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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之若梦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

萧喻辞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但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只是看了绫兮许久,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我只觉得你和青司的关系不一般,青司对你的事又似比对皇上的事情还要上心。”绫兮喝了口茶,并没有逼问的样子,娓娓道来。

“绫兮。”忽地,萧喻辞的目光灼热起来,看得绫兮再也耐不下性子喝茶了。他悄然闭上眼,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对你会更好。”

“难道就不能和我说吗?我是决计不会和任何人说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绫兮觉得,他一定隐瞒了什么。但毕竟,她定会保守秘密,何况又是那样一个知道分寸的人。

萧喻辞不语,站起身子,背对着她:“我并不是怕你将此事传出,只是……”

绫兮也站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什么也不让她看到一样。可是,她只是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啊:“那你可否告诉我……此事,是否攸关性命?”

萧喻辞轻轻点了点头。

绫兮百般不解涌上心头,她在他身后,看,无法言喻的心境,谁都无法看清。

“既然如此,那又为何要这么做?”

“绫兮,这件事并不是我的意思。如同你一样,只因了那四个字,身不由己。”

“你就那么敷衍我吗?我是那么的……那么的……”

绫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是那么在乎你。

暗自说出未完整的话,她从不让这些话外露。因为,她以为他完全可以理解她,同她一样能这么在乎她,就像此刻,把所有的全都告诉她吧。

萧喻辞没有看见她微变的神情,他抬起头:“绫兮,我只希望你,不要卷入这场风波。”

这种语气,和那日相遇时候,一模一样。

“难道你就对那件事无动于衷?我已经被卷进来了。”

“如果是这样。”萧喻辞打断她,“那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只是这一次,不要再问下去了,好吗。”

虽然心中的愁苦没办法说出来,倒也不至于悲从中来。听萧喻辞一席话,绫兮忽然觉得,站在她面前的他,背影是何其的孤独,而他却因一句要保护她,而将一切自己承担。

绫兮缓缓走到他后面,轻轻地抱住了他。

萧喻辞微惊了一下,侧头看她。绫兮没有躲闪,将头轻轻靠在他背上,缓缓道:“好。我不再问便是了。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不能让自己有事,知道吗?否则……”

萧喻辞静静听她说着,绫兮却不再说下去了。

他由着她,抱了很久,很久。

萧喻辞忽然低低地唤了她:“绫兮,我……”

也许,原本是要说下去的。只是因为这时萧羽茉突然闯了进来。

“皇兄!”萧羽茉毫无预兆地跑过来,却被这眼前的情景弄得傻了眼。

绫兮忙不迭从萧喻辞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退了几步,神色有些慌张。

萧喻辞转过身,看了一眼绫兮,这才问萧羽茉:“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皇……皇兄……是母后召你过去……”萧羽茉支支吾吾地说。

萧喻辞答道:“这样啊,我这就去。”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温柔地说:“绫兮。我就回来,你可以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不用了。”绫兮立刻答道,快得都有了些不自然,“我该回幽岚居了,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萧喻辞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嗯,也好。”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萧羽茉看他走出去,立马转过头不怀好意地看着绫兮,看得绫兮浑身不自在。

“绫兮姐姐……”萧羽茉忽然笑了起来。

绫兮的脸上不知不觉飘上了红晕。

萧羽茉一副鬼灵精怪的样子走过去把绫兮扶着坐下,凑在耳边说:“呐,绫兮姐姐,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绫兮的预感告诉她,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萧羽茉直起身子,轻轻说道:“绫兮姐姐……是喜欢皇兄的吧?”

☆、第十二章 夜深沉(下)

绫兮神色大变。要是这话给外人听见,又不知要闹出怎样的乱子了。她已身为嫔妃,意味着就是萧衍从的女人,如今却又和太子扯上了关系……绫兮看了看萧羽茉闪亮的眸子,只觉她实在是天真过了头。在她眼里,也许就不清楚妃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处境吧。以至于在她看来,她和他实在是太相配了。

绫兮知道她有口无心。她轻笑起来,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萧羽茉看了她好久,才见她抬头,朱唇轻启:“应该是吧。”

萧羽茉不禁喜上眉梢,在一旁可高兴坏了。绫兮依旧安然坐着。

或许吧,那就是喜欢。

不知何时,她心里开始不知不觉也会想着他。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见一个人。她刚入宫为妃的那段时间,不知和他消磨了多少时光,或是和琴,或是吟诗。那种情感就此在她心中萌了芽。而被她一直藏在心中,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情感。因为她亦不曾经历过,初谙世事,却久入深宫。

