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还得盯着跟有钱、有名、有权有关的人,叶瑾都忍不住想给市政府写封信表扬一下这群敬业的孩子。
“啪”,徐扬将一份杂志狠狠地砸在办公桌上,刚刚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几个员工拿着一份杂志在那边窃窃私语,徐扬瞟了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醒目的标题“北海富豪周氏少爷与叶氏千金奉子成婚”,她要结婚了,徐扬想,他的心好像被一块大石拉着,坠入万丈深渊。
“曹达华,帮我预约一下,我要马上见到万丰的张总,马上。”徐扬看着容城的天空,刚刚还晴空万里,现在就有几朵乌云在天空堆积,蓄势待发。他看着办公桌前叶瑾的照片,照片是大三他们出去春游的时候照的,那时她还扎了一个马尾,笑得一脸天真无邪,转眼之间,她要嫁人了。
叶瑾,除了我之外,你休想嫁别人,你们叶家欠我的终归是要你来还,徐扬想。
“徐总,车准备好了。”
“恩。”
“小扬,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张远山刚刚接到秘书的通知,说徐扬马上要见他时,他感到很纳闷。以前徐扬都至少会提前一天预约,从没有今天这么唐突,所以应该是急事。
“张伯父,我来是想问一下,收购叶氏股份的事,您进行得怎么样了?”
“就目前我们手上持有的股份来看”,张远山谨慎地估算了一下,“应该和刘海蓉手上的差不多,但是如果加上叶瑾和叶馨的,她们就比我们多了。”
这些年,虽说刘海蓉一直努力地支撑着叶氏的运行,但叶氏的股票还是一跌再跌,就像一座大厦,外面如何金碧辉煌也掩盖不住被腐蚀的千疮百孔内在,所以徐扬和张远山一直在暗地收购叶氏的股票,希望掌控叶氏大权。“虽说有些险,但是张伯父,我想我们要提前发难了。想必您也知道,周子笙与叶瑾快要结婚了,如果让周氏和叶氏联手,那我们的胜算将会大打折扣。”
“话是这么说,但是就算现在摊牌,周宇成也还是会出手相助的,届时只要他在叶氏董事会一站,凭他往日在叶氏的威信,支持我们的人恐怕也不会多。”
“这个张伯父不必担心,那时候,周宇成,怕是只会自顾不暇。”徐扬望着容城昏暗的天空,脸上似笑非笑。
张远山看着徐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告诫了一句,徐扬,这种事,出手要快准狠,一招致命,要是失了这个机会,凭刘海蓉的能力,你要再找这样的机会怕是不容易了,毕竟当年连你父亲……张远山看着徐扬难看的脸色,终是没有说下去。
其实徐扬又何尝不知道,现在并不是发难的最好的时机,股份持有不占绝对优势,张安欣那边又……只是,他像一只困兽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笼,拼命地想着冲破牢笼寻找光明,有一天这个牢不可破的囚室突然裂开了一条缝,久违的阳光透过细缝渗了进来,他贪恋这份美好,想要放弃挣扎。不幸的是猎人发现细缝,猎人害怕困兽会借着细缝逃走,就把细缝补上了,困兽失去了阳光,它开始反抗,积蓄他所有的爪牙之力全力反击。他已经隐忍太久了,心中的怒火早已蠢蠢欲动,而叶瑾就像一根导火线,点燃了这场蓄势待发的战争。
☆、第二十七章
刚刚叶瑾接到电话,周子笙说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让他们过去。叶瑾和叶馨准备出发的时候,叶母回来了。她说,我跟你们一块儿过去。自从叶瑾知道父亲死的真相以后,她看母亲总是觉得她很可怜,一个人害死了她最爱的人,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而她终将守着这个悲哀过一辈子,即使她极力说服自己是叶瑾害死了她最爱的人,但有时候事实就是事实,即使你那么努力企图掩盖,它却不会因为臆想而改变。
叶瑾、叶馨、刘海蓉三个人朝着周家大宅走去,她们满怀希望,叶瑾想她终于可以忘记徐扬了,叶馨想姐姐正一步步地靠近她的幸福,刘海蓉想只要叶瑾和周子笙结婚,叶氏的危机就会迎刃而解。她们就像被放在砧板上待杀的鱼,奄奄一息,这时走过来一个人,她们以为自己能获救了,却发现走过来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刀。
“小瑾,你来了,我好想你。”周子笙看到叶瑾,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还不待叶瑾回话,叶馨就从背光处走出来,对着周子笙说:“周孙子,你还可以再恶心一点。”
周子笙这才发现站在叶瑾身后的叶馨和刘海蓉,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伯母,父亲在里面等你。”叶母走进去,叶馨刚要迈角,周子笙挡住了她的去路。“好狗不挡道,没听说过吗?”叶馨说。
“难道你不知道我过几天就是你的姐夫了吗?”周子笙得瑟地说。
叶瑾看着他得意的模样,翻了个白眼,“那也是过几天的事,世事难料,也许明天你和我姐就……”,叶馨做了摊了摊手动作。还不到周子笙发作,叶馨用力撞了他一下,大摇大摆地跨进了周府大门,剩下周子笙一个人在那里哀嚎“黑山老妖,你属牛的”。
