍白表露无遗:“不到最后,怕是还分不出胜负的。”
“是吗?呵呵。”王冉竹再一次地笑,直直地看着绫兮,“只是这棋,妹妹一开始就没有看清,注定会输。”
语毕,绫兮的眉头一紧,终是倒了下去。
“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王冉竹起身,对此情景,毫无惊讶之色。
灵犀的神智有些混乱,有股力量硬生生地让她开不了口,长袖中,手执不停地收紧,直至指甲深嵌进玉肌中。
“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王冉竹俯视着她,看她无法动弹的样子,心中早已是十分得意的了。
“你身上的香囊,与本宫宫中的玉兰花相配,称得上是一绝啊。”
王冉竹止住笑,道:“放心,只是让你五日之内使不上力而已。”
五日?绫兮猛地想起,五日之后就是众家人子册封之日,当日经过大选,皇上便会亲自下诏封妃。
原来,王冉竹早已有了危机感,怕绫兮将来会危及她的地位,才会出此一策,可惜她不知道,绫兮本就没有为妃的意思,如此一来,反可以躲过一劫。
绫兮不动声色地想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皇上驾到。”殿内二人同时被这一声通报所惊醒,王冉竹见大事不妙,收敛了表情,立马到绫兮跟前:“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第七章 迷魂记(下)
诚惶诚恐的表情颇让萧衍从焦急起来,疾步而来:“绫兮,绫兮,你这是怎么了?”
绫兮无法说话,只能闭上了眼睛。
“皇上,臣妾与妹妹对弈,可妹妹突然一下子就倒了下去,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不赶快叫太医?!”萧衍从情急之下亲自抱起了绫兮,将她送回幽岚居。
“恭送皇上。”宫女齐齐下跪。
王冉竹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她冷冷地看着宫门外,心里是说不出的不甘。
待绫兮醒来时,已躺在幽岚居内了。
“绫兮,你醒了。”
萧衍从坐在床头,看样子并不像刚来的。
“绫兮……给皇上请安……”绫兮颤颤巍巍地像要坐起来,却被萧衍从起身拦住。
“别起来了,你还很虚弱,好好休息。”
绫兮点点头。
萧衍从叹了口气:“你与皇后对弈,却当场晕倒了,太医说你身上的香囊和皇后宫中的玉兰混合,不觉中有了毒效。”
绫兮这才记起,只听萧衍从问道:“这香囊是谁给你的?”
如果说是皇后,一来萧衍从未必相信她,她与绫兮关系本就不和,又要雪上加霜了,二来,萧衍从也不一定会怪罪于她,毕竟她是皇后。
“这香囊是绫兮从扬州带过来的,与他人无干。”
萧衍从看了一会儿,才点头:“看来只是巧合,也罢,你就好好休息。朕这几日国事繁忙,没空来看你,今日正好得空,一听说你在锦绣宫,就想去看看,没想到竟碰上这事。”
“劳皇上挂心了。”绫兮颔首,“只是这五日后的大选,绫兮恐怕……”
“你的身体最要紧,还是安心调养身子吧。”萧衍从不悦地皱皱眉,“以后朕会多抽时间来看看你的。”
绫兮愣了愣,颜色不少变,一会儿就诺诺地答道:“谢皇上关心,皇上要以国事为重啊。”
“好了。”萧衍从打断她,站起身子,“朕去把剩下的奏折批完,你躺下吧。”
绫兮安然躺下。
萧衍从走后,绫兮不禁想起刚才他说的话。
皇后对她下毒一事本事想夺取她的位子之位的,正巧绫兮也不想被册立为妃,刚才听萧衍从的语气,可是她不用参加大选了?如此一来,这是因祸得福了。
几日来的忧愁消散了些,绫兮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这时,她听见外面有行礼的声音,萧喻辞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你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就是了。倒是你,这么晚了,还到这里来。”绫兮是万万没有想到萧喻辞会来的,不知又是哪个多嘴的宫女说漏了嘴。
“早就嘱咐你要小心了。”萧喻辞感叹道,却偏偏绫兮毫不在意他的话,“这次我来看你,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嗯?”绫兮正想问着,一张笑容灿烂的脸迎面而来。
“绫兮姐姐!”萧羽茉一改那日的病态,今日见得生龙活虎起来,叫人看了忍不住喜欢。
“公主殿下怎么能叫绫兮姐姐呢?绫兮可受不起。”绫兮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羽茉,自然心中也是喜欢她的。
萧羽茉嘟起嘴,不满地说:“绫兮姐姐,你和我皇兄可是喻辞来喻辞去的,怎见了我就这么生疏!”
绫兮和萧喻辞皆笑了。
“好了好了,羽茉。”萧喻辞拉住了羽茉,笑意丛生,“你让绫兮好好休息吧。”
萧羽茉仍然故作生气地瞅着绫兮,对她怪声怪气道:“看吧,皇兄那么护着你……”
“羽茉嫉妒了?”绫兮看着这张脸,语气温柔地说,“你啊,都不知道皇兄多疼你,世上没有人比他对你更好了。
萧羽茉的脸顿时明朗起来:“其实羽茉也知道,皇兄对我是极好的。”
绫兮冷不防又笑了一声,这么写日子,唯独看见羽茉,终于会使她有些释然之感。
“绫兮姐姐,我不打扰你了,你休息吧,改日我再来看你。”
绫兮点头:“好。”
萧喻辞见羽茉走后,还是没有离开,绫兮便也催促道:“好了,你也快些走吧。”
萧喻辞没有挪动步子。
“往后在这深宫,要更加保护好自己才是,你这般,怎样叫人放心。”在绫兮面前,他会显出难得温柔的一面,而在别人眼里,留下的,永远是那张冷峻不变的脸。
绫兮心中感觉到温暖,也轻轻地注视着他:“你不用担心,五日后的大选,我如今恐是不能参加了罢。”
也不知庆幸着什么,绫兮的脸上突然有了笑意。
“其实……”萧喻辞顿了顿,“父皇刚刚下旨,把大选的时日已经……延迟了。”
绫兮觉得轰地一声,心里有道坎就再也拦不住地深陷了下去,呼吸骤停。
终究还是躲不过的。
许久,她镇定了下来,生硬地笑笑:“是吗。”
萧喻辞看着她不自然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