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桥和彩虹仔已经被远远身后。这时车上所有人都还气喘吁吁惊魂未定,包括最冤枉的司机在内,我看到他鼻尖已满是汗水。车里鸦雀无声,气氛很是凝重,这时学突然冒出一句话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凝重,他说:到底什么情况。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除了浪哥之外。而浪哥似乎很反感这个问题,他不耐烦的回了句。:别啰嗦,看看他们跟来没有。
“不知道,应该没有。”啊动望着后窗松了口气。我也向后窗望去,窗外除了汽车还是汽车,谁知道跟来没有”
“我看他们没有跟来,不如先停下,我回去开车。”啊动又说,显然不放心他那扔垃圾堆都没人捡的破夏利。
“回去,你不想活了。”我鄙视的说道。
“没事,我一个人去,他们应该认不出,再说他们的目标又不是我。”说完啊动望着浪哥。浪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好吧,快去快回。”
下了出租车,路边是一个烧烤摊,此时还不是很晚,太阳还没落下,所以烧烤摊上稀稀落落也没几个人。啊动和我们打了声招呼遍转身要走,但就在这时,几辆黑色轿车齐刷刷停在我们身边。车门打开,迅速钻出几个彩虹仔,紧接着越来越多,我一看不好,这下跑都没的跑了。
我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就已经被彩虹仔团团围住。一旁的浪哥特麻利的随手拎起一把椅子砸一个彩虹仔脑袋上。紧接着彩虹仔一哄而上,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各处遍传来疼痛,随即疼痛感越来越密,我都不知道那疼了,反正是全身都痛。
彩虹仔围着我们拳打脚踢,紧接间我看到几计棒球棍落在啊动身上,耳边尖叫咒骂声不断。平时打架有两下子的啊动此时也完全成了落水狗,挥舞着他毫无章法的王八拳四处乱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并不长,但我觉得很长很长,跟几个世纪似的。我躺在地上用手护着脑袋,身上还在不断传来疼痛,但不那么痛了,也许是他们打累了没有力气了,也许是我的身体已经麻木了。这时我隐约听到有警车鸣笛声,我心中窃喜,心想总算得救了,我小心翼翼探出脑袋,但我看到的还是密密麻麻的鞋子和人腿。就在这时身边一阵骚乱,我听到有人在愤怒呵斥,彩虹仔也出现混乱,有的已经钻进黑色轿车,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声惊雷般巨响差点震破我耳膜,一声杀猪般惨叫也随之而来,身边的彩虹仔开始四处乱跑,很快消失在各个方向。
我强忍者巨痛跌跌撞撞爬起来,而眼前的场面惊呆我,十多个服装整齐的警察一脸杀气的用手枪指着我们,其中一个紧张兮兮的警察手里的手枪还在冒着清烟,我闻到一股难闻的硫磺味。然而这时身边传来痛苦的呻吟声,我闻声看去,只见学宾坐在地上,双手鲜血的唔着左腿在低声打滚,呻吟声就是他发出的。
随即我明白了,刚刚那声巨响的来由。坏人没打着,被打的却又被您补了一抢,你他妈瞎眼啊,什么破警察。
我当时就火了,完全忘了身上的疼痛,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冲过去将我身边的警察撂倒在地,但无奈,我不是他对手,很快我便被他反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我看到啊动也与几个警察扭打在一起,但他也没撑几个回合也跟我一样了。我前方的浪哥不知是吓呆了还是怎的,站那跟木桩似的一动不动,任凭警察将明晃晃的手铐拷他手上。
我趴在地上鄙视的望着浪哥,他也在无奈的看着我,这已经不是那个将兄弟放在第一,天不怕地不怕的浪哥。是什么改变了他,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心虚,我想他可能做了触犯法律的事情,并且罪名还不小,不被枪毙也差不了那去。
