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指指点点。他的自制、自我厌恶、自我审判以及愤恨,于是整个爆发……」山姆轻笑。
有好一会儿,他们在小镇的两头各自坐在自己的车子里,陷入各自的思维。「亚亚,我已经联络了阿诺,他们愿意照顾海莉。要是我能先找到人,我会把她们带到阿诺家,让海莉能够先熟悉一下他们,然后我再带玛露一起投案……」
亚莎没有说话。
「我知道妳认为我不信任妳,可是不是那样的,我很抱歉不能按照妳的希望做。」完全说出来后,他的心里轻松多了。
「我跟克斯谈一谈。」她似乎也退了一步。
「妳说过妳对他没影响力。」
「他今晚向我求婚了。」她缓缓的投下这颗炸弹。
前妻被恐怖份子追杀、他的稚女不知人在何处、他的前指挥官被控有叛国之嫌、fbi对他发出了全境通告、看到心爱的女人跟人热吻,他原以为他已经背得不可能再背,可是他错了。
他知道他该说点什么,不过「要他去作他妈的春秋大梦」,是第一个钻进他脑海的话。「恭喜,」他努力不让自己被噎死。「我是衷心的,亚亚。他是个好人,他会给妳幸福的。」他是真的希望她幸福,真的。喔,该死!
「我没有说好。」她说。可是在顿了一下后,她又说,「至少现在还没有,所以我想我应该是有影响力的。我明早会找他谈一谈。」
「太好了。」山姆空洞的说。「我得挂了,谢谢妳跟我聊。」
「我明天早上跟克斯谈过后,再打给你。」
「好。」他收线,然后他向自己证明他有颗多远大的心。
第十三章
有人进到她的房间!
月色很美,水面银光点点,引得芝娜到沙滩上散步。然而,当她回到旅馆房间时,却发现有人到过她房间、翻过她的东西。
毫无疑问,这个偷偷溜进她房间的人,肯定是想知道她下星期要去哪里。在朱理送她回旅馆的这一路上,他们相谈甚欢,可是对于下星期要出国的事,芝娜始终没说出要去哪里。
如今他们却来这套!芝娜气得立刻拿起电话打给朱理,把他从床上挖起来。她用简短、不容反驳的语气告诉他,到她房间翻她私人物品的这种行为太过分了。
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她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来的是克斯。一听到他的声音,芝娜更为恼火,没让他有机会开口,她咬牙切齿的说:「你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是吧?我实在该打电话向警察报案。」
「我已经打了。」克斯的声音很紧绷。「芝娜,到外面来,那不是我们。」
「什么?」她惊呼。
「到旅馆的门厅,现在就去。我已经在来旅馆的路上,地方警察也过去了。」
「旅馆没有门厅,只有一个办公室,但他们已经熄灯,门也己经锁起来了。」芝娜边梭巡房内,边开始朝拉门退过去,心脏跳得飞快。
克斯咒骂道:「停车场的灯够亮吗?」
「以你们的标准,我想你们不会认为它够亮。」一听到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芝娜喝令自己调整呼吸,要自己别惊慌,别自己吓自己。「这太荒谬了!我要去查看床底,因为我敢说屋里没人。」
「不要。到停车场去,站到中间,远离那些车辆;要是看到人,觉得不对劲,就放声大叫,就算把整个区域的人都吵醒也没关系,我再两分钟就到了。」他的声音更紧绷了。
可是尽管月亮很亮,停车场还是黑影幢幢。芝娜从经验里知道,两分钟内可以有多少事发生,变化可以有多大。「我不能,克斯,我没办法走到那边去,对不起。」她的声音低得几难听见。
「好好,那就继续跟我说话,尽量贴在门边。」没有再劝说,他用浑厚、温暖的声音轻柔的包裹她。
「我就在门边。」她把话筒紧紧地贴在耳边。
「很好,我正经过那个看起来像座城堡的度假会馆。」
当克斯驶进停车场时,车头灯的灯光扫过她。车一停,他立刻奔出车子朝她冲过来。然而眼前的景象,让芝娜不禁呆掉了——不会吧!他竟然穿了条花格子睡裤,而那件灰色t恤上头印了只头戴安全帽,脖子上绑了条领巾的史奴比;他的脚上是双懒人运动鞋,他的头发就像刚从床上起来那么杂乱,而且脸上满是胡渣。那跟克斯平常西装革履、衣着考究的形象实在差太多了。她不禁捧腹大笑了起来,因为如果不笑,她一定会哭。
他边把手机往口袋一塞,边奔至她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她看了一遍,以确定她安好无事。
「花格子?你穿花格子睡裤!」芝娜笑得好开心。
「要是妳跟别人说,我会否认的。」他将她拉入怀中用力紧抱了一下,然后才放开她将她轻推到一边,自己往房内走。「妳待在这里。」
「小心点。」芝娜叮咛着。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房内、再进浴室查看,她听见拉帘子的声音。然后他走了出来,收起枪。「没有人。」
「谢天谢地,谢谢你。」芝娜回到房内,拉上拉门,心中的忐忑完全放下了。
「有掉了什么东西吗?」该不会是小偷上门吧?
