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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诞宝藏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会骂你。”她睡意朦胧地说下去。“不过你还是来比较好。那样我就用不着从树上掉下来才能见到你了,你也用不着到池塘里救我。”

礼恩发出低沈的笑声。“我知道了,你这个小鬼灵精。我会考虑一下的。”

“晚安,舅舅。”

“晚安,诺儿。”

“舅舅?”

“怎么了,诺儿?”

“你要怎么处罚我?”

“上游泳课。你和贝姬还有毛毛猫全都要上。负责教你们的是最可怕的魔鬼教练,也就是我。”

第八章

一阵噪音渗进贝姬的意识中。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疑心是诺儿叫她。房里这么黑,她又睡得这么熟,现在应该已经很晚了。

贝姬急着要去查看诺儿的情况,赶快坐了起来……然后立刻又倒回床上。她为何这么虚弱?

记忆一下子都涌了上来。原来她在生病,而且病得不轻,至于病了多久,她倒没有一点概念。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在诺儿房里晕倒。

不对。她还记得礼恩坐在床沿帮她洗脸,以及强将一小口一小口的水喂进她喉咙里。

或许这些都只不过是她梦到的?

她再度吃力地想要起身,这次她慢慢来,先把腿移到床沿,再小心地让双脚着地站起来。她在床头几上摸索,找到油灯调亮,这样就可以看得见了。

她房间里没别人,衣柜旁边的老爷钟告诉她现在已近凌晨两点。她哆嗦着看看身上单薄的麻质睡衣,自动伸手要去拿睡袍,结果却发现睡袍并不在平常放的床尾上。

她的视线落在大椅子上,坐垫上的凹痕及凌乱的毯子说明曾经有人睡在上面。

礼恩。

贝姬露出温柔的笑容,用手指抚过椅子的木头边缘。原来不是梦。礼恩确实在她生病的时候来陪她照顾她,甚至还睡在她房里,以防她会有需要他的时候。

她心中涨满喜悦。

噪音再度划破岑寂。

贝姬抬起头,集中精神听着那刺耳的声音,脸上的笑容不见了。难道是诺儿?

贝姬立刻忘了其他,冲过走廊猛然打开诺儿的房门。

她在门口停下脚步。

房里很暗、很安静,诺儿均匀的呼吸声告诉贝姬她睡得很熟。

贝姬放心地掩上门,然后靠在上面恢复一下体力,并且寻思自己为何一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越过走廊射向那个她不准进入的房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丽莎从前的房间。

门没有关紧,门缝透出一丝灯光……还有早先吵醒她的刺耳声音。

贝姬将谨慎抛到一边,横过走廊闪进那个房间。不知为何她明白这又是不能反悔决定性的一步,甚至比答应嫁给礼恩那一天和两人同床的那天下午更重要。

房中一片狼藉。

砸烂的家具、摔碎的玻璃、割破的油画,还有积了四年的灰尘,几乎把地板完全遮盖住了。而礼恩则站在房间中央,头垂得低低的,肩膀因为长久以来所压抑的情绪而起伏。

“礼恩。”贝姬柔声呼唤他的名字,走到他身后用两手环住他的腰。

他立刻僵硬起来。“你来干么?”他质问道,声音因为痛苦而沙哑。

“我爱你。”她让脸颊贴近他的衬衫。“我想在这里陪你。无论你多凶,我都不会走的。”

他的肌肉松弛下来,转身一把将她抱在胸前。“我已经没力气凶了。可是贝姬……”他吞咽一下。“你看看这四周。看在老天的分上,看清楚我做了什么样的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乘还来得及的时候赶快躲开我吧!”

“我不想躲。你做的事我不但看得很清楚,我还能够明白原因。你或许设法瞒过了你的仆人和村民,甚至还瞒过了你自己,可是你瞒不了我。至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个对事实盲目的人,但我可不是。”她仰起头,迎向他苦恼的跟神。“不要再糟蹋自己了,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礼恩……”她将一手贴在他下颚。“丽莎不值得你这样。”

震惊取代了悲愤。“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贝姬毫不退缩。“我的烧已经退了,头脑也很清醒。至于我对丽莎的评价,我对她的了解远超过你所知,甚至可能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你知道吗,爵爷,我曾有幸见识过令妹平常小心隐藏在迷人外表下的残忍。我知道她看重什么,知道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冷酷到什么地步。”

礼恩太阳穴上一根青筋悸动。“怎么会?”他只能挤出这三个字。

“丽莎不知为了什么缘故,认定我是对她未来的潜在威胁。所以她才卸下面具好让我别想造次。”贝姬的笑容悲伤。“我必须承认,她做得很成功。”

“你们两个认识?”