“羽茉,这话要是说给我听也就罢了,千万别让外人知道。我和你皇兄都是要惹上大祸的。”绫兮教导着萧羽茉,羽茉也听话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忽闻外面有了动静,一派喧嚣。

“冰凝,门外何事,去看看吧。”绫兮让冰凝出去看看,没过多久就看见冰凝匆匆赶来,神情焦急。

“娘娘,宫内似是有刺客闯入了。奴婢还听说……听说太子在锦绣宫遇刺了。”

“什么?”萧羽茉大惊失色,绫兮则是一脸苍白蔓延而至,彻骨的寒一直衍生到脚底,无力地撑了撑身子,却没有一刻停留就立刻冲到锦绣宫去了,萧羽茉也跟了上去。

锦绣宫显然是有什么人闯入过,有些许凌乱。绫兮眼前有些颤起来,努力克制自己,径直往里面走,却看到了同样一脸苍白的萧喻辞。

原本就苍白,如今更是一丝血色也没了,而胸前却红得显眼。锋利的刀直直地插在身上,沿着刀锋,滴落的,是血。血液早已染红了锦绣宫的地面,如同一片血河,苍茫得壮烈。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绫兮咬了咬唇,强忍悲痛,没得让眼泪掉下来,她伏在萧喻辞身边唤他:“喻辞……”

声音颤抖着,萧喻辞还是能清晰地辨别出她的声音,可惜,他没有办法回答。王冉竹也带着太医赶到了,一脸焦急:“快!尽力救太子,否则,你们的命也保不住!”

绫兮站不起身来,眼睁睁看着萧喻辞被抬走,绫兮见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回首有些发狠地看着王冉竹。

王冉竹从未见她如此,不由吃了一惊,却顿时恢复姿态:“怎么?绫嫔是在怀疑本宫?”

王冉竹与萧喻辞不和,再说,人可是在锦绣宫遇刺的。

“绫嫔,要是本宫想害太子,那为何又要费力将他送上太子之位?行刺之人确是另有其人。”

绫兮明白,她所说的话是句句属实的,只是现在,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好端端的,怎么就遇了刺?皇宫近卫森严,再说有禁卫军守护,怎得……

绫兮目光一滞。禁卫军……

青司。

难道,这又是他与萧喻辞策划的什么吗?可是这赌注……喻辞啊,为什么,你要用自己的命作赌注?

绫兮的唇咬得更紧了,她心一紧,起了身,连看都没再看萧喻辞一眼,快步离开了锦绣宫。

王冉竹看着她快步离去,心中若有所思。

☆、第十三章 人初静(上)

天气渐渐阴寒,各宫都添置了暖炉。待来到幽岚居时,却被绫兮一口回绝了。送暖炉的人也有些犯愁,这幽岚居本就清冷,一入冬更是令人不寒而栗了,怎得连暖炉都不要了?

绫兮却一意孤行,依旧默默在院中抚琴。

冰凝如今作为绫兮唯一贴身服侍的丫鬟,愁容也不少减。见绫兮衣着单薄,却又不肯用暖炉,也不知怎么开导她。从锦绣宫回来就一直这样,寡言少语。只想着,若是萧喻辞来了必能在她面前说上几句话的,只是如今萧喻辞正在养伤,想来离那日已有四五天了,也不知伤势如何。令冰凝惊讶的是,一向与太子关系密切的绫兮竟也没去探望过。

冰凝心中百般思量,而绫兮却不为所动,心里杂念全无,只是拨弄琴弦,听不出什么音调,却也分外悦耳。

然而,冰凝正在暗自思忖,想着想着,萧喻辞就到了。

萧喻辞看上伤势已好了七八成了,再加上他故意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几乎是看不出来是受过什么重伤的。他迈着稳稳的步子,提着一只鸟笼走了进来。

绫兮就好像没有看见他的样子,自顾自地弹。

“今日弹的是什么?”萧喻辞听了一阵子,却还是听不出什么端倪来。

绫兮不语。

萧喻辞见她没有动静,也不再多言,倏地想起什么,拿起手中的笼子,笼子里有一只八哥。

他自知她是故意不理睬他的,却必须要打破这个僵局。

“绫兮,今天我带了只八哥来。你猜……它会说什么?”

