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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诞宝藏 佚名 5023 字 3个月前

“诺儿,我不知道。我想是回房问了吧!万一再碰到他,我想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是你设计让他英雄救美。我想他会不高兴的。”

“不,他不会不高兴。”浑厚的男声向她保证。“不必担心。诺儿,至于你做的好事,我明天再修理你。”

贝姬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口,想要确认这件不可能的事情。

礼恩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外甥女,贝姬在头晕脑胀的情形下,自认在他脸上看到温柔的表情。

“今天晚上谁也不准再出声了。”他命令道。“睡觉吧!”

“可是舅舅,贝姬生病了。”诺儿提出异议。

礼恩将注意力转向贝姬,她还在呆瞪着他,似乎仍不能相信他在这里的事实。

“我外甥女说得对,你是病了。”他宣称。

“我想必是生病了,”她眨着眼睛。“不但生病,而且已经进入神智不清的状态。我敢发誓说你现在站在诺儿房间里。”

礼恩没笑。“你发烧了,我疑心还是高烧。你该上床休息的。”

“显然是的。”贝姬转了个身,歪歪倒倒地往自己房间走去。“好,我去睡了,爵爷。我确信明天早上起来一定会发现这只是个梦。”

又是一阵晕眩,她一头往地板栽了下去。

第七章

“不要。”贝姬甩着头,躲避一直追着她脸跑的湿冷敷布。

“躺着别动,不要再跟我打架了,该死的!”一只手坚决地抓住她下巴,那块恐怖的湿布又回到她脸上。

“太冰了。”她呢喃道。

“我知道很冰。”他手上的力道略微减轻。“可是现在你身上像火一样烫,这是唯一替你降低热度的方法。”

贝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是礼恩?”

“嗯。”他把湿布敷在她颈背上。

“我是在床上吗?”

“对。”

“在我自己的房间?”

“当然。”

“而你在照顾我?”

“除了我以外,法灵顿庄园没有别的成人了。”

她又闭上眼睛。“我上了天堂,真是美妙极了!至少我还可以好好品尝这个美梦,我已经等了一辈子。”

“别说了。”他厉声下令。“你不是在天堂,你是在法灵顿庄园。你也不会死。”

他激动的语气似乎并不能打动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贝姬。她将嘴唇凑近他的手臂,拱着他温热的肌肤。“你可知道我爱你有多久了?”她喃喃说道。“一辈子。你能不能猜到有多少个夜晚我曾经幻想你会来找我?”她轻喟一声。“有几十次、几百次。可是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真实过。从前绝对没有,甚至以后也不会有。在梦里无法重现我在你怀中找到的感受。”她心智一片迷濛。“你还记得那天下午吗,礼恩?我们在一起的那天下午?我记得,记得每一个细节。从来……没有过……那么……美妙的……感觉。”

贝姬再度陷入发烧的昏睡,没见到她丈夫爱抚她发烫的脸蛋时脸上那种饱受煎熬的表情。“是的,贝姬,”他以沙哑的声音回答。“我记得。没错,从来没有过那么美妙的感觉。”

他不再出声,注视着她胸部起伏。他无法否认她的告白引发了心痛,也勾起他本以为自己再也感受不到的情绪。

他起身毫无目标地在房中踱步,逐渐面对他无法理解的事实。

他可以把自己锁起来,封闭房门与外界隔绝,直到世界末日;可是他无法对他有如美丽天使、毫无私心的妻子封闭心靡。

贝姬。

他已经躲避她一个月了,观察她、渴望她。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苦战,但自从和她上床的那一天起,奋战也只是徒劳。

真讽刺。他原来担心的是贝姬,担心她无法承担激情之后的结果。但到头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接受了他的条件,继续过日子,好像和在那难忘的午后之前没什么不同。反而是他,无论清醒的每一刻还是无眠的夜晚都忍不住渴望她。不只是渴望跟她上床而已。他渴望她的笑声、她的活力,还有她对诺儿强烈的保护欲。

诺儿。

礼恩发觉这是自己第一次想到诺儿而不感觉忿恨,他已将她和她出生时的情境区隔开了。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诺儿的改变也是奇迹。

他实在无法相信,贝姬已将那个不听管教、叛逆性特强的孩子,变成一个感情丰富又有爱心的活泼小女孩。贝姬给了她一个家,一个未来。

就像是个母亲。

礼恩轻声咒骂着自己,猛地别过头,咬紧牙关。如果有人必须为过去负责,那就是他。正因如此他才做了自己不得不做的事,他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他将诺儿逐出自己空洞绝望的生命。

