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在外面等着,直到傅大人离开,你才跟着离开。”
成有义听得冷汗直下,事情确实大概如刘问所说,原以为天衣无缝,无可查证,却还是被他们查了出来,却还想垂死挣扎,当下灰败着脸道:“王爷所言,不过推测,可有证据?”
☆、第 11 章
“证据?”刘问抬眼看了下他,道:“你既然不到黄河不死心,我就给你证据。你可记得我先前问你,当日情形时曾问你,你躲在何处,又是看到傅大人站与何处。你告诉我后,我便让刘大人将粮仓布置成当日情景,却发现,若按当日布置,你躲的角度根本就看不到你所说的傅大人的位置。可见,你当时并未进粮仓,而我问你时,你一时记不清当时粮仓内的布置,只得依自己的判断指了个位置,粮仓布置还在,你可要亲自去看看?你得了卖粮的银子,也算小心谨慎,知道财不露白,不敢大肆挥霍。可是也有忍不住的时候。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腰上带的玉佩可还记得?我派人查过了,这个玉佩,是你本月月初在城内有名的珠宝店里买的。说到这,还真要感谢珠宝店的老板,如果不是他出口相激,你又怎么会因为面子买下这一百多两的玉佩?我却问你,你一月月俸七两,你如何有一百多两去买玉佩?如此,再加上沈万富的证词,你还有何话说?”
成有义跌坐在地,只得一一交待,确如刘问所说。刘云鹤追问起物证,也就是那封买粮书信,成有义却只道是有人给他的,他也不知那人如何会有那封信。刘问刘信与刘云鹤对望了眼,知道此时成有义既已认了罪名,便没必要再说谎,当下让他画押认罪,与沈万富先行关押,而后一起押解上京到刑部。
退了堂,刘信带着刘问兴冲冲回了客房,执玉正焦急不安地等着消息,见刘信回来,忙问结果。刘信笑道:“成有义和沈万富都已招了,只待将他二人押解回京,你哥哥便可脱狱了。”执玉闻言喜极而泣,拉着清欢的手道:“真是太好了。”清欢道:“表哥没事,表姐该开心才是,怎么却哭了。”执玉试去眼泪,道:“是,我真是失礼了,还未谢过六哥。”刘问看了眼清欢,道:“弟妹如要谢,该谢清欢姑娘才是。”
清欢听他如此说,忙摆手道:“王爷言重,清欢不敢当。”
刘信笑道:“清欢,你就别谦虚了,要不是你想的好主意,让王捕快演个苦肉计放话给成有义让他上钩去找沈万富,我们哪有这么快把沈万富找出来?要不是你出的鬼主意,让小唐装成成有义,沈万富又哪有那么快招?艾,我说,清欢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多鬼点子?小唐去查了成有义的钱财情况就是查不到,这成有义还真是小心谨慎,还好你看出玉佩的问题来,我说,你是怎么知道顺着玉佩查下去的?”
清欢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浅笑道:“我是想,既然成有义如此小心,把钱财藏得这么深,唐大哥去查都查不出什么明显的来,那么他买玉佩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而成有义并未离开过这里,可见玉佩是在城中某家店里买的。所以只要让人画了成有义画像,让各个珠宝玉器店的老板辨认,便能知道他是在哪家买的玉佩,也就能知道他何时买的,花了多少钱。只能说他该如此,所以才让我们在成有义没防备的情况下见着那玉佩。”
刘信摇头道:“这府衙查了半天没查个影出来的事,被你这三两下摆平了,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吃干饭的?整天只会溜须拍马。要我说啊,清欢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我定然向父皇举荐你。”
和刘信相处久了,清欢倒也不怕这个王爷了,对他也没那么拘谨了,当下假作不满道:“王爷,你这是瞧不起女子吗?”执玉在旁帮腔,刘信只得讨饶。
案子已暂了,几人便也准备回京。这日执玉和刘信去傅家,清欢自是跟着去。刘问既来了,又无事,也不介意去拜会下傅老。
待出得傅家,天已将晚。执玉因哥哥的事已解决,心下没了担心,却是玩心大起,拉着清欢要去溜达。刘信只当体察民情了,屈做回护花使者。四人弃坐车马,让碧浮、小唐找了个地方停看着。正走着,迎面急冲冲上来一人,在刘问身上撞了下。刘信不悦地喝道:“瞎了眼了你?怎么走路的?”那人点头哈腰道了几声谦,急忙地走了。
又走了会,刘问反应过来,一摸怀中,玉佩果然不见了,当下脸色大变,往那人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刘信一看刘问反应,也知遇到扒手把刘问身上东西扒走了,骂了声粗口也追了去。执玉和清欢见刘问的脸色,想必丢失的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也顾不得什么女子举止了,无奈追不上两人。刘问、刘信大街小巷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人身影,刘问脸色铁青,清欢从未见他如此神情,不禁有些不安。执玉更是愧疚,若不是她兴起,刘问也就不会丢了东西。刘信恨恨道:“这小兔崽子,让我抓到了,非扒了他皮不可!”
