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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无双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华宫,他走的那样匆忙。

云岫的眼睫微微一颤,想要抬起,终是沉重地合上。

这一次,她眼角再次滑落的眼泪,在阳光中,愈加地清透晶莹,迟迟不肯落下。

云岫和雪泠同时中毒,后宫中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倒霉的人就是自己了,却偏有不怕死的。

比如,华妃。

她带来了一颗百草丸,因为下毒的人就是她,对百草丸一事,她说的滴水不漏。

百草丸能解百毒,极其珍贵,然而,却只有一颗。

救谁好呢?

是救视自己如无物的雪泠,还是一直相伴在侧,精灵聪慧的云岫?

云帝拿着那颗百草丸,眉头拧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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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有心人

许久,云帝开口,嗓音低沉:“先给雪妃服下。”

每一个字,重有千斤。

流风心头一滞,瞪大了眼睛,他惊呼:“皇上,你忍心看景贵妃在凤华宫等死吗?”

他至今都还未弄清楚云岫和雪泠所中何毒,如果百草丸让雪泠服下了,在不久的将来,云岫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死人了。

流风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不能代表他就是一个麻木不仁的恶人,他也有心,也有想要保全的人。

云帝握着雪泠的手一顿,低头敛目,深黑的俊眸里柔光潋滟:“雪泠,她不能死。”

云帝的心,好狠,好绝。

流风的呼吸一下子紧促起来,他双手紧握,指节青白,好一会儿了,面色才渐渐平静下来:“景贵妃从小就没有人疼爱,受尽流离之苦,她曾说过,只要她的心静如水,就没有人能伤害的到她。是你给了她希望,是你让她甘愿困在这里。可是现在,在你心里,她只是个该死的人。”

说到这里,流风心中酸涩,眼底有湿意氤氲开来,来势汹涌。

云帝心中一动,微蹙的眉间凝着无可抑制的痛楚,他的心里百感交集,收回落在雪泠身上的目光,掀袍起身,往养心殿走去。

他的心,从没现在这么痛,这么害怕,这么迷惘。

他说:“这边会有其他太医照看雪泠,你回凤华宫,朕知道你的本事,就算没有百草丸,你也能还朕一个鲜活的云岫。”

这算什么?

华妃也是知道流风的本事,所以这次,就算流风是华佗再世,也不一定能救活云岫,他不是神。

这世间偏有一些事情是人力所不及的。

云帝走后,流风愤愤地捏着雪泠的两颊,让宫人把百草丸和水喂进她微张开的口中,面无表情地离开琼华宫。

雪泠两颊有两道红红的淤痕,足见,流风对她有多痛恨。

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为了女人而如此失态。

……

凤华宫。

夜若寒躲过守卫,悄然潜进凤华宫,等他一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神色变了几变。

忽然,心中一痛。

珠泪满眶。

夜若寒无力地闭上眼睛。

床上的人儿,他心心念念,挂心了许久,再相见,她面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微弱的呼吸,随时都会感知不到。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能再如往日那般清冷淡漠地看着她,这样的她,比疏离待他的她,更让他的心紧紧揪着,很痛很痛。

夜若寒只是静静地站在云岫的床前,很担心,很痛心,却不敢上前一步,摸摸她的脸。

流风一进来就看见一脸痛楚的夜若寒,微嘲的冷意浮在唇畔,他的声音幽幽响起,一如冬日的雨点打在身上那般寒凉彻骨:“我要为景贵妃施针了,寒王爷,请你回避。”

夜若寒睁眼,一回头,就看见黑着脸,面色十分难看的流风,微微一怔。

“寒王爷,请你离开。”

流风看见还杵在那里的某人,加重了语气,重新提醒了一次,大有下逐客的意思。

夜若寒恍若未闻,回头静静凝视着云岫,声音有些颤抖:“她会死吗?”

“恨过自己吗?如果知道是这样,当日你会娶她吗?”

那时的他有太多的野心,一心想要江山,又放不下美人,不曾想过,那些美好的未来有太多的变数是他掌控不了的。

纵然情深如昔,也已是陌路,注定了要与云岫失之交臂,只好道一句,情深缘浅。

“我会。”

流风看到云岫的指尖微微地动了一下,他笑:“寒王爷真是手段高明,你让一个女人在临死前原谅你所犯下的罪孽,区区两个字,真是划算。”

夜若寒面色一白,眼中的泪轰然落下,他忽然不敢去看云岫。

“你不是师承鬼谷子吗?你怎么会没有办法救活她?”

