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心。江申那间破公司除了第一年生意好些,后几年都是亏本,靠着前些年赚的钱营运操作,苟延馋喘迟早会倒闭。他们早就想脱手手里的股份,难得有一个不怕死的人来趟这趟浑水,他们一手交钱一手叫股份何乐而不为呢。
商场上根本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绝对的利益。谁给了自己最大最好的利益,就能跟谁做好朋友,这就是生意人的生存法则。
没错,饶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辱骂梁祈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这也是江申逼出来的。在他把姐姐逼死的那一刻,在他容忍妻子把西窗赶出门的那一刻,在他做错依然死不悔改的那一刻,他就该想到,迟早会有报应。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
他等这一天实在等了太久,悠悠岁月里他计划着这件事,连江西窗都瞒着。他要江西窗亲眼看着那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男人怎样潦倒败落,怎样低下本身高贵的头颅求自己,怎样后悔当年的种种。
他要江申后悔愧疚一辈子,以慰姐姐的在天之灵,在黄泉下的她也可以安息了。那么多年来,在无数个夜晚,他都会梦见秦倾死不瞑目的脸,陷在痛苦里挣扎的脸,让他醒过来时更为坚定报仇的信念。
姐姐,我知道这一天你也等了很久,你就在天上看着,看我如何翻手如云把江申踩在脚底下。
☆、第五十五章
c市的春天嫣红翠绿,花开满了一地。向来享花城之称的c市不负盛名,各类花卉争奇斗艳,竞相比美,乍看之下让人心旷神怡。走在随时可见的花海中,心情都会好到飞起来,江西窗也褪去从前的阴霾,举目望去,红,白,黄,紫,好生美丽。勇气似乎又积攒了一些,悄悄的打跑了藏在里面的胆小鬼。
秦朗也跟着她回来了,口头上说是为公事,梁祈的事她一向都不怎么理。可心里隐约明白他是担心自己受伤害,陪着自己。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呢,说了几遍都还是不听,默默的守着自己,到底能得到什么。他只是说“我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至于你喜欢谁我都不在乎,人生在世,短短几载。爱可以是成全,我只是想你在需要人依靠的时候我一直在。”江西窗也不禁动容,爱情里容不下第三人,看来这个人是注定要辜负的了。
江西窗把多年留的乌黑直发烫了,更显小女人妩媚,她穿了一件无肩浅蓝色礼服,修长的剪裁*了玲珑有致的身躯,胸前一串蓝色宝石置于胸间,更使人遐想非非。她把头发都盘了上去,只留几条发丝在腮边,耳朵上是一对窗子耳环,犹如从大海里走出来的仙子一样飘逸蹁跹,从她挽着秦朗的手出现时,就让站在门口几个年轻人看直了眼。
方紫身穿紫色礼服走了过来,颜色很适合她,长发已剪成俏丽的短发,衬着更显干练。她朝自己点点头“来啦?”江西窗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两手绞着手指似毫不在意的问“他呢?”
方紫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佣人端过来盆子里,抚了抚短发“他跟若瑄姐在二楼,马上就下来了。”
江西窗盯着楼梯口,不一会儿,果然见到陈若瑄挽着方靛的手臂走了下来,陈若瑄穿着的白色的礼服,跟方靛如出一撤。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对金童玉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感觉方靛若有似无的飘了一个眼神过来,可她仔细查看时那个人已跟c市的官员在介绍身旁的未婚妻,那个眼神好似昙花一现,她不禁怅然若失。
方局跟夫人后一步下楼,后面跟着江申跟李婉约,她下意识的躲在秦朗身后,垂首躲避着,四个人从他们面前走过去,迎接姗姗来迟的梁祈与尚楚楚,梁祈带着礼貌跟距离性的笑容与方费礼握手寒暄。眼神在宴会里寻找着江西窗,只见那厮躲着飘来眼神与自己相对,他露出一个没出息的眼神,那边回以一个舅舅救我的拜托手势。梁祈清清嗓子,自然而然说道“不必拘礼,我今天是来参加宴会的,别搞得跟谈生意似的。”方费礼嘿嘿直笑,忙应和着“梁总说的是,你能来犬子的宴会,真是蓬筚生光。来来来,我们这群老人去里面坐着,这里都是年轻人的世界。梁总也去尝尝糕点跟81年的红酒,一定合你口味。”
