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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翠烟霏暖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完,漠然地推开我,抽出腰上的佩剑,纵身一跃,迎上楚殇的剑锋。剑尖交缠,木槿纷纷落地。

那白衣人出手七招,忽快忽慢,式式不同。他的剑法乖张邪哨,就是我这个外行,也能看出剑气里凛然的邪意。他的剑锋蓝光乍现,漾起一阵花雨,纯白的花瓣在他的剑势里也变得邪性。

楚殇见招拆招,只有招架的本事,完全没有出手的空隙。第八招的时候,那白衣人的剑尖擦着楚殇握剑的右手而过,将楚殇的焕日剑挑了个空。剑客若是没有了三尺一寸的剑,自然就会露出空门,这对阵也就败了一半。

我呼吸一窒:楚殇旧伤未愈,如今又遇上个厉害的对手。况且,这个对手还是我惹来的,若是他再因为我受伤……

眼见焕日剑就要落地,楚殇一个侧身,足尖轻蹬近旁的一株梧桐,轻巧地握住了剑柄。白衣人以为胜局已定,未曾料到中途生变,他愣神的这会儿,楚殇已经用左手织成一个青色的剑网,牢牢地将他困于其中。

楚殇左手飞转,剑随心走,一剑刺出,剑锋微颤,剑光灼人。电光火石之间,我不顾一切地奔了过去,挡在了白衣人的面前。闭眼前,映入我眼中的是楚殇陡然增大的瞳孔和收势已晚直逼而来的焕日剑。可是,想象中的痛楚却迟迟没有来,我睁开眼,见到焕日剑直愣愣地顿在我胸口一寸开外的地方。

楚殇的眼神阴霾晦暗,沉沉地扫过我的脸颊,声音冰冷如寒天霜雪:“甚好,你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了?”

他的眼里光芒一点点黯淡下来,就如燃尽了的纸屑,一一寂灭。他毅然决然地收了剑,惶然地退了两步,转过身去,漠然地走了。

他的长剑被他受伤的右手拖在身后,鲜血沿着剑锋汇成一条血带,滴在铺洒在地的纯白木槿上,越发显得猩红刺目。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金色的余晖给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属般的漠然与坚冷,似一把利剑,在我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

☆、chapter51.0

我咬着下唇,颓然地蹲下身来。一时之间,觉得无所依仗。

那白衣人忽然闪到我身边,我被重重一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山洞之中。火光跳跃着,白衣人一动不动地盘腿闭目坐在火堆前,他投在石壁上的影子却张牙舞爪的,很是可怖。

我勉强支起身子,蜷缩成一团,漠然地看着他。他察觉到我的视线,缓缓地睁开眼睛,眸子里带了一丝玩味说:“你醒了?”

我站起身来,打算离开。他身形移动,如鬼魅般闪到我的身后,气息吞吐在我的脖颈边,道:“怎么,欲迎还拒?”

我淡道:“白云焱,不必再装了。你以为,穿上一袭白衣,你就是他了?”

他走到我的面前,唇角微勾,几缕黑发慵懒地顺着他的耳廓垂了下来,倒显得他脸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他故作苦恼地来回打量起自己身上的白衣裳,道:“我向来憎恶白色,既易脏,又难洗。真不知道我那大哥是个什么癖好。”他顿了顿,挑了挑眉,道:“原以为借着这身白衣裳可以将你们两个骗得团团转,如今看来,反倒被你利用。”

我的脸色晦暗不明,他却仍旧火上浇油:“我实在不懂,明明你心里有他,为什么又将他拒之千里?”

我自然明白他所指的人是谁,于是冷声道:“我替你挡下一剑,不求别的,只求你这些废话都烂在肚里。”

他眉头一挑,慵懒一笑,道:“倒不知你忽然冲出来,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救他?”他见我不说话,继续说,“我倒很想知道是我袖袋里的金钱镖快,还是他手里的长剑快?可是,你义无反顾地拦在了我们两个中间,倒让我起了怜香惜玉的心,这结果也就不得而知了。”他假惺惺地故作惋惜,摩挲着下巴,叹了口气,道:“那小子也的确糊涂,明明你是为了他不顾死活,他却不领这份情。”

我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山洞里空间狭小,将我心肺里的空气全压榨了个干净。眼前始终浮现着楚殇漠然离开的背影,我固执地没有同他解释,觉得一切没什么意义。无论如何,我都是要离开的,至于是以什么方式、什么姿态,没有太大的分别。

