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之为之。”未了还恶狠狠的拍了拍记者的左脸,左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方巾,擦干净了手心沾染的汗滴,随手一掷扔在了记者脸上,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
☆、第三十六章
方靛回到大厅时,宴会早已开始,肖邦的圆舞曲响起,齐百辉这次是花大手笔,拿出了私藏多年的红酒,从法国出口餐具摆放得琳琅满目,水晶吊灯悬挂于上方,夺目绚丽,让人忍不住抬头注目,七层高的蛋糕就放在中间的位置,上面还很有巧思的做了两个精致的小人,瞧着模样应该是齐于岩跟江西窗,方靛又心烦气闷起来,从桌上拿了一杯酒,双眼扫视着宴会中的人,谈笑声间的淑女跟绅士中没有,角落里没有,舞池里也没有江西窗的身影。方靛顿觉意兴阑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陷在沙发里细细的品着手里的酒。
隔着几米远的阳台上,秦朗拿着个熟鸡蛋帮江西窗在后脑勺转着按摩着肿起来的包,一个不留神重了点,江西窗痛得叫出声。梁祁一个自作自受的眼神,食指放在栏杆上弹了弹多余的烟灰,烟雾朦胧中她不禁又想起方靛黯灰不明的眸子,不觉的敲了敲心口。秦朗只觉是自己太过用力了,忍不住心疼“没事吧?那群记者也太仗势欺人了,这么多人欺负你一个。”梁祁冷哼“痛死她活该,做事没个分寸,脑子说几遍都不会转弯,叫你不要沾染齐于岩也不听,你脑子都装浆糊了吗?惹出这么个事我才不会帮你收尾。”“不帮就不帮。”江西窗小声的回了句,梁祁好死不死的听见了,提高了声调“你说什么?你还有理了是不是?跟方靛两个人在角落里干什么?”
江西窗明显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垂目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良久“他是我的初恋情人,只不过在叙旧而已。”梁祁眉眼动了下,很快若无其事的把烟丢到草地里,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出去。门碰的一声关上了,很久之前就知道这个人在她心里扎根,上次用餐两人也没表现出任何端倪,他往宴会中扫了一眼,方靛舒服得斜靠在沙发上冷眼望着够筹交错的人群,看来是时候跟这个人好好谈谈了,梁祁这样想脚步也跟着行动了。
梁祁走后气氛有点尴尬,江西窗呲牙咧嘴的样子让秦朗觉得好笑,他用手指戳了几下她的额头,江西窗似娇似嗔的眼神清澈的投向他,她一定不知道此时的她有多迷人,眼眸里的星辰汇聚成星海都媲美不了这样的可爱。
“我还以为你真的放开了,说实话知道你跟齐于岩在一起了我觉得惊讶。西窗,你的想法总让人猜不透,掀开一层迷雾后又还有一层迷雾。在树林里迷路了还有指南针,还可以仰望北斗七星,但在你的眼睛里迷失了,却找不到出口。”
“人总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一直活在过去的人得不到解脱。我跟齐于岩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我们有逼不得已的原因,我们都有要保护的东西,你明白这点就可以了。秦朗,你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我仅有的东西已经不多,我不想再失去你这个朋友。好吗?”
“你的理由这么冠冕堂皇,我怎么敢擅自做梦。从来只有我仰望你的高度,追逐着你,而你像自由的小鸟,翱翔于空中不想停留。我不过不是你心属的那个人罢了,你向来善良可也残忍。不开心还是可以来找我,我是你的垃圾桶。这句话我一直没忘记过。”
江西窗凝望着秦朗伸出手,推开镶着金边的大门,落寞的走了出去。就像是那个夏夜,他们喝得酩酊大醉,她摇着秦朗的手臂,明明醉得走路都打飘,还是兴奋得在街道上跑来跑去,那时她任性、自私、理所当然的指着秦朗说“我不开心了都可以来找你吗?你是我的垃圾桶,只要把话通通告诉你,我就不难过了。”
失去方靛后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很重要的朋友,只不过命运弄人。如果我先遇见的是你,会不会比较幸福?她曾这样想过,可是她早在很久之前就遇见了那个对的人,一颗心那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的位置。可是,现在还是这样吗?那个人会像以前包容她体谅她不让她伤心难过吗?就在刚刚,他还用几乎决裂的方式狠狠的羞辱了自己一番,几乎忘记了他呵护着不忍她流泪的样子。明明那么熟悉的一个人,如今却再也不懂他。就如漫天星光,他们原本是相隔很近的两颗星星,她离开了很久,再次相遇时岁月都改变了彼此的模样,即便这样的变化不是对方想要的,依然阻碍了靠近的脚步,过去的果然回不来,犹剩孤枕难眠各自挣扎的悔恨。
