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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翠烟霏暖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这青木崖怕是要落到抽风兄手中给糟蹋了。

木枫挽留我们的时候,抽风兄冷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木枫引我们进入大堂,说:“可惜家父已经入殓,死者为大,若是开棺验尸,只怕会受到多方阻挠。”他顿了顿,说,“不过,少侠倒是可以随我去木幻楼察看木幻神针的失窃现场,兴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云大哥点头应允,我们便往木幻楼去了。说来这木幻楼也颇为奇特,背倚万丈悬崖而建,楼高百丈,稳稳地矗立在绝壁之畔,给人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仿若这悬崖峭壁随时都可能和木幻楼一齐倾塌,将仰望之人压个粉身碎骨。

木枫正要领我和云大哥进楼去,却被守楼的弟子给拦了下来,他道:“木幻楼乃青木崖龙脉所在,外人不得入内!”

“你可看清楚了,我是外人?”

“二少爷,您当然可以进去,但是他们……”他双手一拱,道,“请二少爷不要让属下为难!”

“谁的命令?”

“禀二少爷,是大少爷的命令。大少爷说了,木幻楼失窃,是属下的失职。他让我加强巡防,将功补过!”

“又是他?”木枫转过身来,道,“云少侠,待我跟家兄解释清楚,再带你们上木幻楼!”说完,扔下我和云大哥,径自找抽风兄理论去了。他这一去,便直到日薄西山也还没有回来。要不是木枫遣弟子替我和云大哥安排了住处,我真要以为他想将我俩晒成肉干。

我觉得这青木崖好生奇怪,明明是他们重金悬赏招人来查案,却又处处为难——尸体不能验,楼里不能查。我同云大哥说:“只怕杀死门主的人就是抽风兄吧,他处处阻挠,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云大哥淡然一笑,道:“我们竟想到一处去了。我对凶手没有兴趣,对铸梦术的主人却有兴趣。若门主真是死于铸梦术,无论如何,我都该去会会他。”

我得意地点了点头,道:“嘿嘿……这个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什么时候去?”

云大哥额上飘了几根黑线,他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话虽这么说,就此罢手却不是我的作风。所以,我只是躺在床上装睡。三更时分,终于听到隔壁开门的声响,我翻身起床,蹑手蹑脚地跟在了云大哥身后。

云大哥总能轻巧地避开巡夜的弟子;我跟着他,便也走运起来。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几乎要被发现了,但那些草包打着哈欠,硬是迷迷糊糊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我暗自感叹,青木崖有这样的弟子,想不被偷,只怕也难。

我跟着云大哥,很快便找到了停放棺柩的灵堂。贡桌上的长明灯幽幽地闪着光,一阵风过,白纸灯笼打着圈儿,孤零零地嗖嗖作响,灵柩旁纸人的影子也忽大忽小,那些白纸人儿在烛光的掩映下笑得异常诡异!

☆、chapter24.0

我跟着云大哥,很快便找到了停放棺柩的灵堂。贡桌上的长明灯幽幽地闪着光,一阵风过,白纸灯笼打着圈儿,孤零零地嗖嗖作响,灵柩旁纸人的影子也忽大忽小,那些白纸人儿在烛光的掩映下笑得异常诡异!

灵堂里空荡荡的,只一个白衣女子倚着棺材睡着了,大概是守灵太累,犯瞌睡了。我并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给云大哥把风。

蓦地,我听到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你无需费心了,他并不是死于铸梦术。”那是一线娇媚的女声,我虽觉得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妙娘?”

那守灵女子撕开脸上覆着的人皮面具,缓缓道:“大公子竟还记得妙娘?”我看清她的面容,猛地一怔!妙娘,是花妙娘!玉溪坛的红衣女鬼!云大哥竟认识她?我惊惧地躲在门外,再不敢看。

云大哥的声调很冷,他问:“你的眼睛?”