话音刚落,忽听楼上酒家有人髙吟:“我是清都山水郎 ,天教吩咐与疏狂 。曾批给雨支风券 ,类上流云借乐章。诗万首,酒千殇 ,几曾着眼看王侯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几人抬头,却见楼上阑干处斜依着一俊美少年,醉眼朦胧,一脚跨踩在阑干上,一脚荡在阑干外,左手拿着酒壶,右手上却晃悠着块白色玉佩,白色袍上滚绣着黑色重云,似乎身形不稳,摇摇欲坠。清欢一看,心想怎么是他,忙把头低了下去。刘问见了他,又见他手中玉佩,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刘信却是眉毛已皱,不悦地冲他喊道:“杨辰云,你怎么会在这?”
清欢见刘信却认识杨辰云,心下奇怪,却不知这杨辰云什么身份?杨辰云闻得刘信喊他,斜眼望下来,笑道:“哎呀,这不是瑞王爷吗?失敬失敬。”说完似乎没坐稳,跌了下来,把清欢吓了一跳,却见他已脚下似酒醉的一个踉跄,好好站在面前,一双醉意朦胧的桃花眼正笑眯眯看着她。清欢本有些担心他,此时被他一看,不自在的转过头去别过目光。杨辰云也不理刘信,在清欢面前站不稳的晃悠,道:“哎呀,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一点都不巧。清欢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他老是要把自己装成这轻浮纨绔的样子。她虽不以为他藏有什么经世之才,但起码她还看的出来,他真实的样子,一定不是这个他想让别人看到的样子。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宁愿别人讨厌他?
“杨少将军,你手中之物是本王之物,可否还与本王?”刘问不好奇他们怎么认识,他此刻只关心他的玉佩。
杨辰云将手中玉佩举起,对着阳光瞧了瞧,笑道:“晋王说的这个啊?这个可是我花了一顿拳脚从别人那买来的,不知晋王打算拿什么再买回去?”
刘信一听,气血上冲,就要上前再花顿拳脚从杨辰云那转买回来。
刘问伸手拦住,淡然道:“你想要什么?”
杨辰云将那玉佩在鼻下闻了闻,刘问见他举动,眼神不禁深沉了下去,清欢知道他心中动怒了,正想开口劝杨辰云,杨辰云已笑道:“看这玉佩,暗香犹在,花雕雅致,想来是哪位佳人之物,却得晋王如此紧张,真没想到,晋王也是个痴情之人啊。”
刘问咬紧下颚,沉声道:“你要什么。”
杨辰云将手中玉佩满不在乎地丢给他,一派醉意地笑道:“这喝多了,脑袋也不清醒了,借我三个胆也不敢和晋王要买钱啊。”
刘问将玉佩收好,道:“既如此,本王就多谢杨少将军替本王找回失物了。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清欢随了刘问等人正待离开,杨辰云忽在后面道:“艾,别急着走啊,我有东西给你呢。”
清欢不知他说的是谁,和刘信等转过身来,看他又搞什么状况。杨辰云摇摇晃晃走到清欢面前,自怀里摸出样东西来,却是清欢当掉的那个金镯子。此物执玉却是认识,见竟在杨辰云身上,不由吃了一惊看着清欢。清欢看到金镯子,又意外又惊喜,道:“它怎么会在你这?”她并未断当,当据也在自己身上,杨辰云却是怎么得到的?这人,总不会是去偷的吧?
杨辰云不以为然道:“我自有我的办法。拿回去吧。”
清欢犹豫了下,拿回镯子,道:“谢谢,钱我以后会还你的。”转身待走,杨辰云在身后哈哈笑道:“钱就不用还了,就当我们的定情之物了。”清欢本来心里还挺感激他,忽听他这么说,真是又气又羞,急道:“你乱说什么!”杨辰云提着他的酒壶,自顾转身而去,道:“后会有期!”
