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想办法让他答应。喻辞一定特别不理解你,因为这与他的意志相悖了。”
“所以??????我是要让他看清他的意志是吗??????”
“能让他温柔下来的,只有你。当这个意志在他脑海同时出现,接下来的选择,就要看他自己的了,毕竟两者不能共存。人,只能有一个意志。”
只能有一个意志吗?那喻辞会选择哪个意志呢?如果选择了她,那江山如何?
如果选择了江山,那她何如???????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在这两者之间抉择,难道千古的帝王,都必须在这两者中选择一个而不能兼得吗?
也许,这就是宿命。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绫兮咬了咬唇,步履艰难地走了出去。
风好像停了。
王冉竹看她消失在夜色中,什么也没说,重新坐了回去。然后又注视着棋盘,许久。
绫兮,这盘棋,终于要结束了呢。
王冉竹嘴角上扬,落下了最后一颗黑子。
☆、第五十二章 玉簪碎(上)
天有些凉,又不知这是第几个秋了。
绫兮只是看着手里的簪子,不语。自从与王冉竹讲了那么一番话,她就时常站在院中,手握那支玉簪,能看上好久。
看上去,是在思考一些困扰的问题吧。
“咳咳。”
青司看了看喻辞,只咳了几声,像原先一样地继续看奏折,终于上前去:“皇上,稍稍休息下吧。”
萧喻辞目不转睛地看着奏折,没有任何表示。
青司叹了口气,又小心地说道:“皇上,天凉了,至少添件衣服吧。”
话音刚落,门外走进了一个太监。
“参见皇上。”
“何事?”萧喻辞仍是头也不抬。
“太后娘娘派小的送来书信一封。”
“书信?”萧喻辞觉得奇怪之极,这锦绣宫到这不过是几步之遥,却要派人送来书信,真不知王冉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非有什么事当面就不能说?
萧喻辞好不容易放下了奏折,让青司将书信呈上。
轻轻打开,静静地读。
这??????这是什么??????
青司看着萧喻辞渐变的脸,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萧喻辞骤的将这信一捏,脸上的表情已十分地苍白,倏地一抬眉。将信扔下。
“摆驾锦绣宫。”
风尘仆仆赶到锦绣宫,王冉竹似是早就有所准备,上好了茶,留好了座,就等萧喻辞过来。
“说清楚,信上的事。”也不管应是什么礼节,萧喻辞指着王冉竹,逼迫人、她将所有的所有解释清楚。
王冉竹毫不畏惧,看上去也没有想逃避的意思,走下去,轻蔑地笑:“这事,说来话长,你且坐上去,我们得慢慢说。”
“朕就问你一句,你说先皇是绫兮杀的有何凭证?”萧喻辞不顾她所说的话,心平静不下来,质问她,他只想弄清事情真相。
“呵呵。”王冉竹掩袖一笑,“这件事啊,不需要凭证,先皇就是被绫兮逼死的。”
“朕凭什么相信你所说的话?”
王冉竹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好久,再笑:“你既然来问我,说明你还是有点相信我的吧。我知道,李宗显也曾经这么和你说过,不过,他完全是猜测,而本宫,却不是,相信信,你是读完了,如此详尽的细节,恐怕不像是瞎编的吧。”
没错,信中字字句句,将那晚的事道得如此地详细,真的很难让人觉得,这是信口胡言的。本来也一直心在疑惑,先皇是死的那么仓促,他的计划可并没有实行,就算他想夺位,做梦都想,但却从来没有想把萧衍从置于死地,毕竟,那是他的父皇。
难道??????真如他们所言??????
“如果你还要疑问,大可以直接去问清楚吧。你若亲口问她,我想,她定是不会对你说谎的。
萧喻辞握紧了拳,扬长而去,不再留只言片语。
青司看着他离去,面露担忧之色,随即转了身,问道:“这样好吗?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王冉竹看了看他:“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同情她了?你以为我是真心和她合作吗?呵,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只想利用她把萧衍从送到地府,现在,喻辞已经顺利即位,她的价值已经没有了,反而留着她还有可能被群臣抓住把柄,有机会威胁喻辞的皇位。所以,她,绝不能留。”
青司怔怔地看着王冉竹,不知道该怎么说,无奈地抬头看天,迎风伫立。
眼看就要变天了,绫兮回过身来,准备进屋,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她回首,竟是萧喻辞。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批奏章吗?
