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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为知之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一种奇异地姿势拽着他的衣摆。

我连忙松开手,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沉了声音问聂祁盛,“你还真来了啊?”

聂祁盛的脸色有些难看,盯着我打量了好一会儿,看得我心里都发毛了,久久才说,“要是不来,我怎么晓得你有这么忙。”“聂祁盛!我说你阴阳怪气地讲些什么啊。”程厚远走上来没好气地冲着聂祁盛大声说。我瞥了他一眼,对他说,“别给我瞎起哄。”

“程厚远、孟知之,不如今天我们三个把话都给讲明了吧。”

聂祁盛忽然笑了一笑,往一条座椅上一靠,伸长了双腿,悠然地提出了一个我一直都不想去面对的问题。

☆、第二十一章(上)

这个时节已经是盛夏了,外面火辣辣的阳关不断舔*地面,又燥又热,随便泼盆水到水泥地上,地面都能升起一阵白腾腾的热气。即便如此,生活在城市中心的那些人依然乐此不彼地玩那些你追我赶的永远到不了尽头的游戏。

就是在这样一个炎热的时季,并且就是在我那个破的不能再破的小饭馆里,我不得不同时应对聂祁盛和程厚远两人,一个是我挂名了三年的前夫、一个是我最先喜欢也深深爱过的青梅竹马,即便关系清楚、也没有什么错综复杂的故事,可我却依然不知所措。所以当聂祁盛目光深邃地望着我,而我也觉得他这一眼望到了我心坎里、令我感觉像是跌进了一片深深的清凉的湖水的时候,并且程厚远也是那么殷殷地看着我、等我的答案的时候,我会觉得茫然而无所适从。

我唯一能给出的答案就是我已经不再会为程厚远的悲而悲,因为我对他已经没有半分的留恋。

“孟知之,你确定你说的不是气话吗?这一次你要是再把我推开,我就真的不会再回头了,像我这么好的男人,你舍得错过吗?”

程厚远憋着气噼里啪啦说出这一长串话的时候,我只是想仰天大笑着对他说,“阿远,你又忘了,是你——程厚远,选择推开我——孟知之,并且从来都不是我要放弃你。像我这么好的女人,你都愿意错过,像你这样的男人,错过了又有何不可。”“我的爱情,就像一盏灯,没有人来添置灯油,它自然就会熄灭。我的心不是公共场所,凭什么你想来,我就得开门来招待你。”

我认识程厚远那么多年,他一点儿都没变,每次我对他发脾气,他都会气急地走开,这一次也不例外。我看着他离去的那一抹海水蓝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

“孟知之?”

在我还处在对程厚远的怨怼的时候,聂祁盛忽然轻轻唤了声我的名字。我恍然回过神,偏头去看他,怆然地笑了笑,“我失态了。”

“有何不可。”

聂祁盛嘴角下弯苦笑一声,横过身子来把我搂在怀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梳理我头上乱糟糟的头发。他突然拈起一缕头发说,“你今天怕是快十二点起床的吧。”

我不敢相信地抬起头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那些小习惯,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我继续眼巴巴地看着他,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看,忽地又听见他宠溺地说,“你啊,明明不喜欢长头发,但因为觉得长头发好看一些,就强迫自己蓄长了头发。”

听到他这样讲,我就不自觉地伸手去抓自己的头发,聂祁盛松开掬着我头发的手,低头直视我,笑着对我说,“要不,你换个发型吧,换了发型之后,心情也会跟着变的。”

“聂祁盛,你管得远了。”

我心虚地挣开他的怀抱,我不能依赖聂祁盛,绝对不能依赖聂祁盛,虽然他比我自己都要了解自己些,我还是不能太去依赖他,就像我对程厚远讲的那样,我的心不是公共场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就算是公共场所,也得冒票才能入场吧。

“你讲错了,我喜欢长头发,很喜欢长头发。”我低头浅浅地说。

“不!你喜欢短头发!”

看着如此执拗的聂祁盛,我只好无奈地叹一口气,就此作罢。

饭馆大堂的气氛有些怪异,空调吹风的声音格外明显,一呼一呼的。我看了时间,尴尬地看聂祁盛一眼,咳了几声,说,“你不会闲得在我这小店里磨蹭吧,你不用上班了吗?”

“呵呵~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就是闲得很,你不知道我已经被庭轩给开除了吗?”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早在之前,聂祁盛就被庭轩董事会给踢了出来,我怔怔地看着他,诧异地问,“你不会就这么闲了一两个月吧?”