☆、第三十七章
方靛瞧着梁祁跨步而来的匆忙,就知道没有好事,劈头就是一句“你们不适合在一起。”
方靛觉得好笑极了,全世界都在跟他说不行,不适合,不能,他真的很想问一句,到底哪里不行了。“梁总,这恐怕不是你能掌握的吧。你在生意场上的手段我很佩服,但是过问别人的私事就不是你的管理范畴了吧。还是真的如外界所言,你跟她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只是给你个忠告,外人怎么说我不管,清者自清,我从来不屑去解释什么。她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挣脱过来,我不想她再重蹈覆辙。我宁愿她跟齐于岩这种纨绔子弟在一起,也不想她被你强行拉回过去痛苦。”
方靛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拿着酒杯的手不觉一震,他侧目瞥见梁祁眼中的悲痛欲绝,不觉有些奇怪,原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你这样,她也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梁祁早已不说话,离开时回头说了句“不要去打探什么,你离开就是对她好。”方靛被他这样不清不楚的态度搅得愤怒,再也掩饰不住,把手里的酒杯丢了出去,杯子摔在地上成了碎片,没喝完的红酒洒了一地,在地上晕开一片红滩。
大厅里面的人都被这一声响汇聚了视线,站在主厅的齐于岩最先反应了过来,他吩咐服务员去拿拖把,拉住震怒的方靛,低声询问“你在干什么?你这样捣乱不就是让她难堪吗?”方靛满腔的挣扎、愤怒根本无处可去,但他看到从阳台上出来的江西窗哀求的目光深深忍了下来,他推开齐于岩,长腿几步就走到江西窗面前。
“重新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我告诉上天我的祈求成功了。我终于没有失去你,可是每次我靠近一步你就后退很多步,无论我怎么跑怎么追也赶不上你的怯步。就算我小姨是你的继母又怎么样?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来找我,是的,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可是我们两个人真的够相爱的话,会被这样的事情改变吗?我可以为了你忤逆父母的意思,不理会小姨的感受,那你呢?为什么你不能为了我忘记过去的恩怨?只能证明我一点都不值得你这样做。小青蛙,我真的不再了解你了,你看看这么多人,都在告诫我不要接近你。连你也这样,就算我不得不承认也没用了。以前你走的时候是一个人,现在有这么多人陪着你,有人欺负你了也不会委屈我很放心。我走了,祝你幸福。”方靛痴痴的看了她一眼,今晚的她真的很美,美得犹如天上的仙女。突然记起有那么一天,他也是这么深深的凝望她,是在奔赴来找自己的那一天。脚步有点沉重的挪到大门口,方靛停顿了一下,像决定了什么快步的走了出去。
江西窗望着他决然的背影,只觉整颗心被抛到空中,再被狠狠的摔到地上。周围的人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楚,她看着他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刚才他叫自己小青蛙,是自己跟他专属的秘密,往事全都一幕幕浮上心间,她好想告诉他,没有忘记,一直,一直都那么想你。她不顾脚上的高跟鞋,推开来拉她的人就跑了出去,裙摆太长让她一下子踩中,左脚不可控制的扭到了,钻心的疼痛,她狼狈的爬起身,“西窗,西窗给我站住”梁祈在背后喊,秦朗跟齐于岩火急的追了上来。江西窗把高跟鞋都甩了出去,赤脚站在地上,抬手就把裙子撕到膝盖的位置,她眸中带泪,用尽全力的追着方靛的车子跑起来,每跑一步扭到的脚就叫嚣一声,寒风吹得她嘴唇都发紫,全身上下都起着鸡皮疙瘩,脚底却如绑着两个沙袋一样沉重再也跑不动“方靛,方靛,方靛……”她一边跑一边叫,方靛的车子没有停下来,很快滑过街角,一个拐弯后再也不见了。
她颓然的坐倒在地上,风还在呼呼的吹着,她冷得全身只能抽蓄,哆嗦着流着泪,小瀑布一般汹涌磅礴,毫不断续。秦朗赶到时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双手一旋抱住了她发抖的身子,他搀扶着要把她扶起来,侧目看见她的左脚已经又红又肿,徒步跑了几十米,已经冻得发紫,一个人根本不能站起来。可江西窗认为全部痛的总和都没有心口那样痛,痛得只能大喊大叫外别无他法,痛得感觉不到身体的寒冷跟受伤,痛到整个身体都似被火灼伤一样惨烈。
☆、第三十八章
