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亚莎肯定认为他是个大笨蛋、大白痴,而事实也是如此,不是吗?
当玛露一脸不知所措、脆弱的跑来找他,迫使他挥刀斩断一份刚萌芽的感情,离开一个令他为之疯狂不已的女人,去做他认为是对的事。如今,却发现意外不是意外,是刻意的陷阱。
亚莎把孔曼南拉到一旁,小声的说话,可是山姆还是勉强可以捕捉到一些话。「听着,他很累了,而且明天他就会给你一份他过去这几个礼拜完完整整的行踪报告。如果那时你还有话要问施上尉,随便你问,可是现在我要带他离开这里。」
孔曼南点点头,转向利克德;亚莎则回到山姆的身边,轻声问:「你还好吗?」
山姆干笑两声,「当然,最妙的是当了凯子白痴还不知道,不过,幸好还有救,没有蠢到连自己好不好都不知道。」
亚莎张口欲言,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响起。
电话只一响声,便被接通了。「喂?我是雷亚莎。」
「嗨,是我。」打开冰箱,克斯拎出牛奶。「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报告长官,除了孔曼南不怎么高兴和我们的队员合作外,大致上很顺利。」
「别再给我长官来长官去,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听亚莎满嘴的「长官」,他就是很不舒服。
「也许对你是,对我们、对那个可怜的超时工作神,都还没下班呢!事实上,我觉得我就像是『星舰迷航记』里,老是找寇克舰长碴让他不好过的坏人。」
克斯哈哈大笑,白天的一些郁闷霎时消失不见,跟亚莎说话就是有这样的效果,总能让他消除疲惫。
亚莎一顿,「长官,你不会是打来聊天的吧?」
「我猜妳一定还没睡,所以想听听大致上的情况。」
「不但还没睡,也还在马路上跑,我正要把施上尉送到他朋友家去。」
闻言,克斯完全没了胃口。亚莎竟然跟施山姆在一起,而且时间还是在午夜!天啊!他有成千上万个问题想问,可是没一个能问出口的,最后他只挤出一句,「他还好吗?」
「嗯,很不好过的一天,但是……我想你应该已经听说死者不是施上尉的太太,而是她姊姊了吧!」
「嗯!」克斯是听说了,他同时也注意到亚莎称呼施山姆为施上尉。每当亚莎想要假装施山姆对她来说没什么的时候,就会用那样的称呼。而她并不知道他早就发现,要不然她不会到现在还在用这一招。
「既然死者不是施上尉的太太,这个案子也就没有那么敏感了。也许你不用……」亚莎想说也许克斯明天不用过来了。
「因为我还不确定我明天需不需要去坦帕,呃……是萨拉苏塔。」他赶忙更正。
要命,他真的累过头了。不管明天去不去萨拉苏塔,坦帕是绝对不会去的。他不会去坦帕,更不会去找谭芝娜。
「那么施上尉对詹斯维尔这条线索有什么看法?」克斯轻咳了声,改变话题。
「詹斯维尔?」亚莎不懂。
「两小时前我接到一通电话,」克斯告诉亚莎,「佳妮在三星期前,把一辆黑色喜美车卖给詹斯维尔的一个二手车商。正确的说法应是有人冒充她,因为推估时间,她那时候已经死了。」
「玛露在詹斯维尔有认识的人?」
克斯猜想亚莎是在问山姆。果然接下来他听见施山姆那懒洋洋的声音。「有的话,我也不知道。」
由声音判断,施山姆坐得离亚莎很近,看来亚莎租到的一定是辆小车。对,如果那并不意味什么,那猪就会飞了。施山姆对亚沙的企图,路人皆知!