“来人。”萧喻辞叫人给八哥喂了点食物,那鸟便扑腾起来,口中依依呀呀地叫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让人听出来它在讲什么。

“绫兮绫兮,巧笑倩兮;绫兮绫兮,美目盼兮……”八哥不知疲倦地叫着。琴声戛然。

绫兮不觉间觉得有些可笑,竟冷笑了一声:“太子殿下是在讽刺我吗?若无人教,八哥怎会说这话?从一只鸟的嘴里讲出来,未免太可笑了。”

她没有叫喻辞,叫了那声太子殿下。萧喻辞的心不由地一紧,何况她的话,是那么伤人啊。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心里却波澜起伏。

绫兮没有看他,她怕看到他的眼神,怕自己后悔说出方才的那句话,为了掩饰这种情绪,她又坐了下来,再续其音。

“绫兮,那晚的事,我……”

绫兮蹙紧了眉头,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琴声急促了起来,声音便更为大了,几乎遮盖住了萧喻辞的声音。这是让自己不听萧喻辞解释的最好方法。

“绫兮,羽茉把你的话说给我听了。”

琴声毫无预兆地消失,琴弦骤断。

绫兮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分不清轻重缓急。

她站起身子:“你们都下去吧。”

冰凝带着一众宫女太监下去。

绫兮欲言又止,她迫切地想从他面前逃开,逃避这份尴尬。谁知刚要迈开步子就被人从后面紧紧地抱住。

“绫兮……”萧喻辞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她的呼吸更加紊乱了起来。她低着头,脸上带着慌乱和不知所措。在旁人看来,此时的她难掩娇羞,如同春花般羞涩。

“羽茉说的,你……不能当了真。我……我只是跟她开玩笑罢了……”她说的慢条斯理,吞吞吐吐,气若游丝般飘入他的耳里。要让人相信她所说的,有多么难,很显然,她连底气都没有足够。

萧喻辞看着她绯红的面颊和娇羞地神态,心中的最深处顿时柔软了下来。他就此压低声音,却反而更加低迷而有磁性:“到现在还是要逃避吗?”

萧喻辞的呼吸如同一股股暖流刺激着她的颈部,她有些受不住,硬是挣开,往桌前一坐。

“绫兮,记得羽茉落水那时,你说了一句话。”

绫兮细细回想起来。

“你说我待羽茉已是最好,怕是我不会再这样待第二个人了。可是而今,我却想如此待你。”

绫兮完全失了神。

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

她的脑海中反复着这句话。我却想如此待你。

要怎样待?

绫兮的身子一颤。是啊,他要怎样待?太子如何对待一个妃子?他父皇的妃子?

如是。绫兮又平静了下来,顿时放松了身子。她站起身子直视他。

☆、第十三章 人初静(下)

“你是太子,而我是你父皇的妃嫔。你要如何待我?”绫兮笑问他,没有逃开目光。

萧喻辞同样没有避开,只问她:“你很在乎身份二字吗?”

绫兮惊住。她这么问,不就是为了身份二字?这两个字说重要或是不重要,都是片面之词。但绫兮,绝不是那么个在乎身份的人。如若她在乎,她不会将萧衍从拒之门外。那她为何要问现在这个问题?

她是在害怕。才会问出如此问题。可她究竟在害怕什么?

“太子,亦或是绫嫔,只是用来束缚我们的而已。但是有些东西是束缚不了的。”萧喻辞淡淡地说。

她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可是,早在入宫的那天,她就失去了谈这个的资格。那日朱华殿之遇,让她认识了一个与她极为相似的人。他深深地吸引了她,他弹琴,她和瑟,他吟诗,她作赋。畅所欲言,无所不谈。但她始终不敢触碰那个不能触碰的地方。不听,不看,不想。她以为可以将一切深藏,甚至可以装作不知道她的存在,然而,羽茉的那一句让她猛地明白了什么。想忘记,谈何容易。

她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了。一夕之乐,并无长久之时,两情长久,岂是深宫所容?只怕,怕他们没有将来。

说了何如?不说又何如?

绫兮百感交集,无奈之下,仍是无奈。

书读百遍,却无以解此时之忧。她心灰意冷地看着这本《乐章集》,心里了然无从说起这般感受。

萧喻辞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