“并没有真正接触。我们只交谈过一次,就是她去找我给我警告的时候。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警告你?警告什么?”

“警告我别接近你。”看见礼恩诧异的表情,贝姬甩了甩头。“噢,礼恩,我从小就爱上你了。当然,一开始是迷恋。每回你搭马车到村里来,我都得强迫自己不要冲出去看,你和丽莎到教堂做礼拜的时候,我也得忍住不要一直盯着你不放。你就像童话里的骑士,把丽莎当成世上最珍贵的宝藏来呵护。我愿意不惜一切来和她交换身分,当你疼爱的妹妹。直到过了几年,我的感觉改变了,从崇拜变成另一种更强烈的感情,一种我也不完全了解的感情。我只知道我不再想当小妹妹了。我想要……更多。我想成为那些能看到你灿烂笑容的幸运女人之一,不,我希望你只为我一人而笑。我努力隐藏自己的感情,从不让自己直视你的眼睛,在你经过身边的时候也绝不会碰到你一下。但丽莎非常精明,她很清楚我的感觉。假如有一件东西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和别人分享的,那就是你。因此她抛下天使的面具,让我看见她性格中丑陋的一面。”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礼恩嗄声问道。

“诺儿出生前一年,就在祖父主持完耶诞礼拜之后。那年我十三岁,快要十四岁,丽莎已经满十五岁了。我到教堂后面去看是不是还有孩子没拿到耶诞小礼物。丽莎跟在我后面。”贝姬停下来,仍能感觉到丽莎粉碎她年少梦想时的痛苦。“她说她是来制止我这种不知羞耻的迷恋,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让我彻底明白自己的地位。我现在仍然记得她的眼睛,就像冷硬的蓝宝石,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当我是没人要的垃圾。她话说得很明白,说我表现得太明显了,不仅可怜而且可笑。她提醒我说你是家财万贯的伯爵,而我不但只是个黄毛丫头,且不过是穷牧师的孙女。她接着又指出,我身上穿的破旧衣服还不配拿去擦你家的银器,凭我的气质甚至还不配到法灵顿庄园去当刷锅子的女仆,更别说当你的情妇了。她建议等我长大之后去向你家马车夫或上百的男仆下手,你的贴身男仆和你家总管当然不包括在内,因为光是我的出身就够让他们发抖。”即使经过这许多年,丽莎当年的冷嘲热讽仍使贝姬眸中浮现屈辱的眼泪。“我记得我整个人都愣住。我一向羡慕的、童话里的公主怎么不见了?接下来,丽莎的话对我产生了影响。我明白虽然她用意残酷,但她的话很正确。在上帝眼中人人都是平等的,但在别人看来不是。所以,不管我是多好、多值得敬重的人,我在你生命里仍然不会有地位。

“我把这个想法牢记在心,听令妹把话说完,然后兜起我的烂裙摆大步走开。我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不是因为不服气,而是为了不在丽莎面前哭。我始终没哭,一直到回到家缩在床上为止。我哭了又哭,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让泪水冲掉我的梦想。”

“贝姬……”直到礼恩出声呼唤她的名字,贝姬才察觉到他正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捕捉她的泪。

“你知道吗,那次摊牌并没改变任何事,”她低语。“没有真正改变。丽莎摧毁了我的希望,但并没摧毁我的爱。我从未停止爱你,礼恩,永远也不会。尤其在那天下午到你房间之后。”贝姬柔柔一笑。“即使肉体的结合对你来说不具什么意义,但对我而言那却代表了一切。”

礼恩紧紧闭上眼睛,发出呻吟,激动的情绪刻划在他的五官。接着他使劲抱住贝姬,将她的脸压向他心房。好久好久他都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用一只战栗的手抚摸她的头发。

最后他终于开口了。

“你所说关于丽莎的一切都是事实,只有一个例外。她是那样的人、有那样的个性,全都是我的错。是我造就她的人格,我对她有求必应。为了弥补她那么小就失去双亲,我愿意把整个世界都买给她,愿意尽我一生的力量来让她快乐。”

“那么你自己的生活呢?”这个问题已经困扰贝姬许多年了。“朋友?认识的人?.”她顿了一下。“女人?”

