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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画西窗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了些许。电话接通,她还未等到对方开口,就迫不及待的说话“我现在要见你,半个小时给我开门。”

她跪在地上把资料一张纸捡起来,麻痹的神经,混乱的心跳都在宣示她在忍耐着情绪的爆发,一股脑的塞在了包里,下楼时碰见了刚挂了电话的梁祈“你怎么刚回来又出去啊?别跑那么快?小心摔跤。”江西窗连头都没回,换好鞋子,门隔绝了他的视线。“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梁祈念叨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江西窗跑出去前的凝重脸色。

江申安坐在沙发上,江西窗的口气不太好,思量着是不是自己在股权让渡书上做的手脚被她发现了,计算着接下来的对策。门在这时被“碰”的一声撞开,江西窗连鞋子都没脱,白球鞋踩在地毯上失了声音,从她的动作还是可以看出她的愤怒仇恨。她站定在江申面前,从包里拿出一堆白纸,狠狠的砸在江申的脸上。

胸口的起伏还未平复,江申被这一变故愣在了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捡起一张白纸,一目十行的扫过去,波澜不惊神色终于变得慌乱,他拿着纸张的手都在颤抖,半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这个?你从哪里来的这些资料?”

她的身子在难以察觉的恐怖气氛中动了动,存在的侥幸在这一刻可笑得如一个小丑,她用不敢相信的眼光瞪着江申,魔鬼一般发问“我在来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我误会了什么,想不到是真的。是你们三姐弟逼死了我妈。你当时怎么告诉我的,我从姑妈家回来后你说妈妈是病死的,后来我知道是自杀,可现在我才知道是你们三姐弟活活逼死了她。说,你给我说清楚啊。”

江申慌张的起身想拉住发怒的江西窗,可她现在就如一个发怒的狮子张牙舞爪“西窗,你不要相信,那上面都是假的。”

“假的?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江蕙用她的金钱收买了医生修改了医院的资料,把后脑撞击死亡写成了服用安眠药自杀。你江申签下了死亡同意书,还有你弟弟江焕帮着你们圆了这个谎言。你们三姐弟真是相亲相爱啊,说,是不是你们三个预谋害死了我妈。你们这些杀人犯,就为我妈的不贞跟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所以你们才狠下心害死她吗?我要报警,报警抓住你们三个狼心狗肺的杀人犯,你们通通都不得好死。”

江申按住江西窗拿电话的右手,运用蛮力把江西窗推倒在沙发上,手机在争斗中掉在了地毯上没了踪影,一副豁出去的姿态勉强压制住了她抓狂的双手。可他的表情怎么也管理不好心中的愧疚之色,紧张得直冒汗“我都告诉你,没错。你妈妈根本不是自杀,那时她发现了我外遇,她跟踪我,还闹得满城风雨,整个村子里都是流言蜚语。小昂已经在婉约肚子里了,我对她根本没有感情,再继续下去只会让她更加痛苦,所以我决定离婚,她不想你有家庭的阴影,求了大姐也求了小弟,都没得到善终。

后来她在一次意外中发现了你不是我的女儿,她被这个秘密吓得失了魂魄,在我面前闹腾,那个时候你刚好去了姑妈家,我跟她吵起来,江焕来劝架。后来在争吵中,她情绪太激动,不小心后脑着地,一瞬间就没了呼吸。我们都怕这件事传出去会成了杀人犯,所以我们联系了姐姐,用她的人脉收买了医院的主任,把这件事瞒了过去。丈夫出轨妻子自杀在这个社会很自然的事,所以大家只怒骂我的负心,不会怀疑什么。西窗,这件事只是个意外,我们没杀你妈,真的没有。”

江西窗仇恨得说不出话来,好好的一条人命被他们轻易的粉饰太平,就算再没有感情,相处这么多年连一点情分都没有吗?小时候那些亲密镜头竟是他一心一意装扮出来的,还有什么?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温馨生活在夹缝中摇摇欲坠,就连小叔,那个记着她生日,每个节日都不忘寄礼物的善良男人,一起策划了这个地狱般的无底洞。那些年的点点滴滴一瞬间化作了泡影,连痕迹都不留。连关心爱护都可以假装虚伪,他们的心根本就是跟魔鬼一样恶毒是黑色的,她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砸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这十八年的情分碍着自己原来只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自己竟还以为他是有点良心的。坚守的一切通通都是骗局,这个男人教会自己走路教会自己认识世界的美好,想不到他骨子里却是残忍无情的人。不知道他对着自己这张像极了母亲的脸会不会做恶梦。她虚弱的瘫倒在沙发上,赋予烟灰缸的力度很大,江申的额头被砸出血来,望着那摊血迹她突然笑出声来,如黑暗的鬼魅阴森可怕。

