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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之若梦 佚名 5011 字 3个月前

情,已经知晓她在想什么,可是她那么善于伪装,伪装到不让任何人知道,甚至是他。

既然如此,又何必点破。

“所以,你好好休息吧。”萧喻辞背过了身,让皎洁的月色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些许刺眼,致使他轻轻闭上了眼。

绫兮的手指紧紧抓着被褥,如同她此刻的心。她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不恨任何人,只是恨她自己,当已经再也没有力气,顷刻间松开。

“绫兮,当不负众望。”字字句句,如同针扎。

萧喻辞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完全沉浸在了月色中,风寒刺骨,将他的长衫轻轻扬起,他肆意将这风与月色收紧衣襟中,带着一份不自然的平静,消失在绫兮眼中。

☆、第八章 醉清风(上)

今年的大选之日恰与宫中的芙蓉宴不谋而合,每年,当宫中的第一朵芙蓉花盛开,宫内都会大摆筵席。今年此种巧合,不禁让人浮想联翩。由于这个缘故,大选之日不光是各位妃嫔,连各位皇亲国戚也一同参与其中。“皇上,今年大选与芙蓉宴竟在一天举行,真是个好兆头。”王冉竹笑逐颜开,看着此番热闹场景,萧衍从也是龙心大悦。为了此日大选,也为了芙蓉宴,各位家人子准备了歌舞尽兴,这也为此增色不少。彩蝶与珠怜准备了一曲《广陵散》,高山流水,熟练自如,惹得在场的人频频点头,萧衍从没有任何放映,默默看了眼席上的萧喻辞,问:“喻辞,你觉如何?”“恕儿臣直言。”萧喻辞起身,“儿臣觉得还是略有不足。”“嗯。”萧衍从赞许般地点点头,“朕也觉得不若绫兮弹得好。”彩蝶与珠怜觉得尴尬异常,这么明显地说她们的技艺尚未炉火纯青,自然是觉得没有什么颜面,只是默默地退了下去。“接下来由苏珍儿上前表演,清平乐——”珍儿怯懦地低着头,不甚娇羞地行了个礼,然后才开始唱起来。“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珍儿面含笑意,声音清脆而悠扬,与琴声融为一体,而她似有似无的娇羞与歌曲又形成鲜明对比,真是绝妙至极。待她唱了一遍,紧张也慢慢消退,更加放松了起来,那种幽怨悲伤之情被她演绎地缠绵悱恻,百转千回,令人动容。一曲曲毕,传来无数赞赏之词,确实无可挑剔。萧衍从对她赞赏有加,便问她:“你叫什么?”“回禀皇上,小女名叫珍儿。”“珍儿。”萧衍从念了一遍,“珍儿,意为珍爱之意,是个好名字。”“谢皇上赞赏。”珍儿喜悦地退下。“请绫兮姑娘上殿表演,惊鸿翩若舞——”众位大臣与皇子一听,正襟危坐,这个女子听说进宫后备受恩.宠,至今还未见过真实相貌,今日倒要开了眼界,究竟是怎么样一个绝色佳人。略施粉黛的脸上香腮胜雪,明媚动人桃红色的衣衫灿若云霞,翩翩而来宛如春风拂面,轻盈而动又似桃花飞舞。“参见皇上。”绫兮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笑。这一笑,一笑倾城,二笑倾国,不可方物,非人间所有。谢盈温婉对她笑笑,珍儿则已是喜难自抑,一旁的萧喻辞若无其事地饮了一杯酒。萧衍从如此无限恩.宠地看着她,笑意难当。丝竹之声在耳边传开,绫兮从容地挥舞长袖,用背影挡住众人的目光,刹那回眸,遮蔽半面红颜。此种风情,更似回眸一笑,百媚尽出而六宫粉黛毫无颜色,天生丽质,自弃难为,恰似一江春水为镜,令万物羞愧。萧衍从虽已不是第一次看到绫兮,但此情此景,令他的惊叹毫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萧喻辞的酒杯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久。绫罗绸缎,纤腰素裹,舞姿曼妙,千娇百媚。绫兮的身子在风中无所拘束地牵动。片刻的目光停留,看的人迷离,黯然销.魂,与她初来之时给人留下的清新秀丽完全不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fǎngfu)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lu)波。秾(nong)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yè)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四弦一拨,如雷贯耳,就在这一声惊弦中,衣袖恍然落下,琴止舞停。“妹妹果然色艺双绝,真是令人倾心。”谢盈头一个起身,趁众人没回神之际先上前赞赏。“皇上。”谢盈看了看萧衍从,“恭喜皇上得此佳人。”萧衍从顿时喜从心生,忍不住开怀大笑,底下也开始赞不绝口。绫兮向四面行礼,抬头时正巧对上萧喻辞的目光,脸上骤然凝结。萧喻辞没有笑,只是看着她,仿佛她远隔千里,深不可测。绫兮不知他为何有此神色,莫不是他也知道她心中的苦?这笑,不是笑,这哭,也不是哭,竟无语凝噎。对她来说,何为笑,何为哭,都已经不重要了。那就尽情地笑吧。绫兮肆意笑出来。“六位家人子上前听封。”萧衍从宠幸谁,自是毫无疑问,太监一个个说着,很快轮到绫兮。其实绫兮在宫中的地位早已心照不宣,有今日一出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姚绫兮,册为绫嫔。”“谢皇上恩典。”六人起身,绫兮已是毫无感觉了。

