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所以——哼!”不等听他说些什么,我拽着手袋就冲了雨阵里,绝对是天气的原因,我才会觉得胸腔里奔腾汹涌,憋不住心里的闷气,我哇地在雨里大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面临这种情况。我蹲在十字街头的一个电话亭里躲雨,抽噎着翻着通讯录,这时肩上仍是火辣辣地一片,通讯录里有一百多个号码,我竟然不晓得自己该打电话给谁。孟以方?盼语?思洋?叶七?……亦或是聂祁盛?我茫然了起来,不管是他们中的那一个,我都不能找!对着玻璃墙整理了身上稀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把手袋顶在头上往外走,这时的人流要少了些,一站到街旁,我就拦到了一辆的士。不顾司机讶异的目光,我一边擦脸一边报出了南郊别墅的地址。那边好找,的士很快就到了南郊,的士进不去大门,我只得都进去,幸亏雨势已经没有了先前那么大,我便淋着雨一步一步慢慢朝那幢墙外中了一圈金边龙舌兰的两层小楼。那幢小楼很快就出现在我视线里了,走近的时候别墅透里漏出来的光亮却叫我慌了神。我手忙脚乱地亦步亦趋地后退,却不想撞到了这个时候不想遇见的人。“知之,你终于过来了。”我听见却是聂祁盛欣然的。如释重负般的声音,讶然地抬起头去看他的脸,他撑着一把深色格子伞立在我面前,雨夜的灯光下,他的脸一半阴暗、一半光明,叫我不知该去看他的那一面。聂祁盛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放开伞,伸手把我拉进了他怀里,清朗的嗓音给我带来了莫大的安慰,“知之,你知道么?我每天在这里等啊等,我等你有一天会到这边来,我是多么希望你记得这幢房子是我为你准备的,我希望,有一天你住在这里,然后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你终于还是来了。”“那一天,我也手足无措了起来,幸福来得太快,我也木讷了。”聂祁盛一字一句地说,明明要大我几岁,却显得格外的孩子气,他说,“孟知之,你那日说的话,还算数么?”我是向着灯光站着的,我不信他看不到我脖子上的红肿印迹。我哽着喉咙犹犹豫地说,“算数吧。”“呵呵~”他轻轻的笑声又传了过来。在别墅里,我换了以前放在这里的家居服。聂祁盛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蓝色衬衫,拿着干浴巾站在客厅玻璃门口笑着看我。我刚一走上前去,他就抖开了浴巾给我擦头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短头发。”聂祁盛眯起双眼微微笑着,这一笑,扫开了我心中之前所有的不快。“是么?”我瘪了瘪嘴。“那次在老刘家的话,你以为我是编故事啊?”“没啊,我一直就当真呢!”“知之?”“嗯?”“晚上留下来吧!”
☆、第二十四章(下)
“不了,你送我去牛盼语那里吧。”
任聂祁盛眼底涌过一波又一波的无奈与叹息,我也只能视如空气。
送我到牛盼语住的大楼楼下时,聂祁盛撑着深色格子的大雨伞执意要送我上去,他说,只有亲眼见我进了盼语家的门,他才能放下心离开。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竟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脖子上先前被程厚远侵犯的地方。
聂祁盛勾起嘴角笑了笑,伸手把我拉进他怀里,揉着我的发顶,轻柔地说,“知之啊,今天晚上你在盼语家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我来接你,以前的事,我们就一笔勾销了。”
我怔了怔,不由说,“好,明天我们就重新开始。”
牛盼语见着我的时候,也不吃惊,只是颓然地引我进门,垂着脑袋无力地说,“孟知之,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邵荣臻那个妖孽的,这辈子他来找我要债的。”
“……”
我也只能是无力地摇摇头,寻着了沙发的位置,往上面一倒,才觉得今天晚上的事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
回过神来的时候,牛盼语骨碌骨碌转着大眼珠子的脸放大在我面前,脑海里如闪电般划过程厚远的脸,眼前一黑,我不禁大叫着推开了面前的人,“滚啊~”
“怎么了你?”
