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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为知之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盛的最爱。

果不其然,我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坐在了那里。我跟在餐厅侍应生身后,看到帘子后看向窗外他的侧脸,隐隐约约看到了他皱眉深思的面庞。

“你来的倒是早!”我叫了一杯橙汁,然后淡淡看着他说。

“是你晚了而已!”聂祁盛转过脸来,似笑非笑看我。

“是么?”我边说边低头去看手机屏保上的时间,上面清楚地显示着九点四十九,果然是我晚到了。“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律师还没来,他车子堵在西二环了。”

“呵呵。这边的交通是比较堵。”我干笑两声。

我们之间马上又陷入一阵僵持中,我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但知道聂祁盛也是不想跟我说话了的。我们的冷冻气氛一直到律师来了之后,才有所缓和。

律师是捷达事务所的律师,姓张,带一副金丝边眼镜,剃着平头,瘦削的身子穿着一套铁灰色的西服。张律师递给我他的名片,露出职业的笑容对我打招呼,“您好,聂太太!”说完他就挨着聂祁盛的位子坐了下来。

“你好!”我看了一眼名片,浅浅露出个笑容,“张律师真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律师了。”

“过奖了!”张律师扶了下眼镜,嘴角轻轻弯着。一边还从他随身的公事包里,拿出了牛皮纸的文件袋,从中取了一份文件给我。“聂太太,请看!鉴于你们夫妻膝下并没有孩子,这些基本都是关于您和聂先生的财产分割的条例,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我看看。”

我接文件的时候,眼神不小心瞟到了聂祁盛身上。我看见他正以一种探察的目光看着我。他右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指不断摩挲着光洁的下巴。我迎上了他的眼神,心底一阵慌乱,连忙收回视线去看协议书。

“凯迪拉克cts-v、北顺东街0137号的店铺、西郊南桥区的独栋别墅、庭轩建设百分之五的股份都过户到乙方名下。”我越往下看去,越觉得惊慌起来。即便心里恐慌,我还是竭力震镇静地说,“聂祁盛,这些东西,你收回吧!至于0137号,我会另外和你商量收购事宜的。”

“孟知之,你真的不要么?你要知道,光是庭轩的股份就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南桥的别墅不也是你亲手装饰的吗?”聂祁盛挑了挑眉,淡淡地说。“还有这辆车不也是你喜欢的吗?”

“我不要!还有,我想说,我们就用不着签什么协议了。我们也不用分割财产,我这么些年攒的家当还不如你的一个小指头那么多,分了干什么呀。我可没东西分给你!”我轻轻摇头,瘪嘴说着。“我们干脆点,直接去民政局领个绿本本!”

“你还是签了吧,省得以后落下什么口舌。”聂祁盛的眉头皱到了一块,他缓缓说,“我不希望以后有人说庭轩建设的聂先生苛刻自己的太太,离个婚竟然叫她净身出户。”

敌不过他的执拗,我接过张律师递来的钢笔,唰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到聂祁盛送走张律师之后,我边喝橙汁边说,“聂祁盛,我当初答应和你结婚,不是为了你的钱。”

“我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似隐若现。“你不叫一客黄金巨蟹吃么?你以前说,千城湖养出来的蟹就是好吃,口感都要比别处的要鲜嫩了不少。”

“你真是爱说笑。”我无奈地摇头,低声说,“可是你——”

不等我的话讲出口,聂祁盛就立马出声打断了我。“孟知之,你不要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让其他人觉得我聂祁盛亏待了妻子。而且,你名下有些东西,不好么?”

这是聂祁盛第一次跟我讲这么多话,他讲话的时候,眉头轻皱、眼角微垂。

我们俩从民政局出来之后,定定地站在路边。

我收好绿本本后,仰面对聂祁盛说,“你不是要去取车么,还不走?”

“你不是也没走吗?”他看着前面马路上来往如流水般的车辆,不以为然地应声。“你还不回你店里?”

“我会付你租金的。”

说完后,我就气定神闲地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去。

在病房里给聂祁园整理出院要带走的东西的时候,有个单瘦削长的身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他开口,期期艾艾地说,“祁园,我,我错了!”他说完之后,就把头重重地低了下去。及眉的刘海遮掩了他的目光,叫人看不出他的眼神。

见着他的时候,聂祁园的脸色先是惊讶,渐渐又变成了愤怒。她随手就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砸了过去,面目狰狞,大声吼叫着,“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给我滚,贱人!”