齐于岩后一步跑过来,伸手就是要把江西窗抱起来,被秦朗巧妙的挡开了。随后到的梁祈开了车过来,他一言不发的走了过来,眸子里的冰冷可以知道他有多生气,他蹲下身子握住江西窗的肩膀,似责骂又似心疼“西窗,你看着我,你看看你的样子,这么大个人不会珍惜自己,你到底要我担多少心啊。”江西窗一下就扑到梁祈怀抱里,带着哭腔神志不清的喊道“舅舅。”她吸了吸鼻子,重新开口“舅舅,他不要我了。他怎么可以一走了之,误会了我一大堆,根本就不听我说什么,就这么走了。舅舅,难道他看不出来我有多想他吗?他这个混蛋,坏蛋,每次都这样,把我惹哭就自己一个人走了,舅舅,我真的好痛,我不能呼吸了。舅舅,舅舅,你救救我。”“舅舅,妈妈走了,爸爸也不要我,现在连他也不要我了。舅舅,我只有你了,只有你这个亲人了,你不要离开我…..”梁祈冷漠的眸子终于温热了起来,心疼的哄着她“西窗乖,我们先回家。再这样呆下去你就要生病了,”他用眼神示意杵着的两个大男人帮忙,呆愣的两个人明显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o型嘴还张开着,可以塞两个鸡蛋了。
好不容易把江西窗弄上后座,开了暖气江西窗苦累得窝着睡着了。梁祈点了一根烟夹在手指里,眼前的两个人还在瞪目结舌的状态,“有什么想问就开口吧,两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梁祈开口,秦朗权衡了下还是好奇的询问“你是她舅舅?”齐于岩吞了口唾液,也着急的等待着梁祈的回答。
梁祈邪魅的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是她舅舅。不然你们以为我是谁?真的跟外界传闻的那样是她的金主?我爸,就是西窗的外公,早些年外遇辜负了我妈,我妈一气之下带着我姐离开了他,我妈是铁了心要跟我爸断绝关系,竟然跑到了一个乡下地方。饶是我爸神通广大也猜不到她的去处。后来我爸赌气也不再找了,上大学时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同学,毕业后做了侦探,终于帮我找到她们的下落,我妈已经去世了,而我姐已经嫁人有了西窗。你根本不知道她们住的环境有多差,那时西窗才两岁,小小的肉肉的好可爱,我对我爸隐瞒了消息,也许没有我妈的消息他会一直觉得她是活着的,他有严重的心脏病再也受不了刺激。我去过很多次,可从来没有见过西窗的父亲,后来因为要出国进修才离开了几年,每天很忙碌根本分不出心去管别的。过了一段时间我收到姐姐的来信要我好好照顾西窗,我瞧着不对劲电话也打不通,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时她们已经搬家了,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在c市的地址,而一切都变了什么都挽回不了,我姐竟然死了,西窗活在水深火热中。所以我才带她离开c市,来到这里。”
两个人都顿着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秦朗开了口“我认识她的时候已经知道她母亲去世了,可那时候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梁祈的眸子闪过一丝狠绝,还夹带着愤恨。夹着烟的手开始紧握,差点烫到他的手指都未发觉“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我不想提起来。这些她忘记了的伤口,我只后悔我没有好好保护她,姐姐在地下都会死不瞑目。我不管你们对她什么心思,可我说一句,你们要是谁让她再掉一滴眼泪,我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要知道,我说到做到。”梁祈丢掉烟,转身上车,性能高的车子方向盘一转就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秦朗目送着车子远去,嘴角的冷峻还未消去,从侧面看如雕刻分明的艺术品,每一分每一寸都是那么恰到好处。齐于岩嬉皮笑脸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贼兮兮的问“原来你也喜欢她,小窗子好多追逐者哦,你们干嘛都来跟我抢啊。”秦朗一个你够了再装就过分的眼神过去,齐于岩摆明不受理,脸皮厚的继续游说“不过你们都抢不到,好可怜哦,看你这默默相守的小眼神,我见犹怜。哈哈哈……”
秦朗拨开齐于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第一,我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勾肩搭背的份上,在某一方面我们还是俗称的‘情敌’;第二,西窗跟我说过,你们两个不是情侣,而是做戏;第三,我最讨厌你这种自来熟的人,我还要回宴会帮梁总收场,再见。”说完不等齐于岩开口就掉头离开,齐于岩在后面大喊“喂喂,”一个人又自言自语起来“喜欢江西窗的都是疯子。一个脾气暴躁随便想跟他打上一架,一个毒舌神经用言语跟自己打架,都是疯子啊疯子,一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