☆、第八章 醉清风(下)

“绫兮,来,到朕跟前来。”

这句话,多么熟悉,想当初,册为家人子时,萧衍从似是也和她这么说过。

绫兮转身,看着一脸笑意的他。

“朕赐你夜明珠一颗。”

说着,就有人呈了上去。

绫兮接过夜明珠,刚要谢恩,皇后只一眼就颜色大变,神情慌张:“皇上,万不可这么做啊。”

萧衍从不悦地拧了一下眉,王冉竹却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这夜明珠乃先帝所赐,今若赐予绫嫔,恐是有些不妥吧……”

“先帝先帝,你就只会抬先帝出来压朕吗?”萧衍从忽地有了些愠怒,听了王冉竹的话更是大为不悦,“夜明珠如此珍贵,那朕赐给心爱的人,有什么不妥?”

王冉竹自是心中大为不快,却又不负感言。

绫兮见了这情况,本想推辞,但如今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话去反对萧衍从了,只是娓娓道:“谢皇上赏赐。”

萧衍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朕现在就与你一同去幽岚居吧。”

绫兮岿然不动,这话的意思是,今晚她就要侍寝。

萧喻辞本一直喝着酒,在抬眸看了她一眼后,见她笑,他亦笑了。

琴声如斯,不绝如缕。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幽岚居不像宫中其他地方,四面因有竹林环绕,就显得格外幽静,月光毫无阻挡着直射进去,将内屋照地亮如白昼。

绫兮帮着萧衍从倒酒,一杯复一杯,都始终没有说话。萧衍从也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安静地在那喝酒,偶尔也会抬起头看她两眼。

一切都沉浸在这虚无的宁静中。

萧衍从淡淡的看了看冰凝和玉绝,道:“你们都下去吧。”

视若无睹地再倒了一杯酒,除此之外,绫兮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如若只是这样一直喝下去也就罢了。当绫兮再度重复,萧衍从猛地抓住了她的手,绫兮本能地往后一缩,将酒弄洒了。

绫兮一下不知所措起来,这么尴尬的气氛中,萧衍从只得自己倒了杯酒,倾肠下肚,一饮而尽。随即,他并没有怒意,却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道:“你很怕朕吗?”

绫兮不知怎么去回答,事实上,她从未畏惧过他,只是随口道:“臣妾忆及那日的相遇,只觉恍然如梦,一切仿佛在昨日,令人猝不及防。”

“是吗?”萧衍从笑着举酒,“如是这样,朕还是希望看到当初你的样子。那日的相遇,在记忆中,是怎么也忘不了的。”

绫兮何尝不想回到当初,若她知道有这一日,当时无论如何也不会回那句“逢郎欲与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的。只是上天早已有了安排,无法改变。

“绫兮,你知道吗?”萧衍从注视着她,“自朕那日见到你,朕就想让你入宫为妃了,为今之计,只是让你不落人口实。”

绫兮低眉:“臣妾知道皇上用心良苦。”

“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只与你一人共饮叙旧了。”萧衍从毫无预兆地起身,急切地看着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融化似的。

绫兮身子颤了颤,这样的萧衍从使她有种难言的恐慌。他走到绫兮跟前向她靠近,绫兮忙站起身子,向后一退,呼吸跟着急促起来。然而,萧衍从却不会放任她的闪躲,反而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肩。