周宇成看到叶瑾走进来,放下报纸,让叶瑾坐在她旁边。周子笙本来也想坐下来,却被周父打发去陪叶馨和叶母了。周宇成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越发标致的侄女,语重心长地对着叶瑾说:“小瑾,以前你爸在的时候,我还常跟他开玩笑,以后要是两家生个一男一女就可以结成儿女亲家,没想到那时一句玩笑话,今日竟成真了,想你父亲在天上看着也该开怀了。”
叶瑾笑着点点头。周父跟她讲了很多周子笙小时候的糗事,有叶瑾知道的,也有叶瑾不知道的。以前叶瑾看到周父总是不苟言笑的样子,以为很难相处,今天听他叨着家常,倒觉得很和蔼可亲。记得以前父亲在的时候,也这样跟她说话,那时候她觉得父亲唠叨,跟母亲似的,等父亲死了以后,却时常怀念他的唠叨,只不过再也听不到了。
周子笙的母亲早逝,周宇成在儿子成长的道路上即担任了父亲的角色,又尽了母亲的职责。但毕竟父亲不如母亲来得细心,周宇成常忙于公司的事物,不能时刻照顾儿子左右。在叶馨未来到人世以前,叶瑾也恰恰有一段这样的寂寞时光,她会偶尔像照顾弟弟一样照顾他,即使当年他们同岁。不知道是这样的同命相怜,还是叶瑾越显粗糙的照顾,使得周子笙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叶瑾,而不是叶馨。
他们聊了一会儿,母亲走了过来,叶瑾知道他们有正事便寻了个借口走开了。大约过来半个小时,王嫂说可以吃饭了,叶母跟周父才一脸凝重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去叫她下来吃饭。”周父对王嫂说。
“她”,难道周家还有别人,叶瑾感到纳闷,却突然想起了回来那天时代周刊的人说要采访周伯父,好像是恭喜他再婚,那时叶瑾还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人家周子笙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意思问。现下看来,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不用了,宇成,我下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传入叶瑾的耳中。
“这次你第一次见小瑾,怎么能迟到呢?”周宇成语气里满是责备。以后叶瑾进门了,她俩就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周宇成希望自己未来的太太能给儿媳妇留个好印象。
“想着第一次见周家未来的儿媳妇,总不能两手空空,所以翻了一下箱子,看看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好送给小瑾。”
叶瑾看到张安欣的时候,整个人傻了。叶瑾以为从她离开容城之后,徐扬、张安欣这两个人就能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但显然上帝并不想尽早结束这场恶作剧,所以张安欣以周家未来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叶瑾无措地看着周子笙,希望他能给她一个答案,但周子笙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叶瑾看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她发现除了周父不知情,其他人都是一脸了然的神色,包括叶馨。她突然发现自己像一个傻瓜,一次次地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小瑾啊,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玉镯,我看着挺适合你的,就打算送给你当个见面礼,希望你不要嫌弃。”张安欣装着一脸真诚的看着叶瑾。那个玉镯叶瑾认识,是以前徐扬送她的,说是*送给未来儿媳妇的,只不过分手那天叶瑾还给了他。现在张安欣拿着它,笑得一脸得意,叶瑾感到浑身的血液沸腾着往头顶上涌,一条条毒蛇吐着鲜红的信子从黑暗深处爬出来,噬咬着自己骨与肉,将毒液融进血液,注入骨髓。
“第一次见面”,叶瑾笑了笑,“安欣,我们可是四年的大学同学,这才几年,你怎么把我忘了呢?”叶瑾一脸委屈的表情看着她,“前些个月,咱们不是还在容城见过吗?对了,那时你说什么来着,哦,好像是你怀孕了,三个月了,对吧。”叶瑾看着周宇成,笑着说:“那真是要恭喜周伯父了。”
“怀孕,这是怎么回事?”其实周宇成和张安欣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半年左右,本来也是在一次聚会上朋友介绍认识的,并没有打算要深入发展。但随着多次接触,周宇成发现张安欣对他很体贴,他们的兴趣爱好也很相近,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许多事情的看法都很一致,这种默契是当初跟周子笙的母亲在一起都没有的,这才使周宇成萌发了再婚的念头。但是他跟张安欣在一起的时候很少*,即使做了也做好了防护措施,所以怀孕这种事是绝不会发生的。
