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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为知之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你们一个一个怎么了,老提以前的事。你不会以为,我和聂祁盛离婚是为了和程厚远在一起吧。”

“觉得像。”牛盼语郑而重之地看着我说,“你不年轻了,别折腾了。赶快挑一个,老老实实过日子吧?”

“你以为买菜呢?买菜也得是精挑细选才能提回家的啊。”我瘪了瘪嘴,横眼看着她,“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不年轻了,所以才选择给自己自由,好好选选。”

“买菜去吧,孟大婶!哈哈哈~”牛盼语突然大笑了起来。

“这个东西不错,又香又脆。”我从茶几上的盘子里捏起一块炸的金黄金黄的吃食递给牛盼语,“你吃吃看,真心觉得它好吃!”

“你自己吃,我要唱歌!”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又喝酒又唱歌的。”

“你良心被狗吃了啊。今天杨信左生日,二十六岁的生日。”牛盼语的声音由话筒扩大传了过来,整个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良心?”又一个讲我没良心的。

“牛盼语,我是没什么良心,大家都知道的事,你犯得着这么昭告天下吗?”我起身对着牛盼语大声吼着。

“孟知之,你吼毛线啊,你冲盼语吼什么啊?”

程厚远在我身后也吼了声。

我惊诧地转身看他,心里霎时涌上一阵酸涩。吸了吸鼻子,用力推了他一把,狠声说,“程厚远,你毛线啊。吼我?我得罪你了?”

“是你不对在先。你无缘无故吼什么吼?”程厚远脸上显现出一些不耐烦起来。

“你聋了,还是怎么了?没听见她拿话筒讲什么嘛。”

“……”程厚远默不作声。偏了头。

我满心歉意地对在帮忙切歌的杨信左说,“阿左,生日快乐。是我疏忽了,没来得及给准备礼物,以后补你啊。我先走了。”

“诶?”杨信左顿了顿,又说,“那回见?”

“好。”

我蹬了程厚远一眼。目光所及之处,从牛盼语身上扫过。她窘着脸,食指在手心里不停地画圈圈。我叹了口气,说,“我先走了,有空找你吃饭。”

在包厢外,我碰见了精心装扮过的顾林玉。她冲我笑了笑,就往里边走了去。我情不自禁地追看她的背影。她穿着湖水蓝色的水纱长裙,黑色柔亮的头发全都绾束了起来。一步一步走过去,就像一滩深深的池水。

回过神之时,程厚远的身影出现了。

他急冲冲地跑来,在我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我有话跟你说。”

我深深地打量了他,然后,浅笑着说,“我没什么话跟你说。”

时间仿佛是过了很久很久一般,我一步一步往前走,心头情绪百般不得解。穿过热闹的酒吧大厅,笔直到了大门口。忽然,我听见,身后原本嘈杂的混合了各种声音的酒吧安静了下来。好奇地回头一看。

程厚远竟然抢了酒吧歌手的话筒走了过来。他的眼神很缠绵,眼底还有腾腾升起的雾气,双眼朦胧又迷离。他张嘴一字一句地大声喊,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他说,“孟知之,我爱你。我爱你的日子不必你曾经爱过我的少。真的!”

心脏不断收缩绷紧,我忍着酸楚,大声应,“我相信你爱我,可惜我已经不爱你了。真的!”

“孟知之!”

我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外面的方向传来,来不及看清那个人的样子,自己就被他带进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我呆呆愣愣的,挣扎也挣不开。

“聂祁盛,你放开孟知之!”叶思洋急促恼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思洋出来了,想必他们都被程厚远闹的动静给闹出来了吧?

聂祁盛缓缓松开禁锢我的手臂,给我抹了一把眼泪。

视野里,一切又清楚明朗起来。叶思洋、牛盼语、杨信左,还有顾林玉。他们都出来了,神态各异,一字排开,齐齐地站在程厚远身后。

我们这些人,从来没有到得像今天这么齐过。

☆、第十六章

叶思洋和程厚远的关系特别好。

突然出现在海岸线的聂祁盛似乎是惹到了叶思洋一样的。聂祁盛拽着我的手腕往外走的时候,叶思洋突然冲过来拽着我的另一只手腕。她殷切哀求的目光投注在我身上,她拖着我的手,低低地说,“孟知之,你不要和聂祁盛走!你这要是走了,你就真的会失去程厚远的。”

我不解地看向缓缓走来的程厚远,可是我却不能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半点蛛丝马迹。