在碰到她的身体的那一刻,绫兮从头到脚瞬间变得冰凉,她惊恐地看着萧衍从,极力想挣脱开来,但只是徒劳。

“绫兮,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想你……”萧衍从猛地将她推倒在了床边,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已是这番。

绫兮觉得身子重重地砸到了床上,月光刺得让她睁不开眼。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皇上,你醉了,让绫兮把你扶起来吧……”

“皇上,不要……”

“皇上……”

绫兮哽咽着,泪,已然到了眼角,只差夺眶而出。

“朕……没……醉……”突然,萧衍从身子一僵,倒了下去,再也没了任何的动静。

一切戛然而止。

绫兮缓缓睁开眼,心中仍是惊魂未定。她茫然地看过去,萧衍从倒在她的身上,沉沉睡去。大概是喝地太多了吧。

结束了吗?

绫兮颤抖着推开萧衍从,没扶得稳,萧衍从竟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来人。”绫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自然,不让人看出端倪。

冰凝和玉绝一进来就看到萧衍从,立刻上前将他扶起。

“要不要将皇上送回宫?”冰凝问道。

绫兮平稳了呼吸,略想了想,冷冷地答道:“不用。”

不解其意,但冰凝玉绝还是照做了。

但这样做,并非长久之计,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毕,将桌子上的酒斟了一杯。

☆、第九章 局中局(上)

萧衍从醒来,朦胧中看见一女子正在镜前梳妆。

绫兮端坐在那里,弄妆梳洗,一头长发在香肩上散落。她轻轻拿起梳子开始小心打理,层层叠叠如墨般晕开。镜前,她细致地画着娥眉,再加上一抹胭脂,整个妆就已出落完毕了。

当她回眸时才发现萧衍从已看她多时了。

“这么早就起来了?”萧衍从问道,从床上起身。

绫兮笑曰:“臣妾不习惯晚起,再说,皇上您还得早朝呢。”

她走到他面前,替他换上了朝服。萧衍从的目光则一刻也不曾离开她。

“皇上慢走。”送萧衍从出去,绫兮微微屈了身子行礼。

“嗯。”萧衍从点了点头,眼眸中尽是恩宠,“朕玩上再来幽岚居陪你。”

“皇上……”绫兮叫住他。

萧衍从停住脚步。绫兮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口气忽地一转:“皇上,您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您昨日方才封妃,却一直留足于幽岚居,怕是有人会议论臣妾专宠了。冷落了其他妃子,这说来也不怎么妥当。皇上当是雨露均施为好。”

萧衍从舒了口气,抬眼看了看她:“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朕还想多陪陪你。”

绫兮微微一笑:“皇上昨日不已经来了?封妃刚毕,皇上心中第一个想的不就是臣妾?对于臣妾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况且,要是落下话柄,恐也不是皇上所想的吧。”

“好了,就依你所言吧。”萧衍从展露笑意,这就去上朝了。

绫兮若有所思地看他离开,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在园中端坐了很久,只是静坐着想昨天的大选,却觉得记忆已不是那么清晰了。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所有的事仿佛与她毫无关系,只剩下这冰冷的宫墙。

冰凝和玉绝在一旁看着她,看她寂寞而清冷的目光。

幽岚居此刻又来了人。

珍儿看上大不相同,自到皇上赞赏,又被封了妃就日渐容光焕发。俗话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绫兮姐姐。”珍儿很是高兴地喊了一声,一下子跑到绫兮跟前来。

绫兮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其实,大选之日就想和姐姐絮叨,只是皇上一直在姐姐这。之前也是来过幽岚居的,姐姐病中几日,珍儿来过,门口却说姐姐你是拒见任何人的。”

怪不得病中几日觉得清净很多,无人打扰身子好得就快了。只是她却不曾对冰凝玉绝下过这个命令。绫兮心生疑惑,莫非是有人这么做了?是萧衍从?亦或是……萧喻辞?

“姐姐。”珍儿唤了一声,将绫兮的思绪打断,“珍儿今日来幽岚居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珍儿略路思忖了一下,顿了顿说道:“过几天就是我娘的忌日,宫中是不能办白事的,所以珍儿就像请姐姐向淑妃娘娘讨个出宫的手谕,去灵音寺为我娘烧柱香。我知道淑妃和姐姐的关系式极好的。”

绫兮恍然想起,自进宫后,她没为亡母烧过香,所经历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她,因此也十分理解珍儿,于是欣然答应:“那就随我去问淑妃娘娘讨吧,正巧我也一起陪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