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的标准,他才会不打骂我。而我当然永远都不会达到他的要求跟标准,到最后我干脆不做了。但瓦特他对我的爱从来没有条件。他不喜欢我跟人打架,可是一旦我受伤,他会替我清理伤口、帮我上药,并给我一个拥抱,告诉我他以我为荣,因为他知道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惹事生非,每次都是人家来招惹我。唉!我真希望他还活着,这样妳就可以见见他了。」说到最后,山姆的语气净是怀念。
「好,你赢了,我跟你说话,我不挂断。现在请承认有关你爸爸那一段是你编出来的。」
山姆闷笑一声,然后念出一串电话号码。亚莎赶紧摸找她的笔记下来。他又复诵一次。「那是莲妮的电话号码,是她跟我一起清理我爸的房子。等妳确认后,再打给我,好吗?」这一次挂断电话的人是他。
亚莎瞄了眼车上的时钟,快九点,还不太晚。当然,他也有可能是在骗她,认为她不会打电话去确认,她半信半疑地按下电话号码。
「哈啰?」接电话的是个男人。
「请问莲妮在吗?」
「妳是谁?」
「我叫雷亚莎,是……是她弟弟的朋友。」
她听见山姆的姊夫用手遮住话筒跟别人说话,那人可能就是山姆的姊姊。之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我弟弟在哪里?」她的德州腔比山姆的要来得轻一点。
「他在佛州,可能在詹斯维尔的某一个地方。」
「这样啊!那,要是妳看到他,请妳转告他,他姊姊希望他不要自毁前程,趁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赶快投案吧!」
光是这一番话,亚莎就对他姊姊有了好感,「他都知道。事实上,我……就是跟fbi一起的。虽然我不以为我见得到他,不过我刚刚才跟他通过电话,我会把妳的话转达给他。我是站在妳这一边的,莲妮。我真的不希望见到山姆做傻事,最后还枉送性命,所以我需要妳的帮忙。另外有件事要问妳,这是他刚刚才告诉我的,是有关令尊的事。」
「哦,我的天!他真的告诉妳有关我爸的事?」莲妮惊讶得提高语气。
「他说令尊去世后,你们去整理他的遗物,发现了一些图片……」
「是啊!有图片、录像带、书刊,多得都可以装满一个橱柜了。我真不敢相信他会告诉妳,他连跟我都不肯谈这件事了。他都说了些什么?」
「只说他发现了那些……」亚莎缓缓闭上眼睛。喔,山姆!「妳想,妳爸爸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对他……」
「对他性侵害?」莲妮说出了亚莎说不出口的话。「没有,我知道没有。我是说,要是妳看到他看见那些东西时的表情,妳就会知道了。他跟我一样的错愕,一样的无法置信。我们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对方,异口同声的间对方『小时候爸有没有碰你(妳)?』,可是我爸从没碰过我一下,他说他也是。」
「妳相信他?」
「是的,我爸那是种病态,总是把他打得好惨,那种打法……很让人惊心动魄,他一直打到有一年夏天才停止。那一年的夏天,他好像发育得特别快,一夜之间突然长得又高又大。我不知道我爸突然不再打他,是因为发现他已经大得可以还手,还是因为他不再是个小男孩。」
「我的天呀!」亚莎狠狠的抽口气。
「我想他是从小就瞧不起我爸,要不然为什么老是在改名字?先是叫林哥,现在又叫山姆,因为他不想被叫洛杰,他不想做那个被父亲凌虐的孩子,尤其那还跟我爸是同名。」莲妮静默了片刻,然后轻笑。「我还是无法相信他告诉妳了。」
「我也是。谢谢妳这么坦白。」
「妳爱他吗?」
亚莎没有出声。而莲妮再次轻笑。「对不起。请转告他要平安,要他投案,告诉他我爱他。」
「我会的。」
切断通话后,久久,亚莎仍在思考莲妮所丢下的那个问题。
「妳要去哪里?欧洲吗?」朱理边开着车,边瞄了眼始终闭着眼睛的芝娜。
「我搞砸了,对不对?」她本来都一直表现的很好,逼得克斯只想赶快结束谈话,可是突然之间她却失去了优势。
「这么说好了,妳把他吓坏了。」朱理乐得大笑,「妳该觉得安慰,我从来不知道克斯也会有被吓到的时候。」
张开眼,她看着朱理说:「他在格别基思坦的时候,你也在那里吗?」
他看了她一眼。「在。不过妳被强暴的时候,我没在监控室。」