“我父母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死了。老实说,我从未想念过他们,八成因为我几乎不认识他们吧!我是由保母负责带,等我会认字之后立刻被送去学校。即使假日我父母也不会在家。他们没办法安安分分地待在法灵顿庄园,总是要出去冒险。我本来以为丽莎诞生会让他俩安定下来,但却没有。她四个月大的时候,他们乘船前往印度,结果在海上遇到大风暴,船沉了。我突然之间成为法灵顿伯爵,要掌管久遭忽略的领地、摇摇欲坠的家族事业,还要照顾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不管我曾经有的是怎样的童年,反正从那天起就戛然而止了。所以,工作和丽莎就占据我所有的时间,我根本没空做别的事。认识的人?在商场上是认识过一些人。朋友嘛,我没有朋友。至于女人,”礼恩使劲清清嗓门。“有需要的时候我就去找一个。”

贝姬原本就爱她丈夫,此刻爱得更多,因为她已了解他牺牲的程度。“难怪丽莎不习惯和任何人来分享你。”

“没错。她也不习惯别人来分享我的钱。”礼恩猛然吸了口气。“要我告诉你她为什么出走吗?”他没等她回答。“因为我失去了财富,就是这么简单。丽莎十六岁那年,我做了一次很不智的大手笔投资,在一夜之间便失去我的财富。我一直拖到无可选择的时候才告诉她,而且愚蠢的以为她这个做妹妹的会给我支持。我向她解释说虽然我们还没穷到身无分文,但再也买不起奢侈品了,至少暂时是这样。结果她不但没有表示同情,看我的眼神也像看到魔鬼一样。她指控我故意败光家产不让她继承,还说我是个残忍无情的哥哥,然后她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第二天早上她便不见踪影,没留字条,什么都没有。我有好几个月都没她的消息。直到有一天她又出现在家门前,求我伸出援手。”

“她怀孕了。”贝姬平静地插入这么一句。

他苦涩地点点头。“她遇见了一个有钱得不得了的义大利贵族,那人答应会给她一切。结果他在她身上下了种,然后就回家乡去了……回到老婆身边。丽莎在告诉我这些时边说边哭,信誓旦旦地说她已经学到教训,己经改变了。上帝助我,我竟让自己相信她。”礼恩吞咽一下,抱着贝姬的手臂反射性地收紧了。“丽莎显然也继承了我父母那种定不下来的个性。诺儿出生之后才三星期,她就说她没耐性当妈妈,而且也受够了我这种缺乏刺激的清苦生活。简而言之,就是她已经不耐烦了,决定离开英国到海外旅行。我提起诺儿的时候,她只耸耸肩,然后一再重复她对婴儿没耐性,完全不懂如何带小孩,而且也不打算学。她建议我自己抚养诺儿,如果穷得养不起,就找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送了,人家一定很高兴能有个孩子。说实在话,丽莎才不在乎诺儿要交给谁带,反正只要不必由她来带就好。这时我才被迫看清自己一直拒绝承认的事实:我从小一手带大的妹妹是个肤浅的女人,既没有心也没有灵魂。我气疯了,我咆哮到墙壁都震动了,又去把丽莎的房间给砸了,并且威胁说要把她锁在里面直到她想清楚为止。除了打她之外,我几乎什么都做了,上帝助我,有几次我差点就要动粗。可是都没有。诺儿六周大的时候,我因为生意上有急事去伦敦,停留了一晚。等我回到家,丽莎已经无影无踪,留下一个奶娃和一群只要见到我进门就吓得发抖的仆人。”

“天知道丽莎对他们撒了什么谎。”贝姬义愤填膺地插嘴。

礼恩耸耸肩。“事情到了那个地步,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我不怪他们怕我。几个星期以来,他们只听见丽莎的哭声,还看见我大发雷霆。我确信她应该很容易就说服他们相信我是疯子。我没兴致慢慢纠正他们的误解,干脆统统辞退。他们大家像是绝处逢生,马上走得一个不剩。整个法灵顿庄园只剩下我和诺儿。我把她的东西打包装上马车,载她去据我所知最近的正经人家:葛家。现在我几乎记不得当时把诺儿塞给他们时自己说了些什么,大概说了些丽莎因为害怕而逃走之类的话。他们因为吃惊过甚,再加上看见我近乎疯癫的样子吓也吓坏了,所以没拒绝。我回到法灵顿庄园,打算就此再也不出门一步。”他打了个冷颤。“我虽然鄙视丽莎丢下诺儿不管,但自己也做了同样的事。可是,上帝助我,我已经被掏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她了……没有爱也没有柔情,我只有忿恨和懊悔。而且,难道我还想再创造出另一个丽莎吗?再去犯那些无可弥补的错误?”他摇摇头。“我做不出这种事。

“大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