那个时候,我只是想挡住白云焱的视线罢了。我的脑子一定是抽了风,这才糊里糊涂地把自己当成了刀枪不入的超人:前头一把焕日剑,后头一枚金钱镖——若不是运气够好,就是有两条命我也该挂了。挂了还不算,我无亲无故的,还没人给我立碑。若是楚殇慈悲大发倒是会给我立一块,然后墓碑上写着:拖油瓶妙双之墓,生年不详、死因不详,生如草芥,死如尘埃……

我一定是预料到了我死后的悲戚,不然心下不会这般难过。呃,用一句矫情一点的诗来形容此刻的感觉,那就是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呸呸呸,犯不着!楚殇是坏人,白云焱也是坏人,让他们两个坏人自相残杀就好了,干我什么事。

哎,事已至此,只能先把这个讨厌鬼白云焱摆脱掉。我道:“你自然不是专程来和我搭戏的,是来做什么的?”

他负手立在洞口,慵懒邪魅之气肆意蒸腾,悠悠地道:“自然是来和你再续前缘。姑娘既然已经向我道明心意,我若是不给个回应,于礼不合。”

我恨恨地道:“你那些花腔还是收起来罢,我听着反胃。”

“若我轻易说明来意,岂不就索然无味了。姑娘还是自己琢磨吧。”说完,慵懒地倚靠着洞壁,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他既将我掳到这里来,自然不会轻易放我走,我也就大摇大摆地坐到火堆前取暖。跳跃的火星在我眼前一闪,与我脑子里的什么倏地一重合,金钱镖?我恍然大悟地说:“那夜的黑衣人是你,杀死二夫人的人是你!”

他眼也不睁,仿佛只是与我谈论天气一般,淡道:“口风不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她何用?

她不过是多年前山抹微云安拆在殷玉城的一颗棋子,她的使命早在六年前便完结了。可她却依旧将自己看得很重,竟然再次向山抹微云提要求。她惹得宗主不悦,等同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我不过是成全她罢了。”

幕后黑手居然又是山抹微云,他们利用二夫人的对殷玉城的恨意,不仅掌控了殷玉城,还对楚殇屡屡下手。他们有什么目的?毁掉殷玉城,独霸武林?我知道无论我怎样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住了嘴。

☆、chapter52.0

沉默了一会儿,我实在耐不住了,便道:“白公子,你如果想拿我来要挟楚殇,好似就打错了如意算盘……你看,我们都闹翻了,他不会再管我了。”

他睁开眼睛,道:“放心,并不是为了他。刚刚同他动手,不过是想要耍弄他一番,将上次桃林里的事情清算一下,顺道探探他的功夫,看他是否有资格当我的对手。”

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淡淡的说:“若是可以不杀他,我倒是想留着这个对手,陪着他慢慢玩。”

原来,他没有使出金钱镖,并不是因为我挡住了他的视线,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动过杀心。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去半分。

他的眼皮终于有些撑不住了,我虽没弄清他究竟抓我来做什么,但总归他是昏死过去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怪老头儿的迷魂香也的确好用,功夫越厉害的人,中毒也就越深。我只是悄悄地在撒了些在火堆里,不可一世的白云焱就成了一滩烂泥。

我抽出他的的佩剑,剑握在手中却隐隐发抖,我是女子,不是君子,自然也没这么多顾忌,趁人之危也是可以的。

我没有剑主人的心狠手辣,下不了杀手,故而只是挑破了他的衣服——他衣不蔽体,自然没办法出来捉我回去。

从山洞出来,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借着清冷的月色,独自行在这陡峭的山岩上。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连蚊子都没有见到一只,目之所及,都是裸露的山石。

也不知道被脚下的石子绊了多少下,擦破了多少皮,总算是连滚带爬地下了那座石头山。我不敢停留,只用尽力气拔腿奔跑,跌跌撞撞的,顾不上身上又多添了哪些伤口。

此刻,我又绊了一跤,土层被踢散,露出一具骇人的白骨。啊,鬼啊!我惊惧地要起身,却又不知道手要往哪里撑。对不起,鬼爷爷,借你的坟地支撑一下,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翘起地球什么的。呵呵,大家一千年前应当是亲戚,你不要介意啊。

可是,套近乎似是没什么作用,我的脚腕被一条凉凉的东西缠住了!鬼爷爷,我真的无心冒犯啊!

