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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为知之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层浅浅的蓝色。

我脑海里频繁闪过程厚远和聂祁盛的身影。

烦躁如我胡乱摘了一些匍匐迷迭香的花朵放在掌心里,手掌握了拳,俯身贪婪地嗅着它清凉的味道。

每每烦躁时,我只有问着迷迭香的问道,心里才会安心不少。

松开手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瞧见程厚远站在门口靠着门墙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深呼吸后,故作镇静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你!”

☆、第六章:下

程厚远来找我,这是我能想到的。但我实在是不明白,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告诉我,是杨信左告诉他——我叶七姐在这条街上开了个饭馆。我鄙视他一眼,“我是问,你怎么找到后院的?”

“叶思洋的姐姐告诉我你在这里,所以我就找来了呗!”

“杨信左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怎么晓得,他和顾林玉正在你们店里的第七号包间吃饭。你要是好奇的话,就去问啊?”程厚远对着我往上面翻了几个白眼。

我用手肘撞了他的胸口一下,剜了他一眼,“叫你乱说话!”

“哈哈~”程厚远弯身揉着胸口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傻了啊!”我没好气地说。

“杨信左竟然说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还真的不觉得。”程厚远笑着摇头。

我愣了愣,苦笑,我变了?还是没变?

程厚远突然严肃地看着我,凌厉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他强健的臂膀圈在他和墙壁之间,他挥手指着左手边的匍匐迷迭香低声问我,“你种那么迷迭香做什么?”

热热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我脸一红,偏过头看向门口的那一边,心虚地说“种着玩的。”

“种着玩的?”程厚远冷笑一声,“你就会玩啦,在北顺东街0137号开店子、把店子后院的迷迭香锁起来自己欣赏!”

“你干什么你?”我大声叫着推开他。

我站在门外喘着粗气对里边的程厚远说,“你少给我发疯!这是我的地盘,我告诉你!”说完我就匆匆跑开了。

迷迭香的香味越来越远,我仍旧小跑着。

“孟知之,你跑什么跑?”

正当我脑壳发懵的时候,隐隐听到有人在喊我。我回头一看,杨信左正站在第七号包间门口,脸上还有淡淡的担心。

“信左,是朋友么?”玲珑清脆的声音随着亮丽的身影一同从七号包间里出来了。

这是我第二次仔细打量顾林玉。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高二女子排球赛的时候,当时牛盼语指着理科15班也就是杨信左他们班上那个穿着鲜红色运动服身姿矫健击球落地的女生告诉我,那是阿左喜欢的女孩子。

当时我的心思变了几变,只是想阿左喜欢的女孩子得是什么样子叻。于是就仔细看了看,当时就觉得她长得好看,瓜子脸,细细的下巴,妥帖柔顺的短头发,还有精致的五官。隔了这么些年再看,她比以前更是好看了,剪裁得体的月白色缎面连衣裙衬得她身体的曲线十分完美,乌黑柔顺长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模样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时间让她成熟美丽些了而已。

“顾小姐,你好!”我呆呆地打了个招呼。

顾林玉点头笑了笑,“你好!”紧接着她又看向杨信左,“菜都凉了,不进去么?”

“你先进去,我和知之说个话就进去。”杨信左对顾林玉歉意地笑了笑,“很快就好!”顾林玉转过身子又看了我一眼,脸色一变,礼貌而客套地笑着说,“不知道孟小姐吃过午饭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就进去一起吃吧?”她站在包间门口像位优雅的女主人般邀请我进餐。我好笑地说,“不用了,我吃过了的。”

“林玉!你进去先吃,我只要和知之说几句就够了。”杨信左有些不耐烦地对顾林玉说道。“阿左?”“你先进去,好不好?”

“那我先进去了,你们慢慢聊吧!”顾林玉看了一眼后,神情复杂,但仍旧身姿优雅地转身进了包厢。

我使劲笑了笑,心中百般纠结地对杨信左说,“看样子你女朋友生气了啊?”

“她不是我女朋友。”杨信左弯了弯嘴角,似笑非笑。“她是我恩师的女儿,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

“你跟我解释干什么,说吧,你想跟我讲些什么。”我故作轻松地说。现在的我只要面对杨信左,心思就会变得很混乱,没有气愤,没有激动,有的只是一些内疚与惭愧……

杨信左试图走近我,我抬起右手,掌心向内对外挥了挥,“你还是站在原地吧。你站在我面前,我会感到巨大的压迫气压正团团地向我涌来。”

只瞧见杨信左的身子一僵,退回了包间的门口。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说!”