动了动手腕,我挣开聂祁盛的禁锢,偏过头,不去看他错愕的表情。

在程厚远走近我之后,牛盼语也围了过来。我抬眼看到想走来、却被顾林玉拉住的杨信左低声在解释些什么,脸上一片焦急。

聂祁盛还是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走开。我瞪了他一眼,他回复以一个不甘不愿地眼神就转身离开了。

牛盼语把在叶思洋耳边小声说了句,叶思洋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牛盼语离开了。

她说,“洋洋,你已经帮着程厚远伤害过知之一次了,你绝对不能再做第二次了。”

“孟知之,你真的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程厚远低沉的嗓音在我面前响起。我回头看了一眼聂祁盛在的方向,把心一横,偏转头,说。“阿远,我爱过你!可是我现在想好好过一遍自己的日子,而不是做你的尾巴、缠着你!以后,你会有你的生活,以后,我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过去的那些时间,是我亏欠了你。”

“你亏欠我的,何止是时光。”冷冷说完这一句,我便一言不发地往外走。程厚远,你亏欠我的,除了时光,还有我年少初时的懵懂希望。

小腿里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每走一步,都是沉重的脚印。

我脑海里一片空白,耳朵里也是嗡嗡作响的。因为程厚远在我身后,史无前例地带着几分哀拗的语调沙沙地说,“亏欠你八年五个月零十天的时间,我会用十八年五个月零十天来补偿你。”

我不想自己显得很不争气,我努力大声笑着对他说,“过去了的就过去了吧!再追忆也是枉然了。”

要不是程厚远的出现,还有顾林玉与杨信左的遇见。我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的年龄。二十五岁,这个是尴尬的、半生不熟的年纪。十八岁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能从容面对未来的几十年。可是,不过才过了短短的七年,我就已经不知所措了。

七年之痒,却无法止痒。

我回过头,扑到程厚远的怀里。狠命地抱紧了他,就像想把他揉进我生命那般抱紧了。我在他怀里,一边啜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阿、阿远,我已经、已经厌、厌倦了猫和老鼠的游戏。所以、所以,我无法再爱你了。”

我想,这回我是真的放下了。我挥一挥手,顺便就把程厚远给扔了。

待到人群都走散了之后,杨信左叫住我,喊我再喝一杯。

他给我叫的酒水,还是君度。他说,君度适合女孩子喝。我应他,说,“什么适合不适合的,喜欢就好了。”

“可是有些人就不这么想了。以我理科生的思维来说,其实,适合比喜欢更为重要一些。”

“哦?是嘛?那我就不同了,我注重感觉些。”

“所以,你和程厚远——错过了!”杨信左脸上还是挂着淡淡地笑。

听罢他的话,我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起来。“呵呵~你是在可惜吗?”我大笑着来缓解尴尬的气氛,似若不在意地端起君度啜饮了起来。

“我可惜什么,正因为是他的顾忌与疑虑,我才有机会和你有半年的好时光。”杨信左一边拨弄着钥匙扣,一边呵呵说着。“这回,我是真放下了!”我吞了酒,重重地叹气。“下了好大的决心。”

“我看出来了。”

“真么明显么?”我故作轻松地调笑。

“你演技一向不高明。”

“哪里?我演技可以拿奥斯卡了,好不好?”我佯装盛怒地瞪着他,撑不住场面,双双大笑了起来。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勇敢,后来、一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仅仅是我觉得而已。

我根本就是胆小如鼠的一个人。

此后的几天里,我一直躲在叶七州的公寓阁楼上发呆。白天就看天空里日起日落、白云飘过,晚上呢?晚上就窝在秋千上数星星。每每这时,叶七州都会很心疼地看着我,然后重重叹息转身离开。

不知道牛盼语使了什么办法,她竟然能说动叶七州放她到这边公寓来。

她来的时候,我正趴在阳台上看天边被斜阳染得通红的云层。

牛盼语一言不发地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淡淡地问,“你觉得那云,好看么?”

我动了动,侧转身子,看着她笑。“何止好看,根本就是很美!”“你还是很正常嘛!”牛盼语突然大笑了起来。

“活腻歪了啊你,敢来笑我?”我伸手就探到她腰际挠她痒痒。

“孟知之,不带女人有你这么狠的啊。”牛盼语边喊边起身躲开。我随后也起身去追她,说,“就是有我这么狠的。”

“哈哈哈!别玩了,我有事找你的。”牛盼语忽然一本正经起来。

我瘪起嘴巴,鄙视地看她,佯装不耐烦地看她,“你能有什么破事找我啊?不会是你被炒了鱿鱼,想来投奔我吧。”

“我呸!”