聂祁盛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且拐弯抹角地说,“这一段时间基本都呆在东区那边,是那边的工作比较闲而已。不过话说回来,我发现你那个朋友牛盼语和邵荣臻的关系不一般诶。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个也是一直呆在那边筹备度假村的事情的。”

“你跟邵荣臻很熟吗?”我反问。

“还好啊,以前就一直认识而已。”聂祁盛不咸不淡地笑着,眼底却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冷淡。

“哦。”

紧接着,两人又是一阵沉默,任凭那空气辗转流连,也不发一声。

☆、第二十一章(下)

看着聂祁盛仍旧有些微肿的脸,我忍不住伸手去碰,却没想到会被他把手给捉住。

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后,我敛下眼眸,低低地问,“痛么?”

“痛,痛到骨子里去了。”聂祁盛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轻轻说,双眼看着我的眼睛,直视我,“可是我又能怎么样,我又不可能找你报个仇什么的。哈哈~”

我抬起眼一本正经地看着聂祁盛,对他说,“你说吧,怎么样你才能不痛。昨天晚上确实是我对你不住,我不该冲动的。”“呵呵~我该怎么说你才好?”聂祁盛无力地笑了一下,眼底的光一明一灭,说,“孟知之,和我离婚之后,你快活吗?”

听见他这么问,我微微有些失了神,偏过头去看墙上的油画,大块的明明又灭灭的色彩看得我眼花缭乱,嫩黄的、鲜绿的、浅橙的,心里不觉开始咒怨起叶思洋来了,她画的抽象画实在是太抽象了。

我快活吗?不快活。

和聂祁盛离婚以后,日子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过,我一日又一日地沉默、发呆,时间变得艰难无比,一点一点都不得过。曾经我还一度以为自己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原本,我只是要把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当做生命过程里的过客之一的,没想到,我精打细算,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算进去了。

扳起指头一算,竟然发现自己已经有近十年的光景不是为自己绽开的。

想了又想,我哽着喉咙,艰难地发声说,“聂祁盛,换个问题吧。和我结婚的几年里,你又快活吗?”

“……”

聂祁盛不出声,转过脖子盯着磨砂的桌面瞧,*直直的眉头时而紧蹙、又时而舒展,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着,静默了好久,他才转过来,压着嗓子对我说,“那三年,因为是你在我身边,哪怕那时的你并不爱我,但是只要你在,我就觉得高兴。我只要想起你——孟知之是我妻子,不管在公司里有多苦有多累,我都会觉得开心。”“……”

听着听着,我又想笑,又想哭,原来被人在乎着,是这么一回事。

鼻头渐渐变得酸涩,眼眶也一点点地肿胀了起来,我史无前例的严肃起来告诉聂祁盛,“聂祁盛,我不后悔和你离婚,但我也不后悔和你结婚。我不否认,经过这几年的相处,我也许喜欢上了你。”“可是聂祁盛,我有些不明白的是,要是你真的爱我,你怎么舍得和我离婚呢?”

而聂祁盛,只是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

一直到后来,我们的谈话仍旧没有得出一个叫我们满意的结果。

乾远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大到需要程叔和我爸同时出手的大事,小事倒有不少。在我爸的极力推荐下,孟以方如愿进了乾远,并被指派到程厚远身边去处理度假村的事。因此,我以前对孟以方崇拜仰慕之情也发生了变化,好似他不再是我心目中那个有如神祗的哥哥。

即便和程厚远之间已经了无可能了,这也不会影响我们两家的感情。

爸妈和程叔程姨他们临回千城之前,还约在一起吃了顿饭。

我妈硬是赖着牛盼语,要她带着邵荣臻一起来吃,我琢磨几下,估计我妈对邵荣臻十分满意,因为我有好几次看见她瞅着姨妈姨夫的照片念念叨叨着什么,约莫就是盼语找了个好对象、要姨父姨妈在下面安心之类的话。

送机的时候,爸爸又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了一遍,“你也长大了,你的事,我们也管不着了,只望着你结婚的时候,通知我们这两个老人家就行。”

对于爸爸妈妈,我心中是有愧疚的。但有时我又在想,当年要不是我太过于任性,我是不是又不会遇见聂祁盛了。

很久很久之后,我拿着这个问题问聂祁盛的时候,聂祁盛又笑着说我傻,他还说,“就算你不会遇见我,我也会去找着你。”

他说的这句话,我还是听不懂。要是我不曾遇见过他,他又到哪里去找我呢。

一下子,我又成了一个人,把自己的行李全部搬回了叶七州的公寓,景华中庭的房子也原封还给了邵荣臻。和他们见面的时候,我听见牛盼语讲起了杨信左。她神神秘秘地看着我,问,“你知道么?”