“怎么回事?”张安欣坦然地说,“我有外遇了呗。周宇成,你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你这个糟老头子吗?你知道你每次碰我的时候,我觉得有多恶心吗?但是没有办法,徐扬说,只有我呆在你身边,只有我帮他做事,他才让我继续呆在他身边。所以我只有忍受你,忍受你的恶心。”张安欣说这话的时候,身子颤抖得厉害,像个无助的小孩遇到了妖魔鬼怪。
“张安欣,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在周子笙心中,父亲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不能容忍有人明目张胆地说自己父亲的坏话。
“我不干净吗,对,我不仅嘴巴不干净,我的身子也不干净。但是你们,你们周家,你们叶家,你们就干净了吗?”张安欣像疯了似的咆哮着,“叶瑾,你一定不知道当年是你母亲让我在徐扬的水里下药的吧,你一定不知道是你母亲害死你父亲的吧。”
“你这个臭婊子,你说什么呢?”刘海蓉冲过来,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叶瑾听到看“啪”的一声,然后张安欣像一只断线的风筝,摇晃着倒在了地板上。
“对不起,你说的这件事,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叶瑾说完这句话后,她看到刘海蓉一脸错愕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叶瑾想她面对张安欣的时候,终于不是只有接招的份,她可以反击,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而叶瑾没想到的是,张安欣接下来的话又把她打回了原形。
张安欣说:“叶瑾,你知道你们家是怎么发家的吗,是站在徐扬父亲的尸体上。当年你母亲去勾引徐扬的父亲,然后卷走了他父亲公司里的绝大部分钱,所以徐扬的父亲破产跳楼了。而徐扬跟他的母亲流落街头的时候,你叶瑾,你们叶氏,却在北海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明明叶馨告诉她的不是这样的,叶瑾一脸迷茫地看着叶馨,而叶馨则一脸疑惑地看着叶母,然后叶瑾看到了叶母惨白的面容,她知道,张安欣说的都是真的。叶瑾觉得这个房子让人窒息,世间所有的丑陋都在这里生根发芽,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从脚下延伸出来,一圈一圈地往上爬,藤蔓上长出一根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人的身体里,像个吸血鬼吸干掉全部的希望、善良与光明。叶瑾迫切地想要离开,离开这个房子,可正当她要跑的时候,叶馨却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像是突然被抽近生机,失去生命一样,重重地摔向地面,如同英勇赴死的义勇军。
☆、第二十八章
北海人民医院的过道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明亮的日光灯照得这里犹如白昼,但叶瑾依然能感到阵阵阴风盘旋在周边,从略微单薄的衣裳灌进来,不算宽阔的过道偶尔飘过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像死去的幽灵那么诡异。三月的北海还是如此的寒冷。
叶瑾平复了一下心情,走进重症病房。她看到昏迷的叶馨,惨白的面容,眉头深深的紧锁,像是努力挣扎着逃脱什么,然后她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叶瑾拿着毛巾,细心地擦拭她满脸的冷汗,仿佛做好这件事是她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事。
“姐。”叶馨开口叫了她一声,但叶瑾并没有回应她,她依旧专注于自己的事。“姐,你不要这样”,叶馨伸手制止了叶瑾的动作,不安地问,“你都知道了,对吧?”
叶瑾停下来,看着叶馨干净的眼眸,想老天真不公平。
“其实也没什么,我迟早是要离开的,现在只是把时间提前而已。”叶馨想努力地表现得无所谓一些。
叶瑾看着叶馨的笑,大滴大滴的眼泪滴在白色的床单上,迅速消失不见,就像融入了大海的一滴水,那样微不足道。“没什么,叶馨,癌症晚期,你竟然说没什么。”叶瑾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今天发生了许多糟糕的事,先是张安欣的出现,接着是她敬爱父母那些令人作恶的阴谋,然后是叶馨得了癌症,每当叶瑾感觉这就是她的世界末日时,上帝总是乐此不疲地揭露另一个黑暗的现实来挑战她承受的极限。当她噙着泪水仰头质问上苍的时候,命运的主宰者从容地告诉她,这就是人生,而她除了接受,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