梁祈和尚楚楚跟着方费礼他们走了进去,尚楚楚回过头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很快的直起身子重新扮演起淑女来。江西窗闷闷的抓住秦朗的西装,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江申了,她喊了十八年的父亲,这些年老了很多,两鬓都有些许发白,脸上不再是意气风发,而是颓然。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这些痕迹在他脸上都表现了出来。她看着看着不禁想落泪,眼睛干涩的厉害,她抬手想擦下欲弄花眼影的泪水,余光边瞥见方靛不悦的眼神,狠狠的瞪着自己,恨不得在自己身上刨出一个洞来,她怔怔的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动作,原来自己弯着腰躲避的姿势,把身子压得很低,抹胸式的礼服也起了缝隙,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弧度,有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朝自己张望,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西窗直起身子,若无其事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掩盖了胸前的春光。方靛的脸色终于好了些,不似刚刚那么难看。他低头跟陈若瑄说了什么,就上楼去了。江西窗瞧着这是个绝妙的机会,这样就可以单独的跟方靛解释清楚彼此的误会。这时候音乐响起,大家都拉着自己的女伴翩然起舞,没几个人注意到方靛的这一动作。江西窗跟秦朗与方紫示意了下自己的意思,偷偷摸摸的溜到楼梯口,趁着大家都洋溢在舞池里享受时,借着秦朗方紫转移陈若瑄的目光,提起裙摆就开始跑起来,为了方便,她刚刚甚至脱了高跟鞋。大厅里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只有角落里梁祈饱含笑意的吞下了杯中的酒。
☆、第五十六章
方靛的房间在角落的右边倒数第二间,他在那间房间里帮她补习,数落自己,脚下的地毯很好的掩盖了她的脚步声,她站立在房门口,刚想敲门,里面的人就打开了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房里,被他抵在了门板上。
方靛充满蛊惑的声音性感迷人,他居高临下的盯着江西窗慢慢升起来的嫣红,不自觉的抚上那抹红,开口询问“你来干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江西窗没有回答,只是胸口在急速的喘息着,凸显她有多紧张。两个人面对面贴着,他悠长的呼吸就在头顶,吹拂着最上边的发丝,一只手还被他紧紧握着,另一只手抵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她扑哧的笑出声来,前俯后仰,造成的大动静让两个人更加贴紧,江西窗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倾听着咚咚咚的心跳加速,笑着说“我来抢婚。”
方靛戏谑的轻笑,似乎不可思议,“哦?”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杀伤力极大,特别是他贴着自己的耳朵,双唇若有似无的触碰早已红烫的耳垂,饶是一颗心看破红尘也抵制不住这样的诱惑,何况这个人还是他。
江西窗见方靛投来怀疑的阳光,把自己压得无法动弹,她抿了抿干干的嘴唇,不自觉的咬着下唇,她不知道这一动作惹得方靛有多焦心,真想下一刻就把她揉进骨子里。没有得到心中的答案,他自然不会轻举易动。
“你不信?”
方靛笑了笑,掩饰住心中的躁动,稍稍离开了她的身子,房间里没有开空调,她不知怎的感觉有点寒冷,更多的是…觉得空虚。方靛把手伸进口袋里,站得笔直笔直的,冷淡的说道“证明给我看。”
江西窗咬着唇,要怎么证明给他看?掏出一颗心给他瞧瞧自己是爱他的吗?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很好的证明方法,一时心急踮起脚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如冬日的俊冷,不带丝毫温度。方靛愣愣的看着她凑上前的唇,闭着的眼睛在微微颤抖,如一对跳舞的小蝴蝶。只停留了一秒,她又急又躁的垂着头,羞涩得讲不出话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方靛简直欣喜若狂。江西窗这时才胆怯的开口“这样你信了…”
吗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方靛唇乘虚而入,他一手托着江西窗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堵住了江西窗的惊呼,不是以前的浅尝截止,也不是上次在家门口的野蛮激烈。这一次,他是温柔深情的,他钻进她的口中,与她的舌头共舞,展开了你拉我逐的拉锯战。江西窗感觉沐浴在三月的阳光里,每一束光芒照亮了自己全身,懒洋洋的温暖的幸福的。也如泡在暖洋洋的温泉里,洗去了寒风腊月的刺骨。要不是方靛托着自己,恐怕早就瘫软在地了。