“你爱过我么或是五年前在机场的时候,你是真的想愿意和我结婚吗?我想听真话!”

我想了想,慢慢说着,“那个时候,我是愿意和你结婚的。并且那个时候一直到你回国之前,我一直觉得我是应该和你结婚的。”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我很认真地看了一眼准备接话的阿左,“我不知道我爱还是没有爱过你,我只知道,你给了我程厚远不能给的安全感。我很依赖你的存在,在你离开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就是我的指南针一般,并且总是能给我最好方向指导。”

“那现在呢?”

“现在啊,现在对你只是内疚而已,觉得是我耽搁了你。”我靠着墙,把手背在身后,一下一下的掰。“其实你回来的那天,我去了机场的。”

“——”杨信左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嘴唇嗫嚅了几下,久久才说,“你想多了。还有,既然你去了机场,却不让我知道呢?”

“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了,我们有五年多没见过面了,见面了也不晓得讲些什么。”

“阿左,我只能说,我对不起你!”我心底凄凉,淡淡地说,“你快进去吧,里面的饭菜都要凉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什么。我和叶七姐打了招呼之后就离开饭馆。我坐在北顺街中心广场的老樟树下,看着哗啦啦水响的喷泉,瞧着满天扑腾的鸽子,心情久久才恢复过来。膝盖上的手袋里传来连绵不断的震动我,我急忙掏出手机,是牛盼语打来的电话!

“你死哪里去了,我刚吃完饭就听叶七姐说你离开了。”手机彼端传来牛盼语咆哮的声音。

“我不陪你了,我有些事要先走开。”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偏过头,看向左手边的北顺东街里隐隐还有影子的0137号,我眼里一片朦胧。我们都知道,五年前的北顺东街0137号是一家小有名气的烤鱼店,当时程厚远特别喜欢这家店里撒了迷迭香香料的烤鱼。后来,就如大家都知道的后来,我瞒着家里和聂祁盛结婚以后,聂祁盛资助我买下了这间店。慢慢,叶七州加入了,就成了现在的小饭馆——深爱迷迭香!迷迭香烤鱼和那个烤鱼的人都留在了这里。

很令人意外,因为出差断了消息的聂祁盛在他回来之前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让我买最快到千城的机票,有事找我。

我摇着头,尽量忽略掉这个电话。但是只要一安静下来,他叫我会千城的事就会在我脑子里轰炸我。我很烦躁地,打电话订了下午两点的机票。

聂祁盛是知道的,他知道我最怕的就是回到千城。在千城里,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我的爸爸妈妈,我害怕他们问我这几年为什么不回家、什么工作有这么忙,也害怕他们打探我和程厚远的事,他们和程厚远的爸妈一直就觉得程厚远会喜欢我、会和我在一起的。

我不明白聂祁盛出差出着就蹦跶到千城去了。想来也是,他怎么会轻易让人摸透他的心思,就像当年他坚持和我结婚一样的,叫人捉摸不透。

☆、第七章:上

虽然这座城市离千城不近,但也谈不上遥远,乘飞机约莫是两个多小时的样子。

我刚踏出机场大门,就瞧见聂祁盛在马路对面倚着一辆白色奥迪tt对着我似笑非笑地招手。我无奈地瞪了一眼,拎着手袋朝他走去。

“你怎么连行李都不带。”聂祁盛皱着眉头说。

我看着车窗外的千城,没好气地说,“你说你喊我来,要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的。”聂祁盛很难得地笑了。

在墨绿色车窗映出来的景象里,我看到他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容,心跳竟然加快了好几个拍子。他就是那样,喜欢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地妥妥当当的。

“聂祁盛,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侧过身子,缩了缩身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只见聂祁盛收敛了笑意,板起脸,不咸不淡地说:“孟知之,你就这么急着离婚啊?”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阵气恼,怪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孟知之,你知道么?我觉得我被你耍得好惨!”

“大家彼此彼此!”