丽莎的事让他认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无法再付出,也无法去感受……尤其是对他妹妹不肯承认的小女儿。

不肯承认?得了吧,当初他妹妹根本就恨不得没生下这个孩子,好像当她是份不受欢迎的礼物,只要退回去就可以不闻不问了。

礼恩死命闭上眼睛,第一千次自问究竟是哪里做错。他自己亲手带大、爱之如命的妹妹为何竟是这样的人?他所培养出的是一个缺乏羞耻心和责任感的自私女人,既辜负了她哥哥,也对不起她女儿。

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他绝对不能在诺儿身上再犯相同的错误。她应该得到更好的照顾,不该被性情乖戾、内心只有空虚和怨恨的舅舅毁掉一生。

如今她确实得到很好的照顾,这都多亏了贝姬。

床上传来一声低喟,礼恩回过头,看见妻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单都缠在她腕际,不禁皱起眉头。他走过去替她整理,又用毯子帮她盖好。

“诺儿,”她叫道,推着身上沉重的毯子。“我一定要抓到她……她快淹死了……”

“贝姬,诺儿很安全。”礼恩喃喃说道,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谁……是安慰妻子呢,还是安慰自己。“你也很安全。”

“礼恩?”她低语着他的名字,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在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会伤害你,或是诺儿。现在快睡吧!”

她即刻安静下来,美丽的五官放心沉睡而放松。

她为何能够信赖他呢?

或是爱他?

记起贝姬的告白,令礼恩胸口紧缩。

你可知道我爱你有多久了?一辈子。你能不能猜到有多少个夜晚我曾经幻想你会来找我?有几十次、几百次。可是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真实过。从前绝对没有,甚至以后也不会有。在梦里无法重现我在你怀中找到的感受。

她想必是烧糊涂了。毕竟她不可能已爱了他一辈子,他们认识也不过两个月。既然如此,她其他那些话应该也不能当真。

除了形容两人之间激情那一段不算,因为他自己也有同感。

他从未想像过,更别说体验,那般几乎令人无法承受的喜悦。那是一场无与伦比的感官风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令他为之着魔。

显然贝姬也一样。

不过正如他对贝姬所说,肉欲并不代表爱。所以不管贝姬有什么感觉……或她自以为有什么感觉……不可能是爱。

不是吗?

礼恩倦然叹了口气,将一张椅子拉到床尾。他坐在椅子上,在身上加了条毯子,然后闭上眼睛。

在坠入睡乡之前,他最后想到的是要给他那个鬼灵精的外甥女一点点惩罚。不必太严厉,老实说,那小麻烦这回倒做得不错……

“贝姬!”

这声尖叫像把刀子一样刺醒了礼恩。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摇摇头,想要让脑袋清醒一下。他在什么地方?是谁在尖叫。

“贝姬……不要丢下我!”

是诺儿。

他统统想起来了。

礼恩很快地往床上看了一眼,见贝姬仍在熟睡,对外界一无所觉,他也就放心了。然后他冲出去经过走廊到诺儿房间,才一推开门,他就看见那孩子坐在床上,哭得好像心都要碎了。

“诺儿,怎么了?”

诺儿跪起来,也没问他为何会出现,只是把手伸向他,小小的身体哭得发抖。“舅舅……我作了一个噩梦……”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梦见贝姬。昨天你送她上床的时候她病得好严重。卢太太说妈妈是发烧死的。我梦到叫贝姬起床,可是都叫不醒……她一直没醒……然后……”

礼恩四个大步走到床边,伸手把诺儿抱进怀里。“贝姬没事。”他大声向她保证。

“你保证是真的?”

“我保证。”礼恩感觉到诺儿紧张的肩膀放松了。

“她有没有醒过?”

“有,而且她刚才也作了噩梦。”

“真的?”诺儿抬起泪痕斑斑的脸蛋,吓人的噩梦已暂时被她抛到一边。“可是她是大人吔。”

“诺儿,大人也是会作噩梦的。”礼恩抚摸她的头发,沉睡已久的父性本能终于又被唤醒了。“噩梦就是我们害怕的东西,平常它都等到我们的脑筋休息,没有人阻止它的时候就冲出来在我们心里捣乱。因为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东西,所以每个人都会作噩梦。”

诺儿消化着这些讯息,哆嗦着用力吸吸鼻子。“贝姬说过大人也要守规矩,你又说大人也有会害怕的东西,也会作噩梦,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大人和小孩有什么不同,除了小孩比较矮以外?”