喔,终于有人没有一点结巴、没有一点犹豫地说出这个字眼,芝娜发现那给了她出奇的轻松感觉。「谢谢。」
「妳知不知道在格国的时候,他用拳头去打墙壁?」朱理突然开口道。
「你说克斯吗?」芝娜吃惊得睁大眼。
他点头。「对。就在事情发生的前一晚,他知道有事情在酝酿,想要马上采取行动夺下飞机,可是华盛顿方面要他稍安勿躁,那是个直达命令,他气得好像发了疯似的去捶打墙壁。」
她实在很难想象克斯失控的样子。「我要怎么让他失控?」
「甜心,妳今天只差一步就办到了。」而他也只差一步,就可以看到克斯失控的样子了。
只差一步还不够,她要他进到她的生命里来。「你认识他的女朋友吗?」她其实不是很想知道,可是一想到克斯把手臂环在那个女人的肩上,他的眼睛为那个女人燃起热情的样子……
听到她的问题,朱理的脸上浮起很古怪的笑意。「要是他告诉妳他有女朋友,那他是在打太极。他目前没有女朋友,至少不是传统定义的那一种。」他叹了口气,接着再说:「是有这么一个人,她跟克斯已经缠了好几年了。可是他们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因为她是他的属下,而克斯是个不会打破自己原则的人。」
接下来的路程,车内陷入沉默,可是当车子遇上红灯停下来时,芝娜再也忍不住。「她的名字叫亚莎吧?」
此时灯号转为绿灯,朱理边开车前进,边看着她,眼神平和。「这样吧!如果我告诉妳,妳就告诉我要去哪一国?」
芝娜调皮地吐吐粉舌。「我不相信克斯会没有我全部的行程表。」
「他是没有,但他会去弄。不过要是妳肯告诉我,他就不用那么费神了。」
「我才不会帮他来追踪我。如果他想知道我都在做什么,他可以跟一般人一样直接来问我。」芝娜将脸别向车窗。
车子在旅馆的停车场停下来,朱理微微前倾,透过挡风玻璃扫视旅馆的环境。他没有说什么,可是当他望向旅馆房间的玻璃门时,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一个成天在跟恐怖份子、罪犯周旋的人,这里的安全措施是相当薄弱的。而芝娜非常确定,等朱理一回到办公室,绝对会向克斯报告。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如果妳有什么需要,我在这里。芝娜,说真的,另一头有好几间保全做得很好的饭店,那种饭店对单身女郎来说比较安全。」
「可是我喜欢这里,而且应该不会有危险。不过你可以告诉克斯说,你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我就是不听。」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晚安。」
山姆去买了一部二手车,此刻他正坐在车里监视着从奥兰多到「落日旅馆」的必经路口。他已经问过魏贝丝的室友了,她说魏贝丝明天一早才会从奥兰多直接开车回来到「落日旅馆」上班。要是他没在魏贝丝去上班前拦下她,一旦让她跟亚莎谈过话后,他就休想得到任何消息了。
他打开手机,检视通讯讯号是否正常,但看来亚莎是不会打了。但过没多久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只是显示的号码不是亚莎的,而是他住家隔壁那个精神病邻居唐柯达。
「山姆,球赛都快比到一半啰!」
shit!他完全忘了他跟邻居约好要一起看球赛。「嘿,兄弟,对不起,我人还在佛罗里达,我应该打电话告诉你一声的。」
「我又看到他了,那个外星人。」唐柯达突然冒出这句话。「那个老是从你的车道瞄我的那一个,他经常躲在玛露的车子后面。」
喔,上帝!同样的话他已经听过许多次了,但突然之间它们有了新的意义。他的邻居看过有人在玛露的车子后鬼鬼祟祟,而她通常都开那辆车去基地上班。而企图在基地里谋剌总统的歹徒所携带的凶器上有玛露的指纹……
山姆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柔、很放松。「柯达,你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看见他的?看见他躲在玛露的车子后面?」
「经常啊!」
「每天吗?」山姆皱了下眉,也许那个人都是偷偷摸摸的进出,也许玛露跟那个恐怖份子都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在他的床上滚来滚去。