「怎么了?」他听见施山姆又问。
「她在那里卖掉她的车。」
「什么时候?」懒洋洋的声音不见了,他好像整个人突然清醒了一样。
「三个礼拜前。」
「哦!妳嘛帮帮忙,这种无聊到不行的线索也拿出来说。」又是懒洋洋的声音。
「有线索总比没有强,你少在那边抱怨,现在我们可比几分钟前有头绪多了。」亚莎掷地有声的说。
「我们现在知道的,也只不过是玛露在三星期前曾在詹斯维尔出现过。三星期前耶!」
「亚莎,」克斯打断他们。那一声又一声的「我们」,听得他极度不爽,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对,甚至一体了。「把施上尉送回去后,回我一个电话好吗?」
「还有别的事吗?」
「是……我是想等妳比较没拘束时,再谈一谈。」
「克斯,」亚沙的声音很是柔和,「我没事的。」
「千万别……」别让他在妳周围六呎。克斯顿时傻住,他要她怎么做?叫施山姆滚到后座去坐?「那就好,那就好。」
「等等,妳有佛罗里达的地图吗?」他听见山姆突然这么说。
「我刚想起来玛露的妈妈,两个月前打电话给我……」克斯转见山姆的声音,还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她说她想告诉玛露,她要搬离乔治亚,可是她没有玛露的新电话,她跟我要玛露的号码。她说她要搬到佛罗里达,搬到北部的……该死,是哪里呢?对了,是杰森!妈的。」
克斯无法不笑,只有施山姆会在这种时候用那样的说法,有时候要讨厌他还真是困难。
「我知道了,玛露的妈妈住在詹斯维尔东北方一个叫杰森的小镇。」亚莎说,兴奋使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高亢,「这下连得起来了。」
「妳能送我回卡米尼亚街吗?我租的车子还在那里。」
「哇!山姆,你在想什么?」
克斯知道山姆在想什么,他不以为亚莎会不知道。「亚莎,说服他不要去。」
「反正我整晚都会睡不着,不如现在就去……」
「你已经很累了,等明天早上……」
「我无法等,对不起,亚亚。」那个家伙的声音居然听起来很是诚恳。「我知道机率不大,但是玛露还是有可能把海莉带到她妈妈那里。」
「但没必要由你去看是不是有那个可能,我答应孔曼南会盯着你,这样……」
「不不,妳在搞什么?亚莎,妳在谈判方面真是有够差劲。」克斯听得额头直冒黑线,「让我跟他说。」
「克斯要跟你说话。」亚莎把手机递给山姆。
半秒不到,施山姆的声音直接穿入克斯的耳膜。「你好,克斯。」
「你明知道如果你一定要今晚过去,她肯定会跟你一起去。而结果是她很累了,可是她绝不会承认。你就让她休息一下。」
「我开车,她可以睡。」
「我安排直升机,明天一大早就载你们去。」
「你是要阻止我吗?」
克斯只能叹息,施山姆可以搬出是要去找女儿的理由,师出有名啊!他再拦下去,于情于理,都薄弱了。克斯再叹,「好吧!我真的不想说,可是,若是你害了亚莎,你就完蛋了。」
认识鲍克斯的人一听到他用那么冰冷的声音说话,就知道该打退堂鼓了。可是山姆只是大笑,「我听到了,也知道你为何而来。」
鲍克斯是fbi里的谈判高手之一,是大师级的沟通专家,就算对方没有说出的话,他也能清晰读取。所以山姆既然没有说出「好,我会对亚莎保持距离」的保证,那等于是在向他昭告相反的企图。
「听着,施山姆,我可以把你斗臭斗垮,斗得你永世不得翻身。只要我一句话,你就会被送到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做文书工作做到退役,你给我一秒钟也不要忘记。」克斯先把话摊开。
「……我无法相信。」出现在克斯耳边的,竟是亚莎的声音。「你在威胁他?」
哦,可恶!「对,没错,可是好像也不太管用,帮我一个忙,确定他有听到关于没有窗户的那一段,因为我不认为他……」
「再见,克斯。」亚莎飞快截断他的话。
「亚莎,别挂……」可是她已经挂断了。该死!他明天去坦帕去定了……不,是萨拉苏塔。妈的!
