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屁股?」
「妳的眼睛。」
亚莎大笑。「虽然不信,不过听起来还真是安慰哪!」
他也笑,但是充满了嘲弄。「我说的话,妳有哪一次信过?」
「你知不知道在我们发生性关系之前,我们有过多少次对话交谈?」
「不知道,但我确信妳知道。」
「只有几次。我们大多数的时候都不交谈,我们是吵架。」亚莎说,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不过,我可以告诉妳我有多少次,用了多少不同的方式让妳……」
「那山姆,我是谁?我是个怎样的人?如果你有爱过我,你该知道,但我想你说不出个头绪!」
「我知道……」
「放屁!就算你以前认为你了解我,但你知道吗?我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我了,你也不是。」
他没有再答话,可是那并不等于他没有再发出声音,要不是太了解他,她肯定会认为他在努力控制自己,努力克制不要说出任何更蠢的话,或是更伤人的话,努力设法把这样无理性的争吵导回文明的对话。
「妳说得对,」当他再度开口,他的声音、语气的确是平稳的,「我的确不是以前的我了。我跟以前的我非常不一样了,我甚至在想……妳说不定会喜欢现在的我。」
天哪!他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这教她如何招架?她强挤出笑声,设法把他的话当笑话看。「我抱持百分百的怀疑。」
山姆听了,也不发怒,只是点点头,「我想我是太乐观了一点。那……如果我说,妳总没有那么讨厌我了呢?」
这次,亚莎倒是得很费力才能忍住笑,所以强忍的结果变成一声哼。「拜托你,去睡觉吧!」她深吸了口气,「下个小时换你开车。」
他叹了口气,把棒球帽往仪表板上一扔,揉起额头,「要是我说的这些话让妳生气,我很抱歉。只是……以前我没有说出口我很后悔,我应该早点告诉妳我爱妳的,我……」
「睡觉。」亚莎沉声命令他。
有好几分钟山姆没有再出声。就在她开始放松之际,他又说了:「我该用巧克力糖浆写给妳知道的,在那一个晚上。」
那个晚上她喝得烂醉,可是为了防范他离开饭店房间,跑去帮他的朋友骆尼尔,她把自己跟他用手铐铐在一起。结果她发了疯,居然跟他做起爱,做到一半,他们发现了一瓶巧克力糖浆,之后……之后每看到巧克力,她就头昏。
亚莎闭紧嘴,只要她不再说话,他就会觉得没趣,然后就会睡觉了。以她对山姆的了解,他会的。可是偏偏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又发出了叹息,「妳知道吗,亚亚,直到今天,我每次吃巧克力时都会想到妳,吃到嘴里的每一口,都是妳的味道。」
哦,上帝!「给我睡觉!」她咬着牙,极尽冷淡的说:「要不然就换话题,否则我要掉转回去。」
他又重重叹了口气,「好吧!妳赢了。妳觉得我们在杰森镇找到玛露跟海莉的机率有多少?」
「我不知道。」揪起的心松了下来,这个话题她可以应付。
「我一直在想玛露为什么要逃跑,」他听起来很疲倦,因为他的德州腔更加浓重了,「她到保母家接海莉回去,一进屋看见佳妮躺在厨房的地板,头上破了一个大洞,惊慌之余,马上转身就跑。这可以说明为什么她什么东西都没有打包,因为她害怕凶手还在屋里。可是她为什么没把车开到警局去报案?」
「也许她认识开枪的人,她是在保护那个人。」亚莎喝了一口稍早前买的咖啡,疲惫的人不是只有山姆。
「也或者她回去的时候,凶手还在屋里,押着她跟海莉一起上车。」山姆阴郁的说:「胁迫她跟着一起东躲西藏。说不定,她跟海莉现在都已经死了。」
「那只是你的猜测。」
「是啊!我知道,我只是……」他的声音渐渐消逝,车内顿时安静了起来。几分钟后,又有声音响起。「妳知道吗,当我打开后门,看见佳妮躺在那里,以为那是玛露……」他清清喉咙,「我马上想到海莉……」他陷入沉默,而亚莎忆起当他听见死者不是玛露时他蒙住脸,努力克制心中的激动的情景。
「妳能想象一个九个月大的婴儿被锁在屋子里,跟她已经死了的妈妈关在一起,那段期间她会有多害怕,她一定一直哭,哭到嗓子都哑了,可是还是没人听到她,于是她活活饿死……」他的声音颤抖。
亚莎又紧紧握住方向盘,不过,这次不是避免去捶打人,而是避免去握山姆的手。「所以你才会没有等孔曼南的人到就又回到屋里。」
「我必须知道她有没有在里面。」他的声音紧绷。
「知道她是否躲在柜子里。」她低喃。
