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再进入贝姬体内,而她狂野的程度也不在他之下,床垫随着每一次冲刺而嘎吱作响,时而被他俩沙哑的叫声和沉重的呼吸声打断。
有件大事要发生了,贝姬可以感觉得到。仿佛她已步上壮丽的彩虹桥,即将抵达最高处。
“礼恩……”她呻吟出他的名字,默默要求他带她到她不顾一切想法的地方。
他办到了。
贝姬好似裂成百万碎片,体内一波波的爆发放射出火热而无法控制的抽搐。她听见礼恩的呻吟,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他努力延长她的喜悦时感觉到他的紧握。
直到他无法再忍下去了。
他往前一扑,向高潮屈服,他在爆发之前变得十分巨大。随着解放的悸动,他呼喊着贝姬的名字。
求求祢,上帝,贝姬在最后礼恩真正完全属于她的短暂片刻中祈祷。求祢让这个奇迹维持下去,求求祢。
这一刻,法灵顿庄园中在祈祷的不只一个人。
两条走廊之外,诺儿躺在床上,抱着旁边枕头上的毛毛猫。“你知道吗,她还在他房间没出来。”她睿智地对着玩具点点头。“舅舅也没生气,不然我们在这里就可以听见他的吼声了。毛毛猫,我们得祈祷。”她紧紧闭上眼睛,并且也用手掌遮住毛毛猫钮扣做的眼睛。“神啊!我知道我做过很多坏事,可是我保证一定不会再做了。我会乖乖听话,不弄坏东西、不再被骂,可是……”她嘴唇打颤,两滴泪水滑落面颊。“可是请你别把贝姬带走。”
第六章
“诺儿,不要太靠近池塘唷。”贝姬指示道,同时伸手又采下一枝冬青。
“可是毛毛猫想要学开船,”诺儿趴在地上,朝水边又爬近了些。她让毛毛猫骑在一块浮木上,把浮木当作它的船。“而且它想现在就学,不然过一阵子天气太冷,水都结冰了。”
“它真有野心。”贝姬放下手头的工作,挑着眉毛走向诺儿。“可是先告诉我,毛毛猫会不会游泳?还有,更重要的是,你会不会游泳?”
诺儿皱眉。“不,我们都不会。”
“啊,好,咱们真是同病相怜,我也不会。我怀疑这池塘的水深比你我的身高要高,更别说毛毛猫了,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不要碰运气好了。行不行?”
“好吧!”诺儿心有不甘地起身,把一双脏手在她的斗篷上擦了擦,脏东西都转到斗篷上。“你在做什么?”
“采集冬青叶。”
“为什么?你不是说舅舅不让我们庆祝耶诞节吗?”
“他是不让。”贝姬咧嘴笑了笑。“可是我希望他能回心砖意。”她看看手中才花没多久工夫就采了一大把的冬青,想像着法灵顿庄园的客厅因为耶诞气氛而有了生气。空白的墙壁上以冬青和懈寄生花环装饰,壁炉重新生起熊熊的火,地板上礼物堆得高高的。而她、礼恩和诺儿站在中央围着一棵漂亮的耶诞树。贝姬将视线移向她精心挑选预备放在重要位置的冬青叶,这是完美幻想的完美核心。
“贝姬?”诺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白日梦。“除了在他房间窗口看见他以外,我已经有三个多星期没见过舅舅了,就是从你去找他那天以后。你见过他吗?”
幻想粉碎了,成为苦涩的现实。
“没有,亲爱的,”贝姬摇头。“我没见到他。显然你舅舅需要更多时间独处。”
“还要更多时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啊!就连你祖父来的时候他也没出现。可是我确定他一定知道牧师来了,马车抵达的时候我看见他在看。”
贝姬微微一笑。“诺儿,你花太多时间偷看你舅舅的窗口了。”
“谁教他待在窗口的时间那么多。如果他不在,就不会知道我在偷看了,那么就算我一天到晚看也没关系。”诺儿发表完这篇大道理,撇撇嘴。“你为什么都不去看他了?”
贝姬叹气。“我们不是谈过这件事了嘛。我从来没去看过他,上次进他房间的时候也不算是去看他。我只是去问他说可不可以替你过生日,他也答应了。”
“我没听见他大叫,毛毛猫也是。”
“那是因为他根本没大叫。我向他说明了一下情况,他也就同意了。”
“既然你们没吵架,你也不是去看他,为什么还在他房间待那么久?”