其实我一直就觉得浪哥不是什么好人,他没有正当工作,也是个夜猫子,白天睡觉晚上活动,我想他肯定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并且余男的悲剧也一定是他连累的。
浪哥带着手铐被警察带进警车,随后我与啊动也享受了同样的待遇,不过我们是反着拷的,我想这大概就是抗拒从严的结婚吧。
和上次一样,我们的腰带被解掉,钱包身份证被没收,身上除了衣服以外全被没收了。
坐在警车里,我担心的从后窗看去,这时救护车来了,停在路边,下来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女护士,用担架将痛苦不堪的学宾抬上车,于是我放下了悬着的心。也不知道他到底伤的怎样,严不严重,膝盖有没有受伤,还能不能在站起来。
我和啊动在一个警车里,浪哥在我们前面那辆警车里,每当遇红灯停车的时候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后脑勺,他低着头,应该在想着什么。
警察局里,一个胖警察分别让我们蹲在墙角,然后挨个隔离审问,第一个就是我,他们用警察把我带到一个黑洞洞的房间里,里面墙上挂着各种打人的棍子。审问我的还是那个胖警察。他说:你是干什么的。
我说:打工。
“在那工作”。
“金得立电子。”
“那两个人是你什么人。”
“哥们。”
“他们是干什么的。”
“和我一样,打工。”
“和你一个公司。”
“是的。”
“为什么打架。”
“我们是被打。”
“他们为什么打你们”。
“不知道。”
“说。”胖警察一改之前的平静,厉声呵斥。
“我不知道。”我不能说是因为浪哥,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你最好老实交代,你不说,他们俩不一定不说,倒时候你就罪加一等。”
“我没罪”
这时一个高个子警车从墙上拿下橡皮棍,走到我身边,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棍。我后背顿时传来火辣辣疼痛,我觉得我的脊椎快要断了,不然怎么会那么痛。
我紧咬牙关,再也忍耐不住,这他妈什么警察。于是我猛然站起,一脚踹在高个子警察小腹上。然后我愤恨的说:打人的一个没抓着,被打的一个没少,真能耐啊,你他妈瞎眼啊。
然后胖警察从椅子上站起,慢悠悠的拿起一根黑色短棍,棍顶有四个小铁柱,明晃晃的。我知道那是电棒,但不知道戳人身上是什么滋味,我想我很快就知道了,因为胖警察正在向我走来,嘴角带着诡异的笑,然后他将电棒戳我身上。
如果问我世上什么最痛苦,我会说是被点击的滋味,短短几秒就使我汗流夹背,然后大脑就一片空白了。我想太上老君的三味真火也不过如此吧。
再次清醒的时候,我又回到警车上,他们又把我带到原来的地方,啊动和浪哥还蹲在原来的墙角,也不知审问完了还是没有审。我看到啊动脸上青一块稀一块的,不知道是警察的杰作还是那群彩虹鬼斧神功,而浪哥也好不到那去,他的嘴肿的老高,嘴角还挂着血丝,此时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子。
一胖一高两个警察坐在桌子前说话,我也没心思听他们到底再说什么,满脑子都是浪哥到底做了什么,被那么大一群小混混追的跟孙子似的。要不要跟警察说是他惹得祸,但他到底创了什么祸那,够没构成犯罪,罪名大不大。要说了会是什么结果。我看向啊动,希望能从他眼神里看到点什么,但此时的啊动也成了孙子,低头看着脚第一次,手指不安的搓着手指,一看他也心虚,于是我知道,什么都不能说,一口咬定不知道就是。要打要骂随他们便,反正他们又不敢弄死老子。虽然浪哥不是东西,但毕竟是兄弟,我不想将他送进监狱,那样我会内疚,虽然他罪有应得。
两个警察一直在说话,我们三人各怀心思的保持沉默。又过了一会他们不说话了,我看到他们在看我们的身份证,然后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想应该是在察我们的档案,好一会他们才停下来,然后看了看啊动,又看了看我,最后看着浪哥说:你身份证那。
浪哥保持沉默。
高个子警察走过去踢了浪哥一脚,大声说:你身份证那。
“在老家。”浪哥一动不动,小声说道,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身份证号码?”胖警察有些不耐烦。