方靛吻得很认真,直到江西窗受不了使劲捶着他的肩膀时他才停下来,两个人眼中都是迷离的色彩,汇聚着不知名的星光,江西窗的嘴已经变得又红又肿,胸口一起一伏开始喘着气,她害躁的瞪了方靛一眼,在方靛眼中是娇羞诱惑的。他拇指抚上那红肿的嘴唇,狠狠的按了一下,不死心的又吻了上去。
房间里都是暧昧温热的氛围,方靛简直不放过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蛮狠的掠夺占领。恍惚中自己已经挂在他的身上,双臂搂着他的脑袋,背抵在门板上,而方靛的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她的唇游离在她的颈窝里,她向来怕痒,全身控制不住的扭来扭去,方靛一滞,被她挠得心火气燥,“胡闹。”声音嘶哑带着蛊惑之意,江西窗又嘿嘿的笑起来,方靛惩罚的在她的锁骨上一咬,江西窗皮肤薄,在他的唇离开时就留下了一个暧昧的红印。江西窗生气了,礼服本就是露肩了,这么大一块痕迹要怎么解释,怎么解释怎么乱,她转头咬上他的脸,很好的诠释了以牙还牙。方靛好心情的笑了声,分出一只手抚上她蓝色宝石的左下方,意犹未尽的低哑着声音玩味说道“这里…好像比以前丰满了些。”
☆、第五十七章
如果手里有一本书,或者一个锅铲,让她拍死这厚脸皮的人吧,怎么会有这样淡然自若讲出不要脸话的人,趁着自己不注意竟然占自己便宜,所以说对这样的人心软不得,就该让他再伤心个几天,泡在苦海里再挣扎几下,省得他改不下这样的习惯。江西窗挣扎着落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双手遮挡着露出的春光,惹得方靛捧腹大笑。
走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焦急又慌张,方紫刚想趴在房间门口听听事情发展,门这时就打开了,满面春风的方靛,身后是满面桃花的江西窗,以及狼狈偷听的自己打了个照面。方紫双眼巡视了这两个一番,笑得那叫意犹未尽“哥,你用不用这么*,哈哈,看看你们两个,笑死我了。”
“闭嘴。”方靛怒喝,不自然的抚过脸颊上的牙印“我这是被猫抓的。”方紫听后笑得更不像话,要不是穿着高跟鞋,准是趴在地上捶胸遁地了,她眼泪都快飙出来,断断续续的说道“被猫抓的,好大的猫啊,还能咬出这么个牙印,哈哈哈,西窗,那你的呢?”
江西窗瞥了方靛一眼,那厮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着实让自己不悦起来,“被狗咬了一口。”
方紫觉得她真想脱掉鞋子在地上滚几圈,肚子真的笑到开始疼了,下巴会不会脱臼?她忍着那份笑意,借着墙壁的力量站好,才喃喃道来“哥,爸叫你下去招呼客人了,要不是我拦住妈妈,你们两个就真的是偷情不成失面子了。”
方靛烦躁的皱起了眉,好一会儿才舒展开来,他朝方紫怒了驽嘴角“你去找条丝巾给她围着,遮掩…‘狗’咬的红印。”接着他回过头,眸子里都是柔得如湖水的宠溺,“不要以为都解决了,我们的帐要慢慢算,我跟若瑄有过约定,这次的宴会还是不能搞砸。你不许再逃走,只要相信我就好,明白了吗?”
江西窗陷进了那份深情,一愣一愣的点了点头,方靛不理方紫还在一旁,俯身在她嫣红的脸蛋上印上一吻,噙着笑意走了。她僵硬着身子,反应过来时果然换来方紫的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方紫拉开衣柜,很快就找到一条绣着小花的白色丝巾,亲自帮她系好了。
江西窗踌躇着,忍着好久终于开口“你不生我的气了?”方紫帮她打着结的动作一顿,灵活的手指似突得生锈,怎么系都系不稳,江西窗拉下她的手,“告诉我?真的不气了吗?”
方紫思量了一会,才回答“你知道了?”她站到穿衣镜前,对着镜子系好了丝巾,巧妙的遮住了那处暧昧的红印,似不在意的说“那天,在医院我听到了。你刻意营造的距离跟若有似无的打探我的口风,认识你那么多年了,你还是不会说谎。你说话的时候习惯挑眉,这点跟方靛一模一样。可这些日子以来,你说话的时候再没有那个动作,也对我生疏了很多。你真的觉得我看不出来吗?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以前我常常亏你损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生气。房子,我以为你懂,懂得我有多珍惜你,多不愿意你受伤。”
方紫垂着头,一时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多久了,久到她以为不会再从江西窗口中听到房子这两个字了。一颗泪忍了许久还是滚了下来,江西窗接住了那滴泪,放在手心,晶莹剔透。
“房子,对不起。”几乎在江西窗说完的瞬间,方紫就猛地抱住了她的肩膀,伏在她的颈窝里就嘤嘤浅哭起来。
其实早就不气了,那个为了自己打架的泼辣少女,那个夏夜里带着自己数星星谈心事的忧郁少女,那个在自己失眠的夜里陪着自己聊天的温柔少女,明明犯困了还是嗯嗯的应着自己的无聊话语,那个记着自己生日给自己做长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