“意外?好一个意外,把这件事推得一干二净。你骗我,江申,你让我妈的一生都活在悲剧里,你竟然还能活得这么安逸潇洒。住洋房,有娇妻相伴有儿子在旁,你就不会做噩梦吗?我妈死得这么冤枉,就连死因都被你们篡改了,如果你们不心虚的话为什么要隐瞒真相,就算是事故,如今这样跟你们杀了她有什么两样。也对,你们本来就不是人,怎么知道礼义廉耻,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我妈对人那么好,那么心甘情愿做你的后盾,你看你给了她什么。哈哈哈哈,我告诉你,你们会得报应的,上天不会让你们一家人得意太久的,很快,很快你们都会有报应的,我一定等着,在家里等着看你们不得好死的下场。”

她失了全身力气站起身,半会才站稳身子,几乎是踉跄着挪出门口,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嘴唇被咬得发白,隐约还能看见血丝,她也不觉痛,整个身子似泡在冰窖里,明明晴空万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发寒颤抖。她扶着栏杆直起身,鞋带松了也不觉,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住过十八年的家。

天很应景的下起了大雨,包裹着沉入夜晚的c市,她沿着街道毫无目的的游走,衣裳淋湿了也毫不在意,湿答答的头发贴在腮边,包里的手机在一遍遍叫唤着,她依然麻木的行走着。有行人匆忙奔跑撞倒了她,她也只是如牵线木偶般站起身子也不接受道歉继续向前。

脑海里都是小时候一家三口住在新桥的片段,她贪玩调皮跟一帮玩伴从高处掉进小溪里,被重物砸断了锁骨。她嘲笑其他两个人头上起了打包,谁知伤得最重的是自己。半夜她嚷着痛,父亲跟母亲在黑漆漆的夜晚只手拿着手电筒走了一个小时才到达市区,她记得父亲的背很温暖,母亲拉着自己的手很舒服。可这个美梦轻易被打碎,如果要骗她,为什么不骗她一辈子呢?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这一刻似褪了所有心思,只是脚步告诉自己要一直走。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连鞋子里都不例外,踩着咯吱咯吱的响,虚弱的抬手擦去了阻挡视线的雨水,混合着泪水的痕迹被她一扫而光。不晓得她走了多久,终于走回别墅的她也因体力不支晕倒在了门口。大雨拍打着她的脸庞,拍不醒晕倒的人儿,仿若失了太阳的向日葵,枯萎面临死亡。

秦朗刚跟梁祈讨论了下半年的发展方案,推开院门就瞧见江西窗躺在地上,静静的一动不动,就像死去了一般。

☆、第六十六章

大雨噼里啪啦落下来,她被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印象中熟悉的肥皂香,她委屈的低喃着,声音嘶哑话语让人垂怜“妈妈,我痛,我很痛。妈妈……”秦朗一把抱起浑身冰凉的江西窗,就连雨伞也弃于一旁,他整颗心也泡在了雨水里,幸好,刚刚那一刻他几乎以为她真的死去了,提到嗓子眼的心轻松了一半,还有一半因着她苍白的容颜还在跳动着。

梁祈正准备吩咐司机开车出去找江西窗,打了十几通都不接,后来竟关机了。回首便见秦朗抱着陷入昏迷状态的江西窗冲了进来,一进屋就开始喊人“快找条毛巾,煮姜汤。梁总,快打电话给医生。”

讲完这番话也不顾梁祈说了什么,抱着江西窗就三两步上了二楼,饶是抱着一个人也丝毫不见负担。梁祈叫了医生,阴翳的眼神沉思了半响,捡起被丢在玄关江西窗的包包,里面的东西被雨水浸泡后都变得模糊不清,一叠纸吸水后沉甸甸的有了重量,夜晚的暴动,夹着电闪雷鸣,一棵树不幸被雷神劈中,一阵火影后冒着浓烟,恶劣恐怖的景色都不及他面上的山雨欲来的隐雾漫天的恨之入骨,下一秒把手里的手机砸向一米多高的镜子上,“碰”的一声,镜面四分五裂,映着梁祈那张瞪着眼睛阴寒的表情,跟背后的家具融成了一景。

江西窗发起了高烧,下意识的不想醒过来,恍若坠入了梦靥中,似梦非梦,朦胧中有很多镜头在脑子里飞来飞去,她坐在不知名的地方伸手去触摸,却把距离越拉越远。她只能紧紧的拉着秦朗的手,才不至于掉入黑暗的深渊。身子难受到如放在煎锅里,一时冷一时热,有毛巾贴上了她的头发轻轻擦拭,她追逐着那股温柔,找寻着令她舒适的温度,两手环抱着秦朗的腰,惶恐不安的哀求“不要走,不要走…..”