盼语不耐地吼了声,“孟知之,你没事吧你?一上我房子里,你就发疯了。”
“盼语姐姐~”
心底仿佛有道防线崩溃开来了,我趔趄着扑到牛盼语怀里,放声哭了起来。竹筒倒豆子似的,我把晚上发生的事一股脑全对牛盼语说了。
如当初那般,牛盼语不言也不语,只是一下一下拍我的后背给我顺气。偶尔,耳畔也会传来她重重的叹息声。
世界之大,我能够倾诉依靠的人却只有牛盼语。
于她而言,她心里能依靠的人,也没有了其他人。
第二天的时候,聂祁盛并没有接到我,盼语告诉他,我已经离开了。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晓得,似是很久很久的时间,我没有见到他了。
大约有十五天吧,我窝在牛盼语房子里的书房整整窝了十五天没有迈出房门一步。
外面的事,我也不知道,这十几天里,我基本都是处于半清醒半沉睡的状态,盼语每次拿饭给我的时候,都是以一种深重又痛心的眼神望着我,而我,却只能避开的她的眼神,眯紧双眼,假使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终是有一天,盼语忍不住了,她没有端饭进来,却是走到床边,一把抓着我起来。
看起来,她也不是很轻松,她摇晃着我的身子,大吼着,“我说你,孟知之,不就是被程厚远咬了么,以前你在葡萄园里被大狼狗咬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颓败啊,现在你怎么能成这副鬼样子呢?孟知之,你听没听我说话,你整这么一副样子给谁看啊,除了我,谁见得到你这副样子啊?”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可是,可是,时间在流,日子在过,我们都得好好生活啊。”
“你这点事和我以前经历的比起来,算毛线啊!”
脑子依旧一片空白,但我知道,我的事,和盼语以前经历的比起来,真的是连毛线都算不上。当我们都只有十二岁的时候,盼语就失去了父母,姨父那时是出省公干,不晓得不为什么,姨妈也会跟着去,那次很不巧,晚上赶路走高速时,山体滑坡,怎么都没能把姨父姨妈给救出来。
等到我和盼语两人的情绪都冷静下来的时候,我对着她怆然笑了几下,喊道,“盼语姐姐?”
牛盼语苦笑一声,“你千万别喊我‘姐姐’,你一喊我姐姐,急准没什么好事。”
“呵呵~借张卡给我吧,我钱不够,我想去外面转会儿,这几年,一直耗在这里,也没出去走过看过。”
牛盼语盯着我看,看了快有二十四小时那么久,才缓缓从皮夹子里拿出一张“爱存不存”银行的卡给我,还说,“这个卡是匿名开的,密码是******,我一直没动过,你看着用吧,应该还有一笔钱在里面。”
根本管不了那么多,除了牛盼语给我的卡,我什么东西都没带,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就连手机也是换的新的。
当我站在atm机前看到触屏上的一行以七开头,八个零结尾的数字时,不禁被吓到了,牛盼语哪里来的这么一大笔钱,据我所知,她的百达一年的年薪都不到这里的十分之一,这么一大笔钱,她又是怎么来的。
我问她的时候,她只是意味深长地说,“知之,你该了解我的,百达的薪水根本就满足不了我,更何况读书的时候,我修的是经管和资旅双学位。我告诉你,书都不是白读的!傻x!”
好半天,我都没反应过来,我都不晓得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不知不觉,从小就喜欢与牛盼语争高下的我就已经落后她好一截了。
带着这一笔沉甸甸地钱,临时办一些行李,我到了祖国之南,我最想去的城市,三亚。
曾经地理课上,我们还拿出过地图用记号笔圈出自己最向往的地方,一次有一次地看,怎么都看不厌。
担心自己会被他们找到,我连火车和飞机都不敢做,忍着自己最闻不得的油气味,在汽车站里找到了去三亚的长途汽车。
有个大学同学是海南人,是个姑娘,姓罗,名珊,以前宿舍里的人都叫她罗黑。特好玩的一孩子,在她读高中时,一直觉得广州就已经是很北的北方了,除此之外,她就不能想象广州以北的城市是什么样子了。为了这个,我们没少笑她。
去三亚之前,我和罗姑娘在网上聊了好一会儿,说起这个事时,她还不停地发笑脸过来说,孟知之,你来啊,你不是喜欢海鲜么?我请你吃个够。嘿嘿~~~
到三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的样子了。
罗珊打着笑脸,乐呵呵地在车站外面等着我,见到我的时候,跳起来不断挥手,直呼,“孟知之~孟知之~”
罗姑娘告诉我,车站旁边有个四季厨房,挺不错,先吃个饭,再到她家那边去。
罗姑娘很热情,吃过饭之后,看到两手已经空空的我,不断问,“你要准备些什么么?”
“嗯啊!”