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贝姬立刻浑身发热。
在礼恩怀中的那几小时,是最出乎意料且难以形容的奇迹,既令她喜悦,也令她痛苦。哦,他是警告过她了,而且从一开始就对她诚实。他不仅没隐瞒和她上床的动机,就连事后的结果及对她的影响都说了。他说得对。他们穿衣服和分手的时候像是两个陌生人,这令她觉得失落,渴望得到一件礼恩不能……或不愿……给的东西。
但他说这遗憾会让她后悔就错了。她没后悔。无论心中是否感到不平,不管拿什么来换,贝姬都不愿抹煞两人缠绵的回忆。现在她真正是礼恩的妻子了,即使他不愿再承认这桩婚姻,他俩确实有过美丽的结合,单是这件事实就可以让贝姬珍惜一辈子。
若是礼恩不改变,她的余生只剩下寂寞的日子。
“贝姬?”诺儿拉着她的裙摆。“你不记得那天你和舅舅谈了些什么吗?”
贝姬脸更红了。“我们也没有谈很多,诺儿。除了他答应让你过生日以外,我还提到过耶诞节的事情,他不肯同意。”
“你为什么以为可以让他改变心意,让我们过耶诞节呢?”
“因为我是傻瓜。”贝姬答道,感伤地看着手中绿意盎然的冬青叶。
“你才不是傻瓜呢!”诺儿立刻生气地反驳。“你只不过把事情都往好处想罢了。”
贝姬笑了。“是啊,我是都往好处想。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是在玩火。等你舅舅知道我的计划,一定会气得脸色发青。”
“你不怕舅舅对不对,贝姬?”
“不,诺儿,我并不怕他。”
“你怕什么呢?”
“嗯?”话题突然转变,贝姬眨眨眼,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总会有你怕的东西吧!就像毛毛猫和我就害怕我床底下有怪物。我们每天晚上都先检查才安心。那么你究竟怕什么呢?”
“我怕高。”贝姬招认了。
“怕高?”诺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是指害怕高的地方?”
“嗯哼。”
“哇。”诺儿似乎无法相信。“你小时候难道从来没爬过树吗?”
“只爬过矮的。”贝姬摸摸诺儿脏兮兮的脸蛋。“来帮我多采点冬青叶吧!真不巧冬青都长在这一带,这里离你舅舅的房间太近了,害我老是紧张兮兮的。我们还是赶快采够就离开吧!免得被他看见。”她说完立即开始动手。
诺儿朝宅邸的方向瞄了一眼,本想告诉贝姬说已经来不及了,从她舅舅房间窗帘掀开的角度来看,她们铁定已经被发现,但这时她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只爬过矮树……”她重复道,咬咬嘴唇。“多矮?”
“你说什么?”贝姬扯着一根树枝。
“你说你只爬过矮树,到底多矮?”
“很矮。”
诺儿把脸贴到毛毛猫身上。“我们的机会来了。”她低声说道。
她说完便一吋吋朝池塘边枝叶伸展在水面上的大橡树走去。她抬头估算一下距离,然后用力把毛毛猫往上去。
它落下来的时候被卡在最低的枝条上。
她飞也似地爬上树,抓住毛毛猫,而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再往上爬了些。她先数到十,然后叫道:“贝姬!”
贝姬猛地转身,立刻向四面八方扫视了一遍。“诺儿,你在哪里?”
“在上面。”
贝姬循着声音的来处,把头往后仰,直到看见她的学生。“你爬到上面去干么?”
“毛毛猫被卡住了,我爬上来救它。”
“你赶快下来吧!”
“我下不来……我的衣服勾在树枝上了,解不开。”
“诺儿……”
“我知道你怕高。”诺儿以安慰的口吻打断她。“你还是去找舅舅来好了。”她手指着宅邸帮贝姬出主意。“只要朝他窗户扔一颗石头,他会听见的,说不定他现在就站在窗前呢!”