流风眼角一抽,真当他欠了他们两兄弟吗?一个个要他救活云岫,却又把她的心伤得那么彻底。

流风的剑眉单边挑起:“她,救不活了。”

夜若寒越发地激动起来,他全身颤抖:“不,不要,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她不能,不能。”

人心自古如此,错过了,才后悔。

流风的声音沉了下去:“她当然不能就这样死了,不过要看寒王爷……”

“我去。”

只要能救活云岫,刀山火海,他都会去。

流风意味不明地看着夜若寒好一会儿:“唯一能救她的,只有生魂蛊。”

“生魂蛊?”

夜若寒的面色陡然凝重起来。

“静女帝手上有一只。”

离月大陆上,四国鼎立,暗涌不断。东有云国,北有锦国,南有静女国,西有君国。

静女帝是离月大陆上唯一的一位女帝,传言她娇柔妩媚,生性却是阴冷毒辣,古怪刁钻。

这样一位帝王,想从她手中拿到生魂蛊谈何容易。

夜若寒却不管这么多,转身就要走。

流风叫住了他。

他说:“你必须要以你的血养蛊九九八十一天,也要喂血给景贵妃九九八十一天,当你和景贵妃血脉相融了,在她体内,蛊虫适应了,就相安无事了,日后只要蛊虫不要醒来,景贵妃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夜若寒静静地听着。

但是生魂蛊也有它可怕的地方。

自然中生生相克相生,循环不断,自有它的法则。该离开的人强行留下来,破坏了自然界的平衡,也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流风还说:“从此,你和景贵妃命命相连,你活多久,她就活多久,你伤,她亦伤,你痛,她也能感同身受。若景贵妃死了,你也会迅速衰竭下去。”

万籁寂静。

沉默良久,夜若寒问流风:“是不是只有生魂蛊能救云岫?”

“没错。”

“在本王回来之前,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都要保住她的命,不然,本王定让你生不如死。”

流风挑了挑眉梢,笑了,他虽然也不喜欢夜若寒,不过他比云帝顺眼多了。

……

入夜,云帝来到凤华宫。

夜色中的凤华宫,静悄悄的,原本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显得有些萧索。

云帝怔了一下,抬步踏入。

“想到办法救她了吗?”

若当真对云岫无情至此,何不潇洒一点,至少,受伤的那个人可以全心全意去恨一个人,不用左右为难,而伤害人的那一个也可以心安理得把前尘往事忘得干干净净,多好呢。

“救她干什么?把她救活了,好让她死心?”流风嘴角一动,露出讥屑的冷笑,还不如让她一死了之,不会再心痛。

“流风,你好大的胆子,朕多番容忍你,你别以为朕不敢动你,救不活云岫,你也得死。”

流风看着云帝发怒的样子,唇边的嗤笑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你是皇帝,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你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不就是一死吗?你以为我会稀罕你的假仁假恩吗?”

“你……”

深秋的夜,凉如水。

流风负手而立,绯衣飘逸,他眼中的清光复杂深邃,仿佛还有一些哀凉。

他看着云帝,恨不得把他打醒,再权倾朝野,也是一个脑子进了水的糊涂蛋。

“有时候觉得夜若寒真的比你好太多了,起码,现在的他是真心爱着景贵妃的。而你呢?你除了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又为她做过什么?”

烛火中,云帝的神色忽明忽暗:“若寒,来过了?”

“我告诉他能救景贵妃的命,除了百草丸,就只有生魂蛊了。那是以命养命的邪术,他不管生魂蛊是否真能救人性命,还是去找静女帝了,换做是你,你做的到吗?”