我冷言冷语回了一句后,索性闭眼装睡去了。不晓得聂祁盛开了多久的车,也不知道他把这辆车往哪个方向开。

直到他驾着这辆tt拐过的弯让我数不清的时候,他才熄了引擎。然后伸手推了我一把,我一动不动仍旧紧闭双眼。我坐刚睡醒状伸了个懒腰,眯起双眼问道,“到了么?”

“你就接着装吧!”聂祁盛像看戏一般瞟了我一眼。

“呵呵~”我干笑几声准备转移话题来化解这尴尬的气氛。我瞧了瞧四周,发现这些光景竟是如此熟悉。直到目光飘到那块刻了“高山仰止”四个大字的巨石,我才结结巴巴地问:“这里……是……是……千……城中学?”

在等着聂祁盛回答我的问题时,我感觉到我的心都是吊在嗓子眼处的。

“你说是就是吧!”聂祁盛撇开目光不看我,淡淡应了声就抬腿往前走。

我一下子也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紧缩得厉害,眼底也升起了浓重又酸涩的雾气。算算时间,我已经有七年不曾踏入过这里了。刚进大学那年,我还时不时地溜回千城瞧瞧我从前一直恨得牙痒痒的学校。后来因为我一直忙着补考的事,渐渐把千城中学给锁在了心里。

千城中学已经变了好多,变得我必须仔细寻找才能找到我们的影子。

我还记得——

现在我身后这个阶梯状的鱼池上立着我们千城中学那个校标志性的建筑——一本巨大的展开了的《子弟箴言卷》。书卷下是一串莲花台状的石墩连着鱼池的两岸。曾经,牛盼语还拿着一块八毛钱一大袋的小花片对池里的鲤鱼说,“既然你们吃了我的小花片,那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牛老大的小弟了啊!”她一说完就把袋装的小花片给碾碎了洒进了鱼池里。她在石墩上走来走去观看她的那些“小弟们”抢食吃,一阵大笑之后,我们还没来得及喊她注意些,她就一个跟头向后栽了下去。

还是叶思洋懂水性,最后才把在鱼池里瞎扑腾的旱鸭子牛盼语给捞了起来。

还有——

第三教学楼五楼东头数过来的第二间教室的第二个窗口。那个我又爱又恨的文艺二骚小青年——卢思琪在很多年前的那个春天里,幽幽地望着窗下肆意盛开的金灿灿的迎春花说:“怎么办?我想我是爱着这里的,所以我才舍不得恨也舍不得忘记。”

“发骚叻你!”当时我只是把手里厚厚的历史教参往她怀里一塞,“读历史吧你,我还从没看见你历史及过格!”

“我还没看见你英语及过格叻!”卢思琪闷声笑了声,把她桌子上的英语笔记甩在我我的课桌上,一副“大恩不言谢”的吃了屎一般的表情看着我,“真希望看到你英语及格的那一天。”

我和卢思琪在高中最后的三个月里相互勉励着,一直到高考结束。

只是后来,我英语真的及格了,也考上了一所较为理想的大学;而有一位在三清博士姐姐的卢思琪迫于压力去读了高四,我知道,她一定是死在了文综上;我还知道,卢思琪有一颗极为敏感的心!

“孟知之,你别给我乱走,给我过来!”我听见身后——聂祁盛大声叫唤着。

我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向了教学楼,而聂祁盛是走向和我反方向的教师公寓的。

时不时地有几个学生在经过时也会看上聂祁盛一眼。就像当年我和卢思琪因为很迷恋那个校田径队跑步时像一阵风似的的队长,经常在田径场上望着那个队长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走上前几步,笑着说了他两句,“没想到你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能被这群小姑娘们给看上,不错嘛你!”

“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聂祁盛冷哼了一声。

我悻悻地收了声。跟上他的脚步走进了教师公寓区。路过的景物让我越来越熟悉,直到我看到楼号——b7之后,才想起,我高中时的班主任就是住这里的。

在电梯口前,我抠着墙壁惊恐地问聂祁盛,“这是到哪个老师家里去,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是不会上去的。”

“是老刘家。”聂祁盛耐着性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缓缓说着,“我和老刘约好了,带我的妻子给他瞧瞧。”

“哪个老刘?教数学的还是教历史的。”我心里默默念着,但愿不是教数学的老刘才好!

“你猜?”

“猜你个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