叶琛不躲不闪,玻璃杯在他脚边碎成了大小不一的渣子,他蓝色牛仔裤的裤腿也已经被杯子里的开水给染湿了。我从下至上打量着叶琛,狭长的眼睛、俊朗的下巴、薄薄的嘴唇,的的确确是个好看的男孩子。他抬腿刚想走进来一步,“咣”地一声,又一个杯子砸到了他脚边。

我听见园园盛怒的声音喝斥着,“还不滚!”

我转身一看,她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密汗。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我扶着有些昏晕的聂祁园,对着叶琛身后赶来的护士小姐说,“麻烦你请这位先生出去!”

在我的搀扶下,聂祁园已经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我俯身对她讲,“园园,以后这种事,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劝你,你是不会听的了。不过要是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种男孩子并不适合你。”“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连个影子都没有,跟他搅和什么呢?自寻烦恼!”

“我知道了,嫂子!”她眼底一暗,轻轻说。

“但愿你是真的知道了,我整理东西去。你先休息会,待会儿牛盼语就要来接我们了。”

把聂祁园送回景华中庭的时候,我在她公寓门口对她说,“园园,以后你真的不用再喊我嫂子了,我已经和你盛哥离婚了。要是以后让别人听见你还在喊我嫂子,那得多尴尬啊!你说,是不是呢?”

“奶奶他们同意了么?”园园咬着唇说。

“你这傻孩子,难不成你奶奶他们要是不同意,我们就不会离婚了吗?我走了,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我牵扯出一丝笑容对她缓缓说道。

转身离开至电梯口的时候,我还听见她在后面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声喊着,“可是我只认你作嫂子啊!”

我晃了晃神,转身笑着说,“那可不行,你哥哥会给你找到更好的嫂子的!”

孩子就是孩子,一根肠子通到底,还只认死理!

电梯直达负一楼的停车场。在光线朦胧的停车场里,牛盼语一边催动她的小皇冠,一边问我,“你真的和聂祁盛离了啊?”

“离了!”我靠向副驾驶座的靠垫眯起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都离了好几天了。”

“离干净了吗?”

“哎~”我睁开眼睛偏头去看她。

“那就是没离干净咯!”牛盼语一脸讥诮地说,“你一直都是这么拖泥带水的,你不干脆点,你会被他吃死的。”

“我是想离干净点的。可是~”我悔不当初地起身说,“他硬是塞那么些东西给我,房子、车子、店铺,还有他们公司的股份!”我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他脑壳不是有病吧,百分之五的庭轩股诶!”

“你脑子里才有病!不对,你们两个脑壳都有病!”牛盼语瞥了我一眼,“我告诉你,他给你房子车子什么的没什么关系,可是他把庭轩的股份给你了,你又接受了!你别想和他撇清关系了。”

“你脑壳有病吧!”我气鼓鼓偏过头,背对她大声说。

“从你那里惹来的病!”牛盼语哼了一声,猛地催油门,调档调速。

我睁着眼睛,透过墨绿色的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那一片片模糊的光影叫我头脑一阵阵眩晕。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和聂祁盛离婚是件能让我解脱的事。但是,只要一想起自己和聂祁盛从此是陌路人的局面,心里就不由地开始发慌起来。

☆、第十四章

炎炎夏暑来得很快,0137号里多了很多那种一顿饭能吃上一两个小时的客人。

面对那些耗座位的客人,叶七州也不急不躁,不断叫服务员送冰水过去。她低头笑着,“我看他们在空调房里喝冰水能喝到什么时候去!”说完之后,露出森白的牙齿对着我笑,看得我心里一阵阵发慌。

这个时候,我和聂祁盛离婚也快一个月了。

在这一个月里,我像只蜗牛一样藏着。我没有去南桥的别墅,也没有去找牛盼语,我和独身的叶七州一起住在她公寓里。

叶七州的公寓里,有一个大大的露天阳台。阳台上的那座秋千还是以前的样子,粗壮结实的架子,精刻的拼接,座位上还摆着两个果绿色的小圆枕头。

夜凉如水,凌晨转钟的时候。我罩着宽大的睡裙坐在上面,看着头顶上的璀璨星空。

屋内的灯光一下子就被拉亮了,我脚下投来一片橙黄的光影。偏头一看,叶七州正端着一杯水慢步走了出来。

她挨着我坐着,脸上一片平静,抬头看着天空。她说,“你是不是还想着离婚的事。”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地陈述一个事实般。