花妙娘将自己纤长的玉指覆在那一对黯然无光的眸子上,道:“大公子,你明明活着,却不回来。妙娘以为你死了,这双眼睛便因为公子哭瞎了。”

天呐,他们不仅认识,看来关系还不匪。

云大哥眸子里一丝涟漪未起,只云淡风轻地道了声对不起。

花秒娘忽然脸色一横,从拐杖里抽出一柄细长的利剑,架在云大哥的脖颈上。啊,难怪楚殇说她的拐杖不寻常:老太太可以用来助行、瞎子可以用来导盲、剑客还可以用来藏剑,的确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多功能拐杖。诡异的武器配行事诡异的人,这红衣女鬼行事倒也相称,前一刻还浓情*地诉说相思之苦,下一刻就架了把剑在那人脖子上。

她道:“大公子,你既要销声匿迹,就该彻底些!不该再来插手我的事情!那*来玉溪坛救人,我的属下将你认作二公子,便畅通无阻地放了你进去。”她顿了顿,又说,“他们回禀我的时候,我便觉得事有蹊跷。二公子远在辽地,怎么可能一声不响地到泉州来?我左思右想,这才大胆假设你尚在人世。”

她的剑又贴近一分,云大哥的脖颈便渗出血来,她道,“我虽失了玉溪坛,若是将你带回去,自然也是功劳一件!”

云大哥面色不变,缓缓地问:“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引我出来,为什么要杀人?”

“若我将铸梦术的消息放出去,自然不足以引你上钩。但我借木公子之口,将此事说得似是而非,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所以,青木崖门主不但要死,还要因为铸梦术而死!”她冷笑两声,声音变得异常柔媚,“木白想要门主的位子,我想要引你出来;我替他杀了亲父,他替我散布消息,这便是再合适不过的买卖。至于幻木神针,他既要额外给我,妙娘却之不恭,便只好收下。”

这个疯婆娘,竟然设下了这么卑鄙的陷阱——害了门主不够,还要来害云大哥。就让正义与智慧的化身——妙双我——代表月亮消灭她吧!

我捡了些碎石,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花妙娘背门而立,云大哥见到是我,原本云淡风轻的面容显得很不云淡风轻,似是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我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抓准时机!表达完这个意思之后,我就将手中的石头朝各个方向扔了出去。

花妙娘听到声响,顿时惊慌起来,她的花容月貌扭曲到了一起,大声质问着:“谁?谁?”云大哥便抓准了这个间隙,从她的剑锋之下闪身而出,和她过起招来。花妙娘的剑招很柔,她的软剑如一条妖娆的银蛇,让对手窒息在她的美丽之中,心甘情愿地做她的手下败将。但是,她的美丽或许可以蛊惑其他人,却动摇不了云大哥,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便是这黑夜中最冷的剑。若是她可以看得见他的眼,只怕早已败下阵来;不必等到二三十招之后,才被云大哥夺了剑,制伏在地。

就在这时,灵堂里忽然涌进许些青木崖弟子,他们纷纷拔剑,剑锋直指花妙娘。此时的花妙娘已然没有了初时的戾气,她道:“木白呢?”

“木白?他既和你狼狈为奸,自然要被青木崖处置。我没想到的是——阿爹好心从外面带回来的盲女竟然就是杀他的人!”最后进来的是木枫,他带着隐忍的怒意,咬牙切齿道。

花妙娘冷声一笑,说:“成王败寇,亘古不变。想不到今日竟被几颗石子给算计了。”

☆、chapter25.0

花妙娘被他们绑走之前还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说的是:“指甲、二月初一、桃树下。”

无论如何,青木崖的事情都算是圆满结束了。木白被终身囚禁在青木崖、花妙娘被官差临街处死、木枫做了门主、云大哥和我得了黄金白两,从此,王子和公主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呃,好吧、没错,我坦白:前面几句都是真的,“幸福生活”那一句,是我胡诌的。

我骑着马和云大哥下山的时候,他问我:“妙双,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的事情太顺利了?”

我点点头,答:“是挺顺利的,我们畅通无阻地找到了灵堂、山穷水尽的时刻石头救了我们、就是我曾以为天下无敌的花妙娘也脆弱得不堪一击、最后救兵也来得忒是时候。”我思索一番,道,“邪不胜正乃江湖第一定律,我们顺着事物的发展规律办事,顺利是应该的。”

云大哥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或许是我多虑了。”我转过头去看他,他的眸子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氤氲着一股雾气,冷峻的面容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他并没有主动跟我提到花妙娘,我也就不多问。只是隐约猜到:他们是旧识,却因为某种误会分开。别后相见,妙娘自己也分不清究竟对云大哥是爱是恨。他无视她的倾心付出,她憎恶他的云淡风轻。于是,多年爱恨,便落得惨淡收场。妙娘是该赴死,却不应在云大哥面前死,那样的她太卑微、太可怜。

感叹这些的时候,我们已打马来到渡口。云大哥招呼我下马上船。我从未坐过船,不自觉地兴奋起来。江风夹杂些咸腥的味道铺面而来,莫名地令我感觉亲切。云大哥在船上找了个并不起眼的位置,将我安顿好之后,就下船离开——说是有事要办。临开船时,他才回来,手中还提着一打药。

我问他:“你不舒服?”