罗珊家里是住三亚湾的,在那里经营一家家庭旅馆,环境算好,离市区较近,离海边也不远。
罗爸爸是一位胖胖的中年人,像《灌篮高手》里的安西教练,罗妈妈看起来十分年轻,气质也比我以前在那边见过的有钱太太好不知多少。
罗阿姨拿捏着一口拗口的普通话笑着对我说,“小孟啊,你是珊珊的同学,我们也不拿你当客人,你就随我们家一起住后面那栋楼吧,我叫珊珊给你收拾一间房出来。”
“好啊,谢谢阿姨。”
旅馆后面是一栋立体感特强的白色三层洋房,漆红的房瓦,雪白的墙面。
上楼的时候,在楼梯口遇见了一位胡子拉渣、蓬头垢面、穿着沙滩裤和白色背心的男人跌跌撞撞下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小偷,但一见不动神色、神情冷静的罗珊,就知道不是陌生人了,但我还是心有余悸地问,“罗黑,你不去看看那个人么?走路都走不稳了。”
“哼~”
难得见着罗珊也会很冷淡的模样。“他啊,死了倒好,活着还连累家人!谁跟他一家人,真是睡家里倒霉!”
猛地那个人回头,叽里咕噜说一大串我听不懂的话,罗黑瞪着眼也回了一大串。
也许我听不懂海南话是件好事吧!
罗珊给我收拾的房间是三楼最中间的一间房,采光也不错,位置挺好,一推开窗,也可以感受到从三亚湾吹来的海风,湿润的,咸咸的风。罗珊一边给大床换床罩席子被子,一边说,“知之啊,这间房是家里最后一间空房了,什么都好,就是挨着罗扬那个兔崽子的房不好。你就委屈点了。”
“罗扬?”
“嗯啊,就是刚刚楼梯口撞见的那个人,我的同胞哥哥。不过也还好,他除了要吃饭会出房门以外,基本上都不出来的。”罗珊说着说着就比了比嘴,“大学毕业之后也不上班,每天都只晓得在房里玩电子游戏,总有一天,他会死在电脑跟前的。”
罗珊走开之后,我开了机,把自己的近况给牛盼语那个管家婆汇报了一遍。
牛盼语在电话里又气又恼地说,“孟知之,你真跑了啊,我以为你说着玩的了,你在外面给姐姐小心点,听见了没有!”
“嗯啊,盼语姐姐!”
☆、第二十五章(上)
墙上日历上的月份一下子就翻到了七月。我到这里已经呆了十多天了。农历日子,却是十五了。
最初的几天,我都是在房里发呆,总是伏在窗台上去看外面的蓝天白云与椰林浅滩,偶尔天边也会飞过长啸的海鸥,夕阳落下时,目之所及,整片三亚湾都是浸染在一片橙红色里的,咸湿的海风呼呼一阵阵地送进来,闻过之后,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
“叩叩叩~”
“孟小姐,我是罗扬。”
印象里的罗扬应该是粗犷沙哑的声音,没想到,他的声音却如三亚湾的海风那般令人舒爽。
我开门后,对他笑了笑,问,“发生什么事了么?”
“外面有我们旅馆办的一个晚会,想问问你,要不要下去看看。”这个时候,我才第一次仔细打量清楚了罗黑的哥哥——罗扬。细高的个子,黝黑的皮肤,眼角上扬,典型的桃花眼,灰色浸染色的t恤,黄绿色的沙滩裤,头发也比似我最开始见到那般邋遢,也许,先前我见到的那副蓬头垢面的样子只是当时的境况而已。
我顿了顿,还没出声应答,就听见罗珊匆匆她赶来的脚步声传来,她一边小跑,嘴里还囔着,“罗扬,我跟你说过了,知之她不喜欢热闹的,你偏要喊她,你、你什么居心啊?”
“问问又不会怎样?”
罗扬皱着眉头白了一眼罗黑,不以为意地说。
“我来这边也好几天了,一直关在房里也不好,正好想出去看看了。”
我对着罗黑笑了笑,挽着她的胳膊下楼,笑着说,“罗姑娘,带姐姐去走走吧,伺候好了本小姐,重重有赏哦!”“赏你个大头鬼!”“我跟你讲哦,下面开了好多椰子,以前你在那边吃的椰子肯定没有这边的新鲜。”
“是么?”
罗黑叽里呱啦又说开了,罗姑娘对三亚的热爱在我们以前宿舍,是众所周知的,在她眼里,世界上就只有三亚好。
罗扬满不在意地跟在我们后面,时不时地会对着屋顶吹几下口哨。
楼下的晚会不似那种盛大华丽的宴会,而是乡情的、风俗的驴友聚会而已,罗珊家旅馆为了答谢前来居住的游客办的一个小小的晚会,任人取食的椰子与芒果、大串大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