他揉捏颈背,一面往书房走,一面要自己别再想他们两个……还有谭芝娜。到了书房克斯打开手提电脑,看明早要跟总统报告的笔记,他原以为那会有用,可是一点也没用。
「他真的爱妳。」
亚莎瞥了他一眼,但车内的昏暗让她无法看清他的脸,尤其他还把棒球帽压得低低的,害她还以为他睡着了。
「嗯!」她刻意不搭理山姆,希望他就此打住。她知道他是在说克斯,可是真相是克斯并不爱她,起码不是山姆想得那一种爱。
她跟克斯只是朋友,是那种比普通朋友要好,但不到男女朋友的那一种。他们经常一起吃饭聊天,也亲吻过,可是就在要跨入男女关系的最后一道关卡时,克斯喊卡了。
一年前的那一晚,克斯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来她的公寓吃晚餐,三杯酒下肚后,情况很自然的由一个吻接着一个吻……之后,两人倒在沙发上,她的衣服被褪去了一半,更好的是,她一次也没有想到山姆,而且她真的已经准备好,要跟这个喜欢她的男人有进一步的关系……可是突然间,克斯停了下来。因为他有不跟同事发生恋情的原则,他甚至问她是否愿意调到别的单位。他说得很清楚,只有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才能有进一步的关系。然后他道歉,翩然离去。
那是亚莎这辈子碰过最诡异的情况。她看得很清楚,他很想要,可是到最后关头却又做不下去。不过也因为这个事件,让她对克斯有了一些些的爱恋。看来这就是她的爱情路,老是爱上不能爱,不该爱的男人。
「这么说,妳要嫁给他啰?」山姆闷闷的问。
「他没有确切问过。」她答得有些心虚,她并没有说谎,可是却是在给山姆错误讯息。
「这么说,如果他向妳求婚,妳会答应啰?」
「这个话题我不是很有兴趣聊。」亚莎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道路。
「那妳想聊什么?」
有辆车自后面驶近,车灯打在后视镜上,照亮了山姆的脸,他的嘴抿得很紧,眼睛黯沉。「聊玛露刻意设计怀孕?聊我再也不跟人做爱,除非保险套是我自己买的?聊我被耍得有多彻底?聊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比我更笨的人?」
亚莎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不是所有女人都像玛露。」
「对,不是所有女人都像妳,亚莎,事实上全世界没有一个女人……」
「不要说了!」她尖声制止山姆的话。
他的安静只持续了数个心跳,「对不起,可是有些话我必须说出来。」
「省省你的力气吧!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今晚不会,明天不会,下星期,下个月统统不会,永远都不会。你给我听清楚,施山姆,因为我不会再说一遍。」
「那不是我想要……」
「永、远、都、不、会!那个游戏我们玩过,它一点都不好玩。」亚莎的脸都涨红了。
「不。它是不可思议极了,妳心里清楚得很。」他有点好笑的看她近似歇斯底里的模样。
「对,它不可思议的不好玩。」她恨恨的眼光射向他。
「没错,是有些不好的时刻,可是,剩余的时光……它很值得。」
「那是在你那一方吧!」
「对我,是的。听着,亚莎,那时我知道妳很不高兴我……」
「不高兴?」天哪!她根本是在用喊的了。「山姆,你是掏光我!」她的声音激动地在车内回荡,既震撼了山姆,更撼动了自己。该死!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个的。亚莎羞愧得只希望当场有个洞,可以让她钻进去。幸好,后面那辆车决定超车,车内再次陷入黑暗,暗得让她看不清他的脸。她只希望他也看不见她的。
「妳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他静静的开口。
「是喔!」她好气,气他也气自己。「谢了,我现在好多了。」
「我想要补偿妳。」
「你到底想我怎样,跟你去吃大餐吗?然后呢?我是不是要说『哦!山姆,我原谅你了。来吧。我们来做爱吧!』」
他苦笑,「妳显然不知道我要什么。」
她厌恶的笑,「对一个在酒店看到兔女郎,拉炼连半分钟都无法忍住不拉下,最后以让人怀孕结婚收场的男人来说,我的确是不知道他要什么。」
「妳说得他妈的完全对。妳知道吗,妳往往都是对的,这次,更是对到家了。只不过妳有没有想过,那天我为什么跟玛露走?妳有没有想过那有可能是因为妳一点都不想跟我有半点他妈的关系!」
她怒极而笑,「太好了,现在倒全是我的错了!你可真是他妈的幼稚!」而且还把她拉下,降低到他的层次。
「我不是说那是妳的错。」
「够了,算我的错好了。」她的十指紧抓住方向盘,眼睛牢牢瞪着前方,她的脚把油门踩到底,越早到达杰森镇越好,大家就可以越早说拜拜。
「没错,在某种程度上我是怪妳,妳利用我把我当成性伴侣。」山姆幽幽的说。
「这时候你倒有不少怨言。」
「而我好笨,我没有领悟那不仅仅是性,我是他妈的爱上妳了。」
亚莎的心脏猛然一停,不过很快又恢复跳动,她摇了摇头,「你根本不知道那三个字的真谛。也许你爱我,就跟玛露第一次为你脱下她的衣服,你也爱上她一样,对吧!」
「妳错了……」他急忙解释,不过又被她打断话。
「山姆,你第一眼爱上的是我的什么?是我的胸部,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