这是秦朗第一次见到她这般脆弱的样子,高中的她飞扬跋扈,他常看到她在校园的篮球场一遍遍投篮,技术烂到不行,投十个才中一个,有时一个都不中。每次都只是奔跑着捡起滚落远处的篮球反复尝试,他看不过走到她背后就着她的手一举得中。她露出惊喜的目光也不忘揶揄一番“不错嘛,就免了你偷看的罪名了,以后教我打篮球吧。”那段时间是他带满笑意的记忆,近身教她打球难免会有碰撞,两个人的汗味融合在一起,他们两个就如相识多年诉说彼此的心事,分享同一瓶水,相互帮对方擦汗。她那时还是娃娃脸,她大多数是垂着眼休息,他便借此机会好好的看她。有一双大眼睛,睫毛很长,如一对蹁跹起舞的蝴蝶,两腮因着运动染上了如胭脂般的红润,脑子里突地有坏想法萌发,下一刻他就付诸行动了,低头亲吻那抹嫣红。她吓得征住了,很快起身就把自己扑到,拳脚落在自己身上,气急败坏的怒喝“你竟敢轻薄老娘,不想活了是不是,看我的降龙十八掌。”轻易的把尴尬分离了去。

现在的她似乎只留一口气了,闭着眼睛嚷着痛,保姆很快就端着姜汤进来了,还拿着干净的家居服。他稍微挣脱了下,被抱得更紧,嗓音微弱低如蚊鸣“妈…不要丢下我。西窗会乖乖听话的……”

梁祈见此,心情更加烦躁脸色凝重得可以演恐怖片了,他上前把江西窗的手抽出来,她失了依靠双手临空乱抓,秦朗把冰凉的手包在手心里亲吻,轻声哄着“乖,先换衣服,换好衣服我再来陪你。”她答应的嗯了声,闭着的眼眸微微颤动,听话的松开了手。

两个人退了出来,秦朗见梁祈面无表情,询问道“梁总,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方靛那小子让江西窗难过了?”

“这件事你别管,是多年前的事了。她就是想她妈妈了,这丫头,一刻都不让我省心。秦朗,之前西窗在申天的股份你找过律师了吗?是不是真的?哼,江申一家人真的欺到我头上来了,这下我再不用碍着西窗的心情对他们手下留情了。”

“我已经找律师核实过,是真的。不过我真的不懂,他为什么会松口,明明我前几次去找他的时候他都决口不提把股份交出来,这么轻易反而像有什么阴谋一样。”

“你只要密切注意他的举动就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告诉我。别让江申那个混蛋有什么机会乘虚而入……”

谈话间佣人已经带着医生到了,保姆也帮江西窗换好衣服打开了房门,医生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病人情绪起伏很大又淋了一阵雨,现在初步诊断是发高烧,我先帮她打支退烧针,要是下半夜还是发烧的话,得送医院,不然发展成肺炎就麻烦了。”

“梁总,那就送医院吧。”秦朗焦急的说道。

“不,等等吧。她很怕医院那种毫无生气的地方,她就是在那种地方看到妈妈的尸体的,我担心她受不了。”

刚把医生送出门,方靛的车就停在了门口,明显是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淌着水,穿着的睡衣扣子也扣错了两颗,脚下蹬着一双棉鞋。雨已经停了,还是能看到裤脚处零星的泥滴痕迹,可想而知他有多着急。

“她怎么样了?”梁祈没有回答,盯着他的衣襟看,他低头一瞧,略带不好意思的整理好了扣错的扣子“来得急,一时没注意。她还好吗?”

“还在发烧,你上去看看她吧。我想她最想看到的人的是你。”

梁祈吩咐保姆给方靛换了湿了一半的鞋子,方靛不好意思的道谢。只想有孙悟空的千变万化,把自己变成一个雕像,真是丢人丢到家了。病房里秦朗握着江西窗的手,不知觉带着幸福的神情,听见门响他下意识张望。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相互厮杀了九九八十一回,秦朗收了笑容,方靛也凝聚着暴怒的态度,整个房间里骤时冷了下来。

方靛此时就如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别人抢走了挚爱的玩物,而这个人还是处处与自己争斗的情敌,深藏不露埋着自己的爱意,如水滴一样毫无间隙融入他们之间,这样他能不气吗?可碍着病着的那个人,还得假装大方的虚伪礼貌的打招呼“嗯,你也在啊?西窗交给我来照顾吧。”

“不麻烦,等她退烧了我就走。”

“还是我来吧,秦总监不是很忙的吗?有很多公事等着你解决。”

“照这样说的话,方总的工作更多不是吗?毕竟管理一家游戏公司还是得有很大心力啊。”

梁祈早在门外听得不耐烦,这都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