执玉目瞪口呆地看着清欢,清欢不安地偷看刘问,却见他神色自若,似乎对她和杨辰云的事一点也不在意。清欢心中不禁有点失落。
☆、第 12 章
一路无话回了府衙,各自去收拾明日启程回京的行礼。
清欢东西不多,不过一套换洗衣物,两本翻阅的书。正在闲坐,门外响起敲门声。清欢上前打开门来,原来是执玉。
执玉进了房间,在桌边坐下,便笑着盯着清欢直看。清欢被她盯得全身不自在,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检查了遍没发现问题,只好道:“表姐,你怎么笑得这么古怪?”
执玉招手让她坐,道:“清欢,你什么时候和那个杨辰云认识的?你们发展得怎么样了?”
清欢闻言,脸上大臊,嗔道:“表姐,你瞎说什么呢?我和他不过才认识一天,什么关系都没有。”
“才认识一天啊?不过也没关系,一见钟情也是可以的嘛,你看我们女人,要守这规守那矩的,哪有机会去找个如意心头郎?能遇到个一眼合缘的也是难得的缘分。”
清欢急了,要是表姐都这么认为,那他人。。。当下忙解释道:“表姐,我们真的没什么。只是你也看到了,他那人就是那样爱胡说八道。”
执玉掩口一笑,道:“我们两个表姐妹,有什么贴心话只管说就是,何必瞒我呢?那杨辰云喜欢胡说八道我看出来了,可你们要没什么,他怎么会有你的金手镯?”
清欢只得将她当镯买粮的事说了,怎么在当铺遇到杨辰云,杨辰云又是怎么帮了她。执玉支着下颚听完,叹道:“英雄救美,这可是男女感情中最常有的桥段了。哎,可惜我已嫁为人妇,没机会体会了。”
清欢真想仰天长叹,要是被别人听到她这表姐,瑞王的侧妃,说出这种话来,不知是什么结果。怎么她这嫁为人妇的表姐比她还会幻想?
“表姐,你有没听我说啊?”
“有啊。”执玉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道:“清欢,若你有所需要,该和我说才是,干嘛要当掉自己的东西?那可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这也就算了,还让自己遇到危险。”
清欢垂首,低声道:“对不起表姐,我只是觉得,这是我自己的意愿,不该要别人来为我完成。”
“傻瓜!我是别人吗?”执玉拉住她的手道:“你不许这样想,知道吗?你是我的亲人,我也是你的亲人,我们是最亲的亲姐妹。”
清欢看着她,点头笑道:“嗯。”
“话说回来,如果能为我妹妹找个好人家,我也是很乐意的。”执玉话一转,一扫严肃,又是一副八卦的样子。清欢无奈的摇摇头。
“我可不信杨辰云对你没什么。要是没什么,他干嘛帮你拿回金镯子啊?”
清欢不是没有一闪而过的这个想法,只是不想去直视。论相貌,身为男子的他比自己还要好看上几分,只怕他平常遇到的美貌佳人不知几何,难道要说几面之缘的他看上自己的内在?她可不大相信,何况。。。何况自己的心里,不知何时起,已放了另一张沉默的容颜。想到刘问,心下有些黯然,执玉见了,却以为她是害羞,尚自道:“清欢,你知道杨辰云的身份吗?”
清欢心不在焉地道:“我听到王爷喊他少将军。”
执玉秀眉一扬,道:“他是杨铁城杨大将军的次子。”
清欢闻言“咿”了声。杨铁城她倒是听表姐说过,刚正不阿,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只是没想到杨铁城的儿子居然会是杨辰云这样,喜欢人前轻浮浪荡,看他一副白净的样子,实在不像征战沙场的。难道子承父荫,才得了少将军这称谓?
执玉想着他可能是未来的表妹夫,和刘信拐弯抹角打听了杨辰云的事。也亏刘信心眼不细,说了些给她听。执玉将听来的夸大其词又说与清欢听。杨辰云野性难驯,传闻和父亲杨铁城关系并不好,总是喜欢忤逆他父亲,杨铁城也拿他这小儿子没办法。杨辰云曾在军队呆过几年,听说是瞒着父亲自己偷去的。后来杨铁城将他带在身边,杨辰云却又屡犯军规,杨铁城只好将他赶了回来。
清欢心想,这倒确实像杨辰云会做的事。
送走执玉,清欢心中觉得闷,索性到庭院走走。这后院庭院倒不大,郁葱的矮木中开满细碎的淡黄色小花,夜风中漂浮着花的清香。走了几步,却见刘问坐在前方石桌旁的椅子上。清欢正想回避,刘问已看到她。犹豫了下,清欢走了过去,向刘问行了个礼。
刘问淡淡道:“坐。”
清欢看了看他,依言坐下。想起白天的事,却也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心里挣扎着是不是要向他解释,却又想,自己以什么身份向他解释?或许他,晋王爷,根本不想听她解释。
“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