萧喻辞的脸上风平浪静,与刚才在锦绣宫截然不同。他只是笑了笑,看着绫兮诧异的表情,问道:“怎么,你几天不来看朕,就不允许朕来看你妈?”
绫兮的脸色不少变,仍是一副惊讶。朕??????他居然说朕??????喻辞在我面前从来不这么称呼自己的,是故意疏远了吗?
绫兮暗想着,揣测着。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萧喻辞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杯沿刚沾到唇,又悄然放下:“你们,都下去。”
看所有侍从宫女离开,绫兮也坐了下来,帮萧喻辞重新端起杯子。萧喻辞温柔地看了她一会,若有所思的样子,良久,才再次开口:“绫兮,朕有话想对你说。”
倏地,绫兮的手被他紧紧地握住,不知为什么,绫兮感到的是一种恐惧,深不可测地恐惧。脑海感觉到萧喻辞在强压着什么,对她,隐瞒着什么。
☆、第五十二章 玉簪碎(下)
虽然心中不解,疑惑,害怕,揣测,绫兮却还是露出笑容,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出来的样子:“正巧,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哦?那??????你先说吧。”萧喻辞拿过她手中的茶,喝了起来。
“喻辞,立王婉为后吧。”
立王婉为后??????
为后??????
砰地一下,萧喻辞将杯重重放下,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眼神,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为什么?”
他说的是很轻的,比刚才绫兮的声音还轻。他根本就不想问这个问题,也许两个人永远沉默,才是最好的。
“为什么!”
再也忍不住了吗??????萧喻辞将杯子打碎在地,没有看任何人,紧紧闭着双眼,尽力呼吸者,可是他的声音在无意之中就变得如此愤怒。
“喻辞??????”绫兮颤抖着叫他,伸出手来想*的脸,可在瞬间又想起什么,蓦地收回,然后无力地跪了下去。
“皇上,请您立王婉为后吧。”
没有在意那一句话,反而更在意前面听到的两个字,顿时心如刀绞,深吸了口气,抬头。
两人的眼神是如此相似,绝望,无奈,以及愤怒。
“为什么??????难道你忘了我们的誓言了吗??????”
“我没有忘!”绫兮注视着他,坚定而又斩钉截铁,“我一刻,也没有忘记。”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无法理解,无法原谅。
绫兮抓住萧喻辞的衣服,眼神暗了下来:“我知道,你一定不能接受,但是,只有这样,你才能更好地走下去,看到你很好,我也会很好的。再说。”绫兮抬眉,泪沿着脸庞倾洒,而她却是一脸笑颜:“再说,我还是在你身边啊。”
边流泪边笑着的绫兮,这是多么的美的正面啊。可惜,现在的萧喻辞却无心再赏,只是对视着,眼中的液体不经意也点点滴落,掉在绫兮的脸上。
“你真的觉得这样没有关系吗?”萧喻辞咬着牙,声音不再那么大,可说起来却越发艰难。
笑颜不再,绫兮认真地说:“你是皇上,以后,你的女人还会越来越多,我不可能独占你,如果我连这种事都做不到,那还有什么资格,留在你身边?”
“我问的不是这个!”萧喻辞猛地甩开衣服,绫兮一不留意倒在地上。萧喻辞无动于衷,不想扶她,只是走开了些,问:“我若成为帝王,你便一定会是皇后。难道这样的誓言,不兑现也可以吗?你做得到,我做不到!”
往日美好的誓言啊。绫兮感叹道:“誓言,究竟有多少可以兑现?我只想做我所能做到的。”
“能做的?呵呵??????”萧喻辞不由得笑起来,瞬间又止住,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气忽地转变:“所以,先皇也的确是你逼死的,对吗?”
绫兮一怔,却又坦然回答:“看来你还是知道了。是,是我害死了他。”
绫兮??????如果不说不是,我也会相信你,可是为何??????你都要承认。
“好。”萧喻辞收起一切思绪,只是回答了最后一个字,然后转身,看见坐在地上的绫兮,以及桌上的玉簪。
“我会立王婉为后,既然,你可以让誓言消失,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就以今天,作为结局吧。”
毫无预兆地拿起了玉簪,在落地之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玉碎??????