牛盼语嫌弃地在我脚边啐了一声,“要是邵荣臻敢随便炒了我,我掀了他家*祖坟。”

“他家*祖坟,那可不就是你家的么?”

“我呸呸呸!”她连啐三声,大声了起来,“别把他和我扯一块。乱扯什么,弄得我都快忘记正事了。”

“那你说正事吧,我不打扰你了。”

牛盼语一边说一边把她的那个巨大的皮包打开了,“他们现在找你找疯了都。你手机关机,叶七姐又不肯松口说出你的行踪,所以齐刷刷地把任务交给了我。”

“这个铁皮盒子是程厚远给的,真是不理解他!都什么年代了嘛,还弄这么些个丑得要死的铁皮盒子。”

我接过盒子,惊讶地仔细瞧了瞧,“蠢货!这是不锈钢的。”我之所以认得这个盒子,是因为这个盒子根本就是我当年送程厚远的那个,盒子底部还有我以前用圆规刻的“孟知之”三个字的痕迹。盒子上的花纹也是我以前喜欢的白色碎花。

“管它是铁皮子还是不锈钢的。”

牛盼语装傻充愣地忽悠我,笑着说,“孟姨打了电话给我,叫你准备准备。他们这个周末会过来这边看你。”

爸妈要过来!

我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牛盼语,久久才故意说,“你玩我呢?我爸妈要来,他们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偏偏给你打呢。”

“大小姐!”牛盼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大吼着,“我说你把我的话真当耳旁风了啊,你不知道你自己手机关机了吗?”

我腾出一只手,手忙脚乱地从罩衣口袋里翻出手机,连连按了好几下home键,手机屏幕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我拿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不好意思地对着牛盼语陪笑说,“呵呵~手机没电了,我竟然都不知道。它好坏哦!”

“你恶心不?‘它好坏哦!’你是恶心谁啊。”这次换牛盼语鄙视我了。

我垮下脸,瓮声瓮气地说,“哄你开心嘛!”

“我要死了,受不了了!”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嚎了几声。

忽地她有变成正经模样对我说,“你想想要怎么收场吧?”“怎么了吗?”我也不逗弄牛盼语,收敛了玩笑正经起来。

“孟姨说,他们不想住酒店。让你给他们安排个好些的住处,他们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么啊!”

听到爸妈要在这边久住的消息。我不由地浑身颤抖,大声叫了出来。

“牛小姐,我求你救救我。我上哪儿给那两位老人家找住处啊。”我一手抱着盒子一手拖着牛盼语坐到千秋上,讨好地笑了几声,“牛经理,听说——你很有本事啊!”

“干吗?”

“牛经理救命啊!”我拖着她的胳膊哼了起来。

“怕了你,我想想!”

阳台外,高楼下,车道上的车辆一来一往,迅速地流动着。整座城市,看起来就像一摊被搅浑漩涡的死水。怀里抱着的碎花花纹的不锈钢盒子,散发着隐隐的凉意。让我觉得,有一股寒意从我心底开始向四肢蔓延开来。

☆、第十七章

“哐当哐当当~”

油漆了碎花花纹的盒盖在钢化玻璃的茶几击起一长串清脆的响声。我不禁被这个熟悉的声音弄得慌了神。

这个盒子是我在很久以前的一个新年夜送给程厚远的。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雪白的灯光映得我们两家院子外的小道一片莹白,五光十色的烟火照得整座城市也光彩了起来。我戴着厚毛线手套,套着厚厚的宝蓝色羊绒围巾,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程厚远家院子外。

“有事吗?”程厚远拖着流氓兔的一瘸一瘸地出来开门。

“这个送给你。”我顾不得冷冽的晚风,哈着热气把盒子给了他。他斜眼瞟了一眼,嫌弃地说,“什么东西啊,花花绿绿的。不会是炸弹吧?”忽地他又笑了起来,“好了,不开玩笑了。这份新年礼物我收下了。你早些回去,明天我请你吃米粉。”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那个狂妄张扬的少年,而我,也还是那个痴痴喜欢着程厚远的女孩。

可是,那以后。他从未提及过这个盒子的事,我一问起,他就说,“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