我白了她一眼,说,“傻啊你,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

“叶思洋告诉我,她看见阿左和顾林玉一起在商场里看戒指。”牛盼语讲起八卦消息来,又开始变得眉飞色舞了。

“哦?”“你哦个毛线啊,这么淡定!”牛盼语不解地对我说。

“阿左和顾林玉好,这不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事吗?你大惊小怪什么。”要是杨信左真的和顾林玉准备结婚,我真得送份大礼过去,要不是我的任性,他们俩个早该修成正果了。

我转了转眼骨碌又瞅着牛盼语,说,“牛盼语,我真不明白,你又激动什么。”末了,又做出不耐烦的样子对邵荣臻说,“你怎么不看着盼语,疯疯癫癫的,一看就知道你早上没给她喂药。”邵荣臻闷声笑了起来,也做起了样子,“我待会儿就给她喂药。”

这时的牛盼语早就抓狂了起来,扑到我身上,抓着我胳膊使劲又摇又晃,又吵又闹,“孟知之,你脑壳上真长包了啊。我们俩谁疯疯癫癫的啊,你给姐姐说清楚。”

“邵荣臻,你还不给她喂药。”我定下神,看着邵荣臻,哭笑不得地说。

“呵呵~”

邵荣臻还真是坏得很,我欺负他女朋友,他竟然还会帮着我欺负,还美名其曰道,不敢得罪了未来的小姨子。逼得我直夸他灵泛、有前途,嫁到我们家,指日可待。我和他一句接一句地说,惹得牛盼语大声咆哮了起来,“邵荣臻,你想嫁给我,下辈子吧。”

真心觉得邵荣臻有觉悟,对牛盼语又好,牛盼语这么吼他,也只是笑笑,对牛盼语说,“我等你啊!”性子开朗、又健谈、又会讨大人开心,哄得我爸妈直夸盼语眼光好。

有时我又开始在想,聂祁盛会不是像邵荣臻一样,也会讨我父母的欢心。

☆、第二十二章(上)

自从那天后,我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碰见过聂祁盛了,他对于我而言,就像是一场散得一干二净的干冰一样虚幻,浮华迷幻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而我纠结困扰几天后,也看得开了,好歹自己也能平平静静地过几天日子了。

天还未黑,我趴在阳台上看火烧云看得累了,悻悻地缩回了客厅。

叶七州原本是在浴室给小樱子洗澡的,不晓得她什么时候又凑到客厅里来了。

我拿出一副扑克牌盘坐在地板上玩纸牌,最先开始很轻松地翻过一张一张的牌,没想到关键时刻竟卡住了,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下一步该怎么翻的是时候,突然出现的叶七州生生一脚把我这一局牌给搅混了。

见着她的架势,我连忙放下手里的牌,拉过她手里的小樱子,惊恐地看着她说,“你干嘛去啊?”“你陪樱子玩,我去洗衣服了。”叶七瞥了我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

等到叶七走开之后,我扶着小樱子,嘟嘴对她说,“小樱子,要玩什么呢?”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逗她说话,她也只是垂着头,不断抠自己的手掌心。我看着樱子红通通的手掌,心疼地牵起她的手来看,问,“小樱子不开心吗?还是——谁欺负我们家的小公主了?”

“小姑姑——”

小樱子她猛地把自己小小的身子扑到我身上,全身深深埋在我怀里,哑着嗓子哭,断断续续地说,“小姑姑,麻麻她怎么不肯陪樱子去世界之窗玩,小樱子想去坐碰碰车、想玩水嘛!”我轻轻地一下一下摸她是背给她顺气,一急起来就连连哄着她,“姑姑陪你去,好不好?”

“可是,我还没有和麻麻一起去过世界之窗啊。麻麻是不是不喜欢小樱子啊?”

小丫头停止了抽噎声,从我怀里起来,仰头转着那双原本又黑又亮、现在却肿得像桃子似的的大眼睛看着我,哑着喉咙一字一句地说。

我心里一片了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圆圆的脑袋,嘴角上扬,对她笑着说,“你麻麻是世界上最好的麻麻,可是,小樱子,你看,天气这么热,麻麻肯定是不想小樱子被晒坏才不去世界之窗的,不要怪你麻麻,好不好?”

“好!”她抬手抹了眼泪,又笑着说,“小姑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