怔忡,惊疑。

云帝浑身一震,心中有些东西悄然消散。他这一生,坐拥天下,得到了别人所拥有不了的东西,也尝到了别人所无法体会的痛楚和寂寞。

他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云帝黯然垂下眼睑,不言,不动,就那么一直站着。

他是帝王,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天下,即使他心中有情,也注定他是属于这个天下的。

情字面前,他懦弱了。

云帝的默然,生生地刺伤了流风的双眼,他露出悲伤之色:“景贵妃面上清冷,可是她什么都知道,你知道荷心湖畔的那几棵菩提树……”

流风停住了,好像有什么梗在喉间,道:“你伤了她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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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王爷变奴才

云帝的目光一下子寂寥起来,默然走到荷心湖畔,天幕下,浅淡的微光,让他的神情有些模糊,他的目光落在菩提树上,丝丝缕缕,晦暗莫测。

……

天开始下起雨来,凉薄的秋雨打在身上,浸透衣衫,有微微的寒意。

一身落拓青衫的男子,像一道闪电,策马狂奔在倾盆大雨中,马蹄踩在水洼中,溅起了些许的水花。

他要去静女国。

天边,风云变幻。

不变的,是夜若寒毅然的背影。

数日后。

静女帝在清和殿上设下了夜宴,却只有她和夜若寒两个人。

水榭旁种满了海棠树,那一棵棵海棠俯仰错落,浓淡有致,花姿明媚动人,如胭脂点点,灿若晓天明霞。

静女帝慵懒闲适地倚在软椅中,清波流转间,媚眼如丝,噙着妖娆魅惑的笑意。

而夜若寒,他安然坐在席中,玉冠锦衣的他高贵如初,他薄唇微抿,神态疏离,却自有一股绝代风华摄人心魄。

两人的身侧,花开似锦。

气氛却很是诡异。

静女帝拈起一颗葡萄放进口中,眼角含春,暖暖笑意如沐春风:“寒王爷此行有何贵干?”

夜若寒轻轻掀袍起身,长身玉立的他更显得丰神俊朗,器宇不凡。

“女帝可否相借生魂蛊?”

静女帝一怔,含笑的明眸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很快,一闪而过:“如果不可以呢?”

陡然,夜凉如水,眼前飞花若雪。

夜若寒看着静女帝意味不明的眼神,原本有一丝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是生是死,若本王想要,不计任何代价。”

静女帝眼睫低垂,单手扶额,唇边的微笑如涟漪般漾开:“她是你心爱的人?”

夜若寒的心,豁然一痛。

他爱云岫,很爱很爱。

云岫却早已不爱他了。

夜若寒忽然明白,原来他愿意倾付所有守护一生的人,其实就在自己的身边,他曾经拥有过,现在……

夜若寒的眼中似裂开一道缝,目光凛凛:“女帝是借,还是不借?”

静女帝被夜若寒眼中不小心流露出来的苍凉和哀伤看得一震,原来帝王之家,也是有痴情种的。

她广袖一拂,正身坐好,声音淡淡的:“讲讲你和她的故事吧。”

清风从湖面掠过,微凉的空气里,暗香浮动。

夜若寒面若冰霜,可当触及心中那一处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神情一下子迷离起来,他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恍然回过神来。

“那一年,在相国寺……”

夜若寒声音低迷,恍若又回到了那一年。

原来对着旁人,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自己深埋心底的,再也无法相付的绵绵情意。

那一年,相国寺的桃花绚烂夺目,却离现在很遥远很遥远,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欠了她太多太多,唯有以命还命。”

静女帝一双明眸潋滟,秋水一般的眸底泛动着妩媚的光泽,甚至,连她的声音也柔美至极:“这么说,你为了你心爱的女人,伤害了另一个深爱你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当静女帝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露出这种娇柔妖魅的邪笑。

夜若寒微微一怔,想到姜若初,眉心微皱。

微风中,他一身锦衣翻飞若云,明明是那样器宇轩昂的一个人,此刻,他的身上有说不出的凄楚。

他低头:“情非得已。”

静女帝迷人的桃花眼灿若寒星,透出如霜月色一般的寒芒:“朕此生最痛恨薄幸寡情的男人,你负完一个就不该再辜负另一个,你向朕讨借生魂蛊救一个和你再无瓜葛的前情人,那么,你置你的王妃于何地?”

夜若寒深沉的眸底瞬间掠起一丝波澜,静女帝果真如传言中的那般刁钻古怪。

他抬头,月华之下,他墨玉一般明亮的瞳眸浮动着歉疚,悲伤,哀凉,还有无奈。

同样爱而不得的两个人,相守却不能相惜。

“情深缘浅,注定不能勉强半分。”

静女帝起身,站在玉阶上,居高临下地看向夜若寒,四目相接,月色模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