礼恩唇边绽出讽刺的笑容。“是没多大不同。”他承认。“只是小孩不会隐藏自己的感觉,他们不会用一些自以为是的愚蠢手段来保护自己。”

“贝姬都不隐藏她的感觉。只是你没有仔细看看,所以才看不出来。其实,你连自己的感觉都看不清楚。”诺儿抽出她舅舅口袋里的手帕。“可不可以让我用?”

“尽管用。”礼恩皱起眉头。“你是指什么?你说我没看见什么?”

“没看见你有多喜欢贝姬。”诺儿耸耸肩,很不淑女地大声擤鼻子。“也没看见她有多喜欢你。”

礼恩惊奇地摇摇头。“你真的还不到四岁吗?”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说找是在一八五六年的圣诞节出生的。”

“是啊。”他托起她的下巴。“那时候你看起来好小、好漂亮。你哭得也很大声。你一生出来就又哭又踢的。”

诺儿笑了。“真的吗?”

“真的。”

“舅舅,妈妈是怎么死的?”

礼恩迎上诺儿的视线,回答道:“就跟卢太太讲得一样,是发烧。可是那跟贝姬发烧不一样,严重多了。她得了流行性感冒,那年冬天又特别冷,而且当时我也没在她身边照顾她。”

“她那时候不在法灵顿庄园吗?”

“不在。”

一段若有所思的沉默。“妈妈跑掉了对不对?”

礼恩紧张起来。“谁说的?”

“魏家的人。他们也没真的告诉我,是有一次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听到的。我把耳朵捂起来,因为我不想再听下去了。”她无奈地叹口气。“虽然妈妈没有亲口告诉我,我想我也早就知道真相了,就是连妈妈也不要我。”

礼恩心口像被捅了一刀。“不是她要不要的问题……”他停下来,绝望地想找出合适的用字。“事情不是那么单纯的,诺儿。你妈妈就像你一样,是个美丽而活泼的人。你出生的时候她还很年轻,事实上还太年轻,很多事都搞不清楚。她应付不来,因为她不够坚强。”他在诺儿面前仍然继续维持法灵顿庄园从前的仆人及村民都深信不疑的神话,也就是丽莎从来没做错事,错只错在她哥哥是个怪物。“一切都是我的错,诺儿,我对她太残忍了,脾气既坏又残忍。我的坏脾气让她害怕,最后终于把她给逼走了。”

“贝姬就不怕你。”

礼恩一边嘴角扬起。“是啊,看来她是不怕我。”

“也不怕。”诺儿爬上他膝头。“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我想贝姬说得对,你非常爱妈妈。我想你故意假装说妈妈跑掉都是你不对,因为你想让大家都讨厌你。这样他们就不会来打扰你了,你也不必再去想从前的事,肚子也就不会痛了。就像你刚才说,你做的是大人做的事,用笨方法来保护自己。可是舅舅你知道吗?我不相信你说的。你一点也不残忍。”诺儿用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抱住他,完全出乎礼恩意料之外。“你是个英雄。”她小小声地说道。“你救了我一命,”她又伸手到后面抓出一个湿淋淋的毛球,往礼恩脸上一送。“也救了毛毛猫。我们两个都爱你。”

让他眼底刺痛的难道真是泪水?

“诺儿,谢谢你。”断断续续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他了。“没想到我竟然需要这个,原来我很需要。”

“那很好呀!”诺儿擦干脸颊,她看他的眼神满含智慧。“说不定你只要把我和贝姬、毛毛猫对你的爱都加在一起,以后就不会再那么生气了,说不定连那个很坏的自以为是都会不见呢!到时候也许你就快乐了。”诺儿说到这里打了个大呵欠。“我想现在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她钻进被窝里,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礼恩从床沿站起来之后,她又说:“你要回你自己房间去了?”她脸上横过一阵害怕的表情。

“不,我睡在贝姬房间的大椅子上。这样我才可以掌握她的情况,而且你要找我我也在附近。你觉得这样比较好吗?”

她笑得很开心。“好多了。”诺儿躺到枕头上。“舅舅?”

“嗯?”

“你会不会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他沉默。

“就算你不能来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