“呵呵~”我轻轻笑了声。

“其实当初我和你哥离婚的时候,比你还要不如。”

“哥哥其实是个好人。”我含着笑,轻轻说。

“好人是好人,可惜我和他的缘分也到头了。”是逆光的方向,我根本就看不清叶七州的脸色,只听见她一声声的叹息声。

其实叶七州和我哥哥有过一段很短很短的婚姻,他们离婚之后,哥哥就离开了这里。那年还来不及昭告他们的喜事的时候,他们又迅速地离了婚。有多迅速呢?迅速得除了家里人几乎没有其他人知道!

“我睡不着不是因为聂祁盛!”我看着阳台外闪烁的霓虹灯,淡淡地说。“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仿佛我又觉得,我白过了这几年的时间。”

“我觉得我很对不起杨信左,又觉得很对不起自己。”不经意间,我的心情又有些黯然起来。

叶七州动了动身子,我看见她嘴角有些浅浅的笑意。

“我是不是很混蛋?”我看着她,小心地问。

“没有!”她喝了一大口水,说,“感情的事,是谁也说不清的。”

“明明当初我和聂祁盛两个人是协议结婚的,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似的。”我皱着眉说。

“呵呵~你早些睡吧,我先去睡了。”她施施然起身,又回了屋里。

眨眼间,整间阳台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抬头去看,一下就看到了北方上空的北七星。一颗一颗,闪闪发亮,像七颗缀在天幕上的夜明珠一般。看得有些出神的时候,我似乎是看到了一张浅笑的、年轻俊毅的脸庞低着眼,细声说,“孟知之,需要我帮你吗?”又似乎是看到程厚远当年那张安着灿若桃花的眼珠子的、狂妄张扬大笑的脸,说,“孟知之,你管得太多了。”

叶七州说,在这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而且在庭轩建设确立和乾远地产和百达旅游联手开发东区的度假村这个项目之后,老董事长就联手另外几位董事把聂总经理驱逐出了公司管理层。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诧异得连手里装着热糖水的杯子摔到了脚边、烫红了小腿都没发觉到。

我慌慌张张地尊下去去捡碎玻璃片,叶七州连忙拦着我,无奈地说,“我来吧!”

“聂祁盛他爸爸回来了?”

“嗯!”叶七州淡淡应了声。

“那现在庭轩的总经理是谁呢?”

“呵呵~不知道!”

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对叶七州讲,“叶七姐,我先走了。待会儿,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说不知道我去哪儿了。”

“嗯嗯,好!”

我换好衣服之后,还没有离开饭馆大堂,就看到聂祁盛的妈妈扶着奶奶推门进了餐馆。我收住步步讪讪地笑了笑,“阿姨、奶奶。出来吃饭啊?我叫个服务员来招待你们。”

我正要转身走开的时候,聂妈就叫住了我,“知之,你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们聊聊?”

“好啊!我们进包间里聊吧!”我笑着答道,一边还给她们引路去包间。

包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我轻咳了两声,小声问,“奶奶和聂阿姨想喝些什么茶水,我去沏!”

“不用了。”年近八十的奶奶说起话来,还是那么中气十足。

“我们就想来问问你和祁盛的事。”

“阿姨,请问!”

“我还是喜欢听你喊我作‘妈’些。”

“呵呵~”我干笑着,“我还是喊您作‘阿姨’吧,喊‘妈’不合适。以后还会有其他好女孩当您儿媳妇的。”

聂妈轻轻笑了,她眨着晶亮有神的眼睛对我笑着,说,“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就离婚了呢?难道不能补救了吗?”

“阿姨说笑了。我和聂祁盛分开,仅仅是因为我们缘分尽了而已。”

“你们难道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是不是祁盛他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聂妈急得连连发问。

“聂祁盛是个好人,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我和他真的只是因为没有感情了而已。”我垂眼,小声说道。

“那好吧!”聂妈死了心一般地呼了口气,接着又说,“那我们祝你幸福。”

“谢谢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聂祁盛会被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