心律稍稍平稳后,芝娜这才注意到他那件t恤的颜色已经褪色,看起来很旧,显然是他的最爱,而那件t恤包裹的是个四十三岁的壮硕胸膛。她看了看四周,检查一下自己的行李。「啊,我的cd和随身听不见了。还有……」
芝娜失笑了起来,「天啦!他们偷走了我的内衣裤。」真的有够扯,连她的运动胸罩也偷。「真是够了。」
「妳确定?」他皱了下眉。「怎么会有人偷内衣裤?」他也拉开其它的抽屉,而在此时,警车已经抵达室外的停车场。
稍后,那名年轻的警官也站在房内,一面问一面做笔录。「有什么药不见了吗?」
芝娜被他这么一间,倒是愣了一下,她飞快瞟了眼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克斯。「我、我不知道。」
「那麻烦妳检查一下好吗?」芝娜只好走进浴室。
那名年轻的警官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芝娜身上,几乎很少转眼去看克斯。可是他并没有忽略芝娜对克斯投过去的那一瞥,现在,趁着芝娜到浴室,他转向克斯。「先生,你可以到外面等吗?」他压低声音道:「你在房内,你女儿会不好意思说她有什么药,譬如避孕药或是抗忧郁的药是不是失窃了。」他一点也没发现克斯的脸色霎时变得有多难看仍一径的说:「这一带的失窃案,被偷的大多是cd或是药品,我们确定这是同一个不良少年集团做的。」
芝娜在这时走出浴室。
「虽然我能理解你的推想,但是,」克斯刻意让芝娜听见他的回答。「她不是我女儿。」说完,克斯拿出他的证件递给年轻警官。
一看清楚证件上的名字,年轻警官立刻面红耳赤。「抱歉,我、我……」
克斯坏坏地让那个年轻警官冷汗直冒。「该问的都问完了吗?要是问完了,我要带她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可以吗?」
芝娜惊讶地望着克斯。「你说什么?我哪里也不去。」
「妳要。把东西收一收,跟我到我的饭店去。」他很霸道的下命令。
「到你的房间吗?」
四眼相交集,她眼中所释放的讯息立刻让克斯血压窜高。「不是。」
「那就免啦!」
「芝娜。」他的口吻隐藏着忍耐的意味,他闭了闭眼,耐性已经快用光了。
「累了吗?我也是,克斯,这样吧,你留下,这样我们就能好好地睡一觉。」她挨近他腻声地说。
天哪!她就是不肯放弃,是吧!她不知道他为了克制自己,不让自己把她摔在那张床上,他已经用尽每一盎司的自制力了。
「妳别叫我待在车里待上一整夜!如果妳不跟我走,我就只能那样做,而做那种事对我来说已经太老了!」一发觉自己在大吼大叫他很惊愕,因为这次不是因为故意、不是因为想要释放一些压力而刻意做的行为。「想知道大家拿我当神看,我为什么不会觉得累吗?因为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会照做!只有妳例外!」
「那是因为我爱上的男人是鲍克斯。」芝娜也大吼出声。
克斯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很难看,最后他扭头往门口走,抛下一句话,「那不是爱,那是移情作用。」
她没有再说话,可是她脸上的神情令他想要跪下来祈求她的原谅;不过他没有。「把门锁上,我会在车里。」他带上门走了出去。
玛露猛然清醒坐起来。现在是凌晨三点,这种时候她都告诉自己,他不太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找来——那个杀了她姊姊、把枪放到她的后车厢害她成了帮凶,把武器运进海军基地的男人。
她是可以指认出他的,然后使他被定罪送入监牢。不过,那还是得有人会相信她的话的前提下,毕竟在枪枝上留下指纹的人是她,而她不认为那上面也会有凶手的指纹。
玛露打开床头柜的灯,让阒黑的室内透着一丝亮光,然后起床去查看海莉。海莉睡得很熟,但即使在睡梦中海莉还是把那只维尼小熊紧紧搂着。那只维尼小熊是山姆送给她的,而他似乎完全知道什么样的填充玩具会是海莉喜欢的。此刻,一股歉疚感浮上玛露的心头。之前,山姆敲订了好几次时间说要来看海莉,可是每次都被她临时取消,因为她担心那个人会跟踪山姆找到她……