「不是,如果有,她一定已经死了。」
「我知道,我是说……」她听见他动了动身躯,感觉到他在看她。「说不定玛露把海莉寄放到外婆家。」
「不会的,她妈妈是个酒鬼,玛露不会把孩子交给她妈妈;不过要是她妈妈戒了酒,那就有可能了。」
「要是她们没有在杰森镇,那我们就去詹斯维尔找那家二手车商,打听玛露卖车时有没有人跟她同行,有的话是长什么样,画下那人的画像。」
然后呢?山姆并没有问出口,但亚莎知道他一定在那样想。假设那个卖车的人真的是玛露,而她的路线是往北,那时间已是过了三个星期,她可能在国内的任一处,也可能在加拿大,或是墨西哥。
「我们可以从她所拿到的现金,推估她能走多远。」
公路开始有街灯照明,察觉他的沉默,亚莎一转过脸,他正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跟我说话。」他的声音轻柔而富有磁性。
她曾作过这样的梦,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在她的梦境里,山姆坐在她的身边,很专注地看着她,想要钻进她的脑子,想要挖掘她的思想,想要了解她、倾听她。
「我不是一直都是在跟你说话吗?」
他摇头,「谁在柜子里,亚亚?」
第七章
「是妳吗?」山姆问。
他要他们交谈,因为亚莎说他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妈的!她怎么不想想,她可不是个容易让人穿透她的护墙,进到她内心世界去观看的人啊!
她转过来瞥了他一眼,而他根本无法自她那张脸看出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到底明不明白他有多努力、多死命地想要把握住这次今晚在车内的这几小时的机会。
她张开嘴似要回答,但旋即闭上。隔了数秒,她又瞥了他一眼后,眼睛马上坚定地回到路面。「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嗯,妳十三岁的时候。」山姆慵懒的说,为自己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她惊讶的看他一眼,「我有告诉你?」
「有啊!在那间酒馆,事实上是在华府,在妳……呃……跑到我饭店房间,把自己跟我铐在一起的时候说的。」
他们待在华府,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他竟然记得!
「我不记得我有告诉你,那天晚上的事我不大记得了。」她瞟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很大让她看起来很脆弱,甚至有点怯弱。可是山姆知道那只是错觉,亚莎其实是个女勇士,她从不知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好。我最不想要的就是让妳不自在。
「为什么我会觉得难以相信呢?」亚莎勾起一抹笑,显然她放松了不少。
「因为我说什么妳都不信。我想我们已经成功达成一项共识了。」
闻言,她莞尔一笑。真好,她笑了。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他告诉她,他要娶玛露时,她脸上的表情。她当时的表情就像是心被掏空的样子。之后,在他跟玛露结婚后,他到印度尼西亚执行一个反恐任务的空档,在饭店附设的咖啡厅遇到她。隔着一杯咖啡,亚莎很漫不经心的对他说,她从来没想过要跟他有什么长久关系,她要的只是段短暂的火辣时光。
「妳说谎,对不对?在雅加达的那间饭店咖啡厅,妳是在说谎吧?」
她打方向灯,驶向交流道。「要是我跟克斯结婚了,是真是假又如何?」
真是狠,她的这一反击可真是痛啊!「我认为妳应该跟他分手。」够了,他再也不要有所保留。以前他就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事情才会搞成这样。「我们应该重新开始,从头来过。」他径自伸出右手,「嗨,我叫施洛杰或是叫林哥,不过我大部分的朋友都叫我山姆,这个绰号是我刚进海豹部队时,他们替我取的……」山姆打定主意不让独角戏一直唱下去,他另起个话题,「我看过妳打靶,妳的枪法真是神准,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很想多多认识妳,跟妳有进一步的认识。」