贝姬瞪着她。“你这个鬼灵精,这是你计划好的。”
诺儿笑开了嘴。“快去找舅舅吧,他会帮你的。”
“我才不去。你现在就给我下来。”
“不要。”诺儿猛摇头,开始往旁边爬,来到水面上方。“这边的树枝好细,”她扬言。“你最好不要碰运气。最好把舅舅找来让他……”
这时树枝啪地一声断掉了,诺儿话没说完便尖叫一声落入池塘中央。
“贝姬!”诺儿声嘶力竭地大叫,又惊又怕地打着水,她真的吓坏了。
她的头消失在水面之下。
“噢,天啊!”贝姬踢掉鞋子,把怀里的冬青往地下一丢,不假思索地飞奔过去涉入池塘。
诺儿又浮起来了,手忙脚乱地打着水企图自救。贝姬急着过去抓住她,她试了两次,但诺儿手脚不停乱挥根本没办法抓住。
贝姬慌了,不顾自己在水中已经立足不稳,猛力朝诺儿扑过去。结果她虽然抱住了诺儿,但在这一扑的冲力之下,两人一同头朝下栽进冰冷的池水中。
冰寒的池水冲击着贝姬的脸孔,刺痛了她的眼睛和鼻子。她努力想要恢复平衡,但怀里的诺儿仍在拳打脚踢,再加上一层层的衣服都浸透了水,她根本办不到。她盲目地为她俩的性命奋斗,觉得自己挣扎了不啻永恒之久,手脚都开始脱力。最后,她用尽仅剩的气力,将诺儿往上送,希望能将她推出水面呼吸。她自己的肺也因为缺乏空气而几乎要裂开了,脑袋里轰然作响。她踢着身上的长裙和斗篷,拚命搜寻泥泞的池底。
突然之间,有人把诺儿自贝姬手中抢走,紧接着一条结实的胳臂伸到她两腿下方,将她拖出水面。
尽管空气冰凉刺骨,对此刻的贝姬来说仍是最好的礼物。她吸了一大口气,再吸另一口,便立刻呛咳起来。
“慢慢来,”礼恩下令。“慢慢吸气。不要讲话。”
“诺……诺儿……”贝姬喘息道。
“我都叫你不要讲话了。”她被他抛到岸上,诺儿也在她旁边咳得直不起身子。“她没事,跟你一样。她胆子太大而且愚蠢,不过没事。”
他说完又转身涉入池塘,等他回来的时候诺儿正在边咳边叫。“毛毛猫!”
贝姬用手肘撑起身体,看见礼恩将湿透的玩具掷向外甥女。“拿去。它的情况可比你们好多了。”
诺儿用睁得像碟子一样大的两只眼睛望着舅舅,一把抓起玩具,然后又咳得直打跌。
礼恩蹲下来搓着诺儿的背,让她身子往前倾,逼出吸进去的水。“这没什么好怕的。你刚才差不多吞掉了半池的水,现在只不过是还回来而已。”
贝姬缩成一团想要止住哆嗦,同时心里纳闷自己是不是死了上天堂。礼恩不仅救了她们俩一命,甚至也救了毛毛猫,眼下还在照顾诺儿,让她呼吸恢复正常,而且最神奇的是他居然在开她玩笑。
贝姬想道,假使这就是天堂,那么天堂果真像她祖父一向宣称的那般美好。
她想到这里,又开始一阵呛咳。
礼恩马上转过来。“你还好吧?”他问道。看见贝姬呛咳结束又开始冷颤,他皱起了眉头。
她无言地点点头。
“该死的!贝姬。”他丢下诺儿,脱下身上湿淋淋的外套裹住妻子。他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情绪。
诺儿忽然放声大哭。“你不要骂贝姬。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
“我很清楚究竟是谁的错。”礼恩把诺儿和贝姬都抱到怀里。“我得在你们两个冻死之前把你们弄回屋里去。”他先看看老婆,然后很快地瞄瞄她身后的冬青叶。“我一次只能应付两个泼妇和一只脏猫,那些冬青恐怕得等等了。”
他说完便大步朝宅邸前进。
贝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从礼恩的肩膀上方往回看,直到看不见那堆冬青叶为止。
她心想,奇迹或许是上天赐的礼物。
不过奇迹都是发生在人间。
“诺儿,把那杯温牛奶喝完,然后上床。”
贝姬倚着诺儿卧房的墙,按摩着自己悸痛的太阳穴。
诺儿担心地看看她。“你的脸颊好红啊!贝姬。我想你病得比我严重多了。”
“我没事的。”贝姬向她保证。“等我把你送上床之后,我马上也会去睡觉。明天早上我一定就完全好了。”
诺儿虽然怀疑,还是乖乖喝了牛奶,然后带着毛毛猫钻进被窝里。“舅舅是个英雄对不对,贝姬?”
贝矩微微一笑。“是啊,亲爱的,他是个英雄。”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站直,走过去亲亲诺儿跟她说晚安。“如果法灵顿爵爷没挑在那个时候往外看,天知道现在会怎么样,我简直都不敢想。”
“他才不是正好挑在那个时候往外看呢!”诺儿明白表示。“他已经看了快一小时了。所以我才会爬到树上去,我算准他会来帮忙。这些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她咬咬嘴唇。“后来的事就真的是意外,我没想到会掉到池塘里。真是吓死人了。舅舅一定跑得很快,才来得及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冲出房间经过院子赶到池塘边。”
“我可不认为那是一段短时间。”贝姬说道,她觉得房间仿佛开始晃起来。“好像过了一辈子。”
“他没骂我吔,也没骂你采冬青叶。”诺儿沉思地皱起脸。“舅舅现在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