舒巴伯。一个面貌斯文有礼的寿险员,却是个杀女人不眨眼,策画刺杀总统的冷血歹徒。他的行事是那样的周密,肯定也会有不在场的证明。
玛露轻柔地摸摸女儿的面颊,然后才走回房间披上罩袍,拿起那串管家在离去前交给她的所有监视器的钥匙往大厅走。她来到陶法蓝的工作室门前,门是锁着的,但她有钥匙,而她要找把陶法蓝收藏的枪械来做为防身之用。
凌晨二话三十八分,克斯终于拿起手机拨给亚莎。
「太好了,我正想打给你,我有事情要跟你谈,但又不想吵醒你。」一接通,亚莎立即说。
克斯苦笑,望着芝娜那间灯火通明的房间,他带点绝望的低语,「妳真的认为我能睡得着觉?」
可是亚莎热烈的语气盖过了他的话。「我知道怎么让山姆到案了。如果你给他四十八小时,我就把他,说不定连玛露也可以一起带到萨拉苏塔的分局去。」亚莎径自兴奋地说。「克斯,他的决心很强,一定要找到他的女儿,把她送到他的一个亲戚那里,只有到那时他跟玛露才会露面到案说明。」
而妳相信他。真他妈的狗屎!他之所以会打电话给她,是要跟她谈芝娜,也因为他快疯了,而他需要一个朋友,结果她想的却只有施山姆,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声音中的绝望。此时芝娜房间的窗帘一动,她那张细致的脸庞赫然浮现在眼前。哦,不,拜托,别出来!
「妳……」就在他的注视下,芝娜拉开门走了出来。「四十八小时。」她赤脚踩过铺满停车场的碎石子,她的脚步轻盈彷佛是用飘的,一路直朝他飘过来。她的身上穿了件几乎快遮不住胸部的背心和一条宽松的四角裤。太要命了,那具二十三岁的胴体每一步都在散发媚惑人心的妖艳,在邀请人上前品尝。「不,我给妳五十三小时,如果妳没在星期五早上八点半前把施山姆送到我的办公室,妳就把妳的辞呈放我的桌上。」
「好。」她连迟疑一下都没有。「谢谢你,克斯。」而同时他的车门被打开,那具动人魂魄的美体坐了进来。
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看得他必须费尽全力才能不转开眼睛,同时又要祈祷别让她看出他的绝望。
「很抱歉,稍早之前我不该,呃……」克斯迟疑地说。
「想生气就生气,每个人都有权利表现出他的感觉,你毋须道歉。」
他不禁苦笑。「天,芝娜……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克斯摇头,他也无法说得清楚。
「呵,我倒知道一件事,我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再觉得迷失。」
别看她,别转过头去看她,你这个该死的大笨蛋!别——但他还是转过去了,而且不只是看她一眼而已,他伸出了手,而她柔顺地投入了他的怀中。幸好残存的理智还在,所以克斯及时止住自己吻她,改将她的头压抵在颔下,而她似乎也知道不能再要求更多,这已经是他的极限。所以芝娜只是柔顺地偎着他,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无声哭泣着。
于是他只好继续抱着她,抚着她的头发、她的背。他该推开她,要她回房间去,终究他也只是个凡人而已;可是她哭成这样……
结果不到十分钟,他发觉她没有在哭了,她的呼吸平和徐缓,她睡着了。
亚莎打电话给山姆,把她跟克斯的交易告诉了他;而电话的另一端陷入静默。良久,他才又说:「对不起,亚亚。」他的语气极为诚挚,「我不是不相信妳,我是不相信姓鲍的,他为什么要答应这样的事?没理由。」
「是呀!因为我对克斯说五十三小时后,不是你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就是我递出辞呈。」
「靠!妳不应该做那样的承诺,要是我没在那之前找到海莉怎么办?」
「那我们最好加快脚步啰!」他还要她怎么说才肯相信她?「在接下来的五十三小时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