“不知道。”
“给家里打电话。”
“干嘛。”
“你说那,身份证号码。”
浪哥回过头,眼睛转动了一下,虽然不明显,但没能逃过我的眼睛。然后他用桌子上的座机打了过去,电话开着免提,接电话的正是浪哥父亲。浪哥跟没事人似的特平静的对着电话说:爸,把我身份证找出来。
“干嘛。”浪哥父亲疑惑说道。
“有事,你别管了。”
“哦,你等会啊。”
然后电话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小,最后停下来,紧接着又是翻箱倒柜的声音。大约过了五分钟,脚步声又回来了,电话再次传来浪哥父亲苍老的声音:找到了,现在干嘛。
“你把上面的号码念一遍,别错了。”
“号码,什么号码?”浪哥父亲不解的语气。
“就是后面那串数字,很长很长那串。”浪哥很有耐心的说。
“哦,我找找。”浪哥父亲说道,然后是他小声嘀咕。“数字,洋字码子,那儿那。”走过了了一会,我看到警察也开始不耐烦起来,但他们忍耐力不错,没有发作。
“找到了,找到了。”浪哥父亲很兴奋,他终于说过了。
“那你念一遍。”
“哦。好的,你记好了啊。”
“快点吧。”
“马上马上,那个3,70,86,哦不对,是8,8。”浪哥父亲跟念的异常吃力,足足五分钟才将十八位阿拉伯数字念完,最后还来了句:那个,我念的对吗?。
我看到两个警察都快哭了。
26.-第二十六章
电话没有挂,警察将数字输入电脑,最后发现,少一位。无奈,他们又委屈了一次浪哥父亲,又念了一遍。
好一会念完了,两个警察又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最后发现,又多了一位。无奈只有在委屈父亲一次。其实我觉得警察也挺委屈的。
念完了,输入,结果是,又错了。胖警察终于忍不住了,抓狂似的叫嚷:换人。
“那个爸,你让西院大哥念吧。”浪哥耐心不错,依然平静的说道。
然后电话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十分钟后,脚步声回来了,然后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记好了,亮子,我念了哈。”
“恩,说吧。”浪哥很平静,一点都不着急,跟快要抓狂的两个警察成鲜明对比。
中年男子特利落的一口气念完,然后警察输入,这次没另他们失望,对了。胖警察抹了一把汗,狠狠敲了下键盘,似乎跟键盘有仇似的。
查完档案,胖警察又让我们写检讨,于是我知道,我们没事了,写完检讨差不多就可以走了。
我也没废话,不就是胡扯吗?这是咱强项,怎么说咱也是一写过书的人。于是我三下五除二特麻利的写完了。我将写好的检讨递给胖警察,他看了一眼,然后扔在一边。此时啊动才刚写几个字,他的字写的不错,呗秀气,跟小姑娘写的似的。啊动写的很慢,但最终还是写完了。最后只剩下浪哥一个人,他拿着笔不知在干什么,白纸上一个字都没有。我和啊动耐心等待着,但有人等不及了。
“你倒是写啊。”高个子警察说道。
“不会。”浪哥挺可怜的说道。
“那没事,我说你写。”
“小学一年级毕业,不会写字。”浪哥有些委屈。
“倒霉孩子,你真是我大爷。”胖警察一把拿过浪哥手中的纸和笔,然后自己写起来。写着写着他突然说:你们三人交一千块罚款,就可以走了。
我靠,罚款,还一千块,你他妈警察还是土匪。我刚要反对浪哥已经掏出了一些钱,我一看,也没说什么,将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也掏了出来。啊动没带钱,掏遍满身口袋只掏出皱巴巴五块钱。然后高个子警察拿起所有零钱数了数说:就这点。
后来我们就解放了,警察开着警车一句嚣张的将我们送到医院,然后走了。临走时我对警察说:那个受伤哥们怎么办。
警察没搭理我,开着警车走了。警车走后,浪哥说学宾的事他负责。于是我就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不敢让警察负责,因为不会就这么随便负责的,他们会将事情察个水落石出,而浪哥的后果就不得而知了,但指定不是好结果。
我们来到学宾病房,他正看着窗外,眼神有些迷茫,黯然,于是我猜,他的腿可能废了。而医生告诉我们结果证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