“只是有些伤风,喝些草药就没事了。”

我了然地点点头,看着一望无尽的江面,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傲剑门。”

“去那里做什么?”

“傲剑门门主倾尽半身心力铸得一把好剑,他广邀天下英雄,想为此剑求一个主人。”

“云大哥想要那剑?”

他淡然一笑,道:“当然不是。不过是去看看罢了。”我转念一想,不想当裁缝的厨师不是好剑客;既要做一位好剑客,当然要对绝世神兵保持着高度的热忱;这就同书生喜欢收藏书是同样的道理——买来会看吗?不会!那买来干嘛?证明我是一个合格的书生!

云大哥将买来的药拿到船舱里托人煎好喝下,就独自一人休息去了。

船客们皆已休息去了,甲板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天上的星星映在水里,似是几盏孤灯。看着茫茫的水面,我竟然莫名地怅惘起来。

我并不知道云大哥的过去,不敢贸然去问。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抑止住自己的好奇心。

其实,我亦是孑然一身,除却零散的关于童年的记忆,这世上,唯一待我好的,似乎就只有桃子姐了。

我可以感觉到,云大哥内心的寂寥。他的孤寂更甚于我,于是,便起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不愿意说的,我不会勉强去问。因为,任何会让他讨厌我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做,我不会冒险。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船已经靠了岸。云大哥说:“翻过前头那座山,便是傲剑门了。”此时,他已戴上一张银色面具,鼻梁之上的面容便全掩在了面具之下。露在外面的,是他薄凉的淡唇和弧线干净的下颌。朝阳照到面具上泛起刺眼的银光,让人不敢逼视,越发显得他孤傲冷漠。他说:“或许会有故人,不想见我。”

傲剑门所处的陈州本就是个繁华热闹的地方;现在又因为试剑大会,多了许多江湖人士,就更加繁华热闹了。我和云大哥都嫌吵闹,便重新寻了个偏僻的客栈住下。这么一换地方,竟十分不巧地遇上了苏家姐妹。

大小姐只认出了我,并没有认出云大哥。我跟她介绍说,这是我的远房表哥。她立马就相信了,还跟我说“你表哥真是一表人才”!我十分疑惑,不知道她是怎么透过面具,看出云大哥一表人才的。但我的疑惑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她也夸奖店小二一表人才。所以这个“一表人才”只怕是她们贵族女子见面寒暄的惯用公式,我也就释然了。

☆、chapter26.0

苏大小姐问我:“你怎么没和楚大哥在一起?”

我错愕地看着她,意思是难道他应该跟我在一起?

我这才知道,那日我前脚才出沧澜谷,楚殇后脚就跟了出来。可是,我们显然走的不是一个方向。我想,我不就是敲诈了他几百两银子嘛,他至于这么舍死拼命地追着我吗?

可见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己者穷的确是一句至理名言。我并非楚殇的“悦己者”,所以他一定是嫌石头分量不够,还想让我打张欠条。

我想这些的时候,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苏二小姐白了我一眼,提起桌上的剑,径自上楼去了。我也懒得理这个冷面鬼。离了沧澜谷还会遇见她,这本就是意外之中的意外,能不招惹,我自然尽量不会去招惹。

吃完午饭,我实在是闲得发慌,就去云大哥的房间里找他,想让他教我个一招半式。我敲了门,见无人答应,就推门进去。可是,他并不在,就在我准备退出来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了地上的一方帕子,上头是触目惊心的红色,是血!

我心下一紧,他有事瞒着我!是了,上次问他吃药做什么,他说是伤风,简简单单的一个伤风,又怎么会咳血?他的桌上还有一张墨迹未干的白纸,上头写着九个字——指甲、二月初一、桃树下!

二月初一,今日就是二月初一!

我急忙奔下了楼,跟小二打听了一下最近的桃花林,不顾一切地跑出客栈。出门的时候,我还撞倒了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苏二小姐。我并没有闲情雅致去扶她起来,径自跑了出去。

“喂——你跑这么快做什么,赶着去投胎啊?”苏二小姐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耳边,我眼前的绯色却越来越浓,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