绫兮猛地醒悟。原来,原来明开远所说的玉碎,就是指这个。那么,此劫已解码?
江山与她,他还是选择了江山。不,准确地说,是她逼他选择了江山。
很奇怪呢,在看到玉簪粉碎的时候,绫兮一点也没有感觉了,就好像自己是空的,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连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让一切,乘风而去吧。”
绫兮没有听到萧喻辞的最后一句话,只看到他离开。现在,什么话都没有用了吧,所以,听到和不听到,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有些东西,最后的东西都没了。
回过神来,绫兮急促地呼吸着,匆忙去捡那些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碎块,那样慌乱,像个找不到娘亲的孩子。
雨,还是下了。
天气其实早变,可谁都没有注意,连雨的到来,都没人预料到。
如同绫兮此刻的眼泪,怎么也停不了。
“娘娘,娘娘,快进去吧!”宫女跑了过来。绫兮一把推开,仍趴在地上一块一块捡着,听不进任何的劝。
不能??????连最后的东西都没有了??????
她甚至再也看不清眼前,雨幕,将一切与她隔绝开来,再加上天际的黑,完全将她笼罩了起来。
雨声,在耳边响着,她仰头,尽情地让雨打在自己的脸上、身上,以及曾经有个人触摸过的每一寸肌肤。
直到此时,她才觉得,她还是活着的。
忽然,什么都放开了,声嘶力竭。
一切,如同这玉簪,灰飞烟灭。
☆、第五十三章 红帐暖(上)
“娘娘。”
听到有人喊她,绫兮稍稍侧头,发现浑身都动弹不得。
“冰凝??????你怎么在这里??????”绫兮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唇,自觉除了那天下雨,之后便什么也不记得。
“娘娘,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了。我听说了这件事,就立刻进了宫,所有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冰凝有些哽咽,只是微微将绫兮的手握紧了些。
“是吗??????”眼皮再次垂落,就这么静躺着。忽地,都觉得小腹有些疼痛,不由皱紧了眉,轻抚了一下。
“娘娘,您怎么了?”冰凝显得异常紧张,立刻又冲身后喊:“太医,太医!你不是说孩子保住了吗?为什么娘娘还是会疼!”
孩子?绫兮睁开眼睛,刚才,她是听错了吗?
太医跑到绫兮跟前再次诊脉,之后就向冰凝行了个礼,“娘娘只是正常胎动,并无大碍。”
冰凝这才松口了气,却被绫兮一把抓住了手:“等等,你说??????孩子?”
冰凝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脸上终于拨开了了一片愁容:“娘娘,冰凝都把这事给忘了。娘娘昏迷后,太医就诊了脉,说,娘娘有喜了。”
“是??????是吗??????”绫兮并没有冰凝想象中那么高兴,冰凝看了看也就敛了笑意:“娘娘,您放心,皇上他??????还不知道。冰凝明白,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孩子会成为众失之的??????”
绫兮愣愣地看着冰凝。
“冰凝,懂我的,永远就只有你一个。”
冰凝坐了下来,低眉想了想:“好了,娘娘,既然如此,就让冰凝进宫陪娘娘一阵子吧。如今您有了身孕,应该多注意些身体。皇上的事??????就不要多想了??????”
绫兮笑着:“冰凝,都过去了,我不会再提,我现在只想把孩子好好生下来。呵,说着说着就有些饿了呢,冰凝,去帮我拿点吃的来吧。”
冰凝喜出望外:“好,好,我这就拿吃的来。”说着,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在冰凝迈出门的那一刻,绫兮的脸又苍白起来。天意难测啊。绫兮叹了口气,这孩子的到来,究竟是福,是祸呢?刚刚结束了一切,命运却似乎仍对他们有所眷念,接下来应该如何做呢?
绫兮轻轻摸着肚子,一咬牙。没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
喻辞啊。她知道不应再念这个名字,可是此时此刻,她又不得不去念了。
幽岚居的冷清与此时的皇宫其实是很不相衬的。皇宫中洋溢着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