我被吓得魂飞魄散,若是我指望着楚殇会从天而降地来救我,我也就只能当这具无名枯骨的鬼新娘了。我不管不顾地看向脚腕,当时,脑子里就闪过了两个念头:第一,还好不是灵异事件;第二,我可不想变成蛇精,难保以后不嫁给只没用的蝎子,还总打不过一群葫芦小娃。

还好,还好,事情还不是那么糟糕,我手上有白云焱的剑,我定了定神,挥剑把那截还未完全缠上我脚踝的蛇身子砍了去。总算是有惊无险,我大口呼吸,拼命证明着自己仍旧活着。我嫌恶地别开脑袋不去看那一截断蛇。闭着眼睛,站起身来。

以后,我就是一个人了,一个人杀掉一条小蛇,只是刚刚开始。

我要坚强,要勇敢,要活着。

我用拄着剑,跌跌撞撞地走着,只期望不要再遇见些什么飞禽走兽。可是,我擦破了皮,流了血,野兽们若不循味而来,这弱肉强食的生态平衡也就没法维持了。

老天待我还是不错的,来的只是一条狼,不是一群。可是,一只就足以把我送下地狱了。它的绿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像两团跳跃的鬼火。我将握在手里的长剑紧了紧,我可以依靠的,只有它了。

对视许久,那条狼兴许终于察觉到我握在手里的这把利器只是个没用的摆设,它绿眼睛里透出的杀意愈加浓烈,终于矫捷地扑了上来。我心下一凛,蓄积已久的勇气在一瞬间宣*来,我不顾一切地挥剑,冲着它的脖子刺了下去,那狼一声嘶嚎,我身子一震,松了握剑的手。

剑掉在地上,那条狼的脖颈上被刺出了一个血窟窿。

我想,这下好了,也算是给吃我的狼做了个记号——这样我做鬼的时候,总还是可以报仇的。既然我来不及捡剑,也杀不掉这匹狼。

不如欣然赴死,只希望这匹狼可以给我一个痛快。

路漫漫其修远兮,与其上下而求索,不如横竖而等死。呵,也算得上是一种解脱了。

林中忽然奔出一抹矫健的身影,将那匹狼铺到在地。我想,这下好了,又来了只抢着吃我的老虎。最好的结果就是这两只畜生斗得两败俱伤,如此我倒还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天不遂人愿,那老虎无论是在身形上,还是力量上,都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那匹可怜的狼倒死得比我都早。

☆、chapter53.0

眼见着老虎将那狼的尸身叼了起来,扔出去老远。我长长地吸了口气,下一个就是我了。

那老虎果然朝我走了过来,并且张了口,我闭了眼,可是,预想中的痛楚却迟迟没来,只觉得我的脸湿漉漉的。这情形很不对头,难道,难道是小乖?

我睁开眼,摸了摸它的老虎额头,道:“小乖,你坐下!”

它果然就蹲下后腿,乖巧地坐了下来,冲我摇起了老虎尾巴。

我心下激动,忍不住凑到它的老虎额头那里,狠狠地亲了一口。小乖晕晕乎乎地眨了眨眼睛,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子,追着自己的尾巴绕了好几圈。我猜,它是害羞了。

我只顾着表扬小乖,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竹林里,一抹清冷的目光正投注在我的身上。那抹目光的主人淡淡地对身旁的白衣女子说:“无暇,她已脱险,看来这次无需再麻烦你了。”说完,身形一隐,再无踪迹,就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小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发疯似的朝竹林跑,可是,它要找的人早已不在。

我追了过去,只见到无暇站在林间,灿然一笑,如朝阳一般温暖和煦。她一边说着唇语,一边打着手势,我虽看不懂全部,却也能猜出个大概意思,她是说:我来善后,你先走。

我说:“无暇,白云焱是个坏人,你为什么跟着他?还有,你知道他抓我来是做什么的吗?”

无暇走了过来,牵起我的右手,在手心里写字:我爱他,所以不愿意让他做自己后悔的事情。

她的眼睛清澈纯亮,宛如一滩清泉。我心下一动,忽然明白:爱了就是爱了,哪里管得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呢?无暇继续写道:看不见的爱,不代表不存在。越透明,越纯净,这样的爱,眼睛是看不到的,要用心。

那个时候,我单纯地以为无暇写的这段话说的是她自己。后来我才知道,她另有所指。只是,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无暇继续写:公子有自己的苦衷,希望你不要介怀。天色已晚,你快些走吧。后会有期。

我默然点头,跨上了小乖的老虎背。

我的小乖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好老虎,也是这世上唯一会来救我的好老虎。

我夸奖道:“小乖你好厉害,刚刚那只老虎冲出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我们家小乖能有它一半出息就好了。没想到,呵呵……那就是你啊……真是虎别多日,当刮目相看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