「我不知道。」柯达的声音听起来开始有些挫折、气恼,显然他听出了山姆声音中的某种情绪。「对不起,山姆。」
山姆努力地想措辞,他的用词绝对不能对柯达造成理解上太大的压力。「什么颜色……那个外星人的皮肤是什么色?」
柯达想了一下说:「白色,跟我一样。」
「太好了。头发呢?头发是什么颜色?」
「浅色。」
「真的吗?」山姆调整语气跟腔调,让声音听起来像是不怎么相信柯达的话。
「是真的!他的发色比海莉还要浅。」
金发恐怖份子?但没什么不可以啊!不能因为盖达组织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中东人,就认定他们没人去斯德哥尔摩动细胞移植手术……除非这个金发外星人是玛露的另一个情人。
「你是什么时候又看到他的?今天吗?」
「早上啊!」柯达肯定的回答。
「你记得他在做什么吗?」
「记得啊!」十分肯定的语气。「他在看那个搞园艺的男人。你知道的嘛,他是玛露的朋友。」
真是活见鬼了!他完全不知道玛露有什么搞园艺的朋友。「那么,这个搞园艺的男人在做什么?」
「他在按你家的门铃。但你不在家,所以没人给他应门。」
这下山姆有点紧张了,不过还是刻意平缓语调,「然后他做了什么?」
「他走了过来按我家的门铃,可是我也没开门,因为虽然他不知道,可是我有看到那个外星人在街边看着他。」
「他怎会没看到那个外星人?」
「因为那个外星人是坐在车子里面。搞园艺的男人走了以后,那个外星人也把车开走了。他开车经过我家时,开得很慢、很慢,所以我把他看得很仔细。」柯达兴奋的说。
「那个搞园艺的男人皮肤和头发是什么颜色?」
这一次柯达没有迟疑。「皮肤是棕色,头发是黑色。玛露告诉我,他是从沙特阿拉伯来的。」
柯达指的人该不会是……「那个搞园艺的男人是不是经常帮邻居剪花草树木,整理草坪杂草的那个人?」山姆记起来了,不过影像很模糊,那是一个瘦瘦的、皮肤黝黑、蓄着胡子,有副亲和力笑容的男人。
「对啊!」
那他得赶快把这个情资告诉亚莎。「我等一下再打电话给你,好吗?」一切断通讯,山姆立刻打给亚莎,一面将车驶离停车场。
第十二章
克斯突然冒出来敲着她的车窗,把亚莎吓得差点撞到车顶。「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解除中央控制锁,让克斯开车门坐进来。
「我搭直升机从萨拉苏塔飞过来,来要最新的情资。」
她的手机在这时响起,她飞快看了眼来电显示。
「重要吗?」克斯问。
是山姆。「不重要,我待会儿再回电。」反正稍早她打过去,他都不接了,现在该轮到他去纳闷为什么她不接电话了。她把来电响铃改为震动,当她抬起头却发现克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他的神情看起来好严肃。
「这事听起来有点疯狂,但是妳听就好,不用马上回答,妳只要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亚莎点点头,心中突然不踏实起来,是关于她的工作,还是关于……
「我一直在想那一晚,就是我们,呃……差一点就做爱的那一晚,然后就失眠了……我想妳得嫁给我。」
亚莎震惊得说不出话,最后她清清喉咙,「呃……克斯……」
「我爱妳。」他说:「一想到妳跟山姆会复合,我就妒火中烧。我不想失去妳。」
是不想败给山姆吧!克斯虽没有那么说,可是亚莎的脑子却浮起一幕景象——克斯坐在一个儿童游乐区的沙坑里嚎啕大哭,因为有人把他最心爱的玩具车偷走。此外,亚莎刚好知道她不是克斯失眠的主要罪魁祸首,她低头看看被他握住的手再看向他,「还有呢?」
他摇摇头,不解她的意思;或者是假装不懂,毕竟他是鲍克斯。
「之前,朱理在跟我通电话的时候,」她柔柔的说并抽回手,「他提到今晚芝娜有去办公室。」
「哦,真是太好了!」克斯闭上眼睛,揉起前额。
「你在躲她,克斯,你不是真的想要我嫁给你。」
「妳错了。」可是他的语气很疲惫,几乎是……沮丧的。「芝娜固然是一个触发因素,但是……妳也晓得我们很契合。」
她放在大腿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是山姆,他又打电话来了。
「你爱的人是芝娜,你以前有说过。」
「那不是爱,那是一种对美色的痴迷、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