亚莎没有吭声,甚至连看都没有转过来看他一眼。山姆的心开始慌了,因为她始终不说一句话,直到把车子开到一间灯光明亮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加油站。她把车子开到加油处,然后熄火,转向他,这才开口,「你真的认为在我们搜寻你太太跟你女儿的同时,我会迫不及待的跟你重拾旧情?」她眼底的寒意有如北极的寒冰。
「是前妻。」话甫出口,他就知道他又犯错了,亚莎不想幽默时,她的幽默感可以降到零。
「我不该答应的,我应该说我不能带你去杰森镇,在孔曼南从疑凶名单把你剔除掉之前,你根本不能离开萨拉苏塔。」
「可是妳知道我……」
「闭嘴!现在是轮到我说话,你再挑逗我一次看看,姓施的,我就把你送到本地警察局,让他们一路把你护送回萨拉苏塔。」说完,她怒气腾腾的推开车门下车,取出信用卡去刷卡。
她竟然指责他是在挑逗她,而她在气他这点?山姆也跟着下车。「我又不是在挑逗妳,」天地良心,他又不是想惹她生气,她到底懂不懂风情啊!山姆也生气了。「如果妳以为我是在挑逗妳……喔,妈的!这才是挑逗。」
他一把抓过她,使她的身体紧贴着他,这一瞬间,两人就这么僵住,如果她打他一巴掌,他还知道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可是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过去了,她还只是瞪着他。低下头,他覆住她的嘴,有那么一秒钟,他以为赢回她了,因为她移身贴近他,站到他两腿间。而要不是太了解她,山姆肯定会认为她是对肉体的吸引力屈服了。
可是他太了解她,所以他及时移动,刚刚好避过直朝他鼠蹊撞过来的那一膝盖。她挣离他的双臂,「淫棍就是淫棍,走到哪里都改不了吃屎。原来这就是你的挑逗招数,谢谢你的示范。请原谅我先前的误解,原来对你而言,言语上的轻薄不算是挑逗。好,现在我们来说清楚,你再碰我一下,你的屁股就会知道我鞋子的尺寸。」
「那不是……」他无奈的摇着头。
「要是你还想去杰森镇,你现在就给我闭嘴!」亚莎打开油箱盖子,拉过加油枪,将枪口塞进去,「从现在起,你一句话也不要跟我说。还有,既然你的精神这么好,接下来的路由你开,我要到后座去睡觉。」
「噢,上帝!」
听见山姆的声音,亚莎揉眼坐起。「这里是……」
在佛罗里达有不少汽车房屋区,整理得美轮美奂,不但景观佳,四周还植有盆栽。可是现在他们置身的地方,完全不是那个样子,倒像恐怖电影的恐怖场景,这里的人衣服大概每六年才换一次,四周环境就跟猪窝一样。
山姆一脸阴郁的说:「玛露不在这里,她不会让海莉待在这样的鬼地方。」
「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
他的眼睛在后视镜中与她的相遇,「我还以为妳再也不要跟我说话了。」
「是啊!我是在自言自语。」过去半醒半睡的九十分钟,并没有减轻她的疲惫,只给了她耳根清静的好处,「我要去看谁在家。」她的手伸向车把,可是山姆一动也不动。
「妈的!我知道这很蠢,也知道海莉不会在这里,可是我心里偏偏希望她会在这里。」山姆懊恼的敲捶仪表板,「妈的!」他的眼睛再度在后视镜与她的交会,「对不起,我只是……很怕……」
这世界上她最不该做的就是去碰他。她太了解他,只要给他发现一点小缝隙,他就会紧咬不放,直到攻陷城池;可是,她的手还是伸了出去,她决定就拍一下他的肩膀,就要立刻抽回。她的手一放到他温暖结实的肩膀上,他的手便覆了上来。不过出乎她意料,当她抽回时,他并没有扣住不放。
「好,我们走吧!」他拿起放在仪表板上的棒球帽。
「也许毛太太知道玛露跟海莉在什么地方。」亚莎决定漠视心中那股小小的失望感。
山姆深吸了口气,再重重吐出,打开车门。一出车子,山姆又是诅咒连连,因为这里好臭。
亚莎先试了试那几个看起来很腐朽的阶梯,然后才踩上去,在腐朽的门板上敲了三下。里面响起动物凶恶的低沉呜吠声,山姆立刻把她拉到身后。在同时,门被打开。开门的妇人劈头就说:「怎么最近老是有人来呀?」她的口齿含糊,声音粗嗄低沉,像个一天抽三包烟的老烟枪。
「毛黛莲?」山姆出声。
「嘿,那是我其中一个名字。帅小子,为了你,我就开门营业好了。全套的话,五十块钱,半套的话,二十块,保险套你出喔!」
噢!这太爆笑了。显然这位岳母大人从未见过她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