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就要告诉我了。」
「你认为『我爱妳』和『我要妳』是同一件事,但它不是。你不会爱上一个人,只因为她们热情得让你爬不起来。」她刻意引用他的话。「我不怀疑你要我,也不怀疑你现在还要我,而基于肉体的吸引力,我不否认我到现在也还是深受你吸引。可是那不是爱。爱,它是种给予、是种付出,不是占有,不是掠取。」
山姆找到最后一个据点,用笔圈起来,然后在那一个个圈圈上写下一、二、三、四,等四个标号。
「妳在克斯身上找到的就是爱了吗?」
「我不知道,我跟克斯……」她摇摇头,「我跟他的关系很复杂。」
「是啊!一定是。介意我开车吗?」山姆伸出手。
「不介意。」可是亚莎没有马上就把钥匙交给山姆,而是等上了车坐好后才把车钥匙递给他。
山姆微勾唇角,「以为我会丢下妳开了就跑?」
「不是以为,是我确实知道你会。要是我不小心一点,在接下来的……」她看了下手表,「四十一小时又七分钟找不到海莉的话,我肯定会吃你的烟尘。」
他古怪的瞥了她一眼。「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就是会出乎妳的意料。」
一离开基地范围没多久,肯尼接到一通行动电话,车子立刻以媲美火箭的速度往前冲。洛恩坐在后座的中央,两旁是培兹跟金斯,而伊赛手拿霰弹枪坐在前座。通常伊赛只要跟肯尼在一起,两个人就会斗嘴,互相损来损去。可是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两个人连一句嘲讽对方的话都没有出现。
「好吧,我们是要去哪里?」洛恩问肯尼。
「我们很快就到那边,长官。」
要不是他们一个个的神色都那么严肃,洛恩还会猜他们是要带他到丽池饭,算是送他跟荷丽的结婚礼物,让他们有个象样的新婚夜呢!可是车内的气氛太诡异,诡异到令他的心开始发毛,尤其当车子以飞箭的速度开到夏普纪念医院前,洛恩的不安转为真正的恐惧。
「你们在搞什么鬼?你们最好立刻给我一个回答。这是命令。我的阶级比你们高,他妈的!」
「我们奉命把你带来这里见甘杰仕上尉跟邬史丹上士。」肯尼一板一眼的答。
车才在大门口停下来,十六分队的代理指挥官甘杰仕跟邬史丹上士已走出大门,快步走近车子。而同时间培兹也钻出车子,洛恩跟在他的后面。
一向不苟言笑的杰仕,脸色比平常还要阴沉;然而是史丹的脸让洛恩开始惊惶起来,因为他的眼中有泪!
「不,不会的。」洛恩害怕得喃喃自语。不会是荷丽,不会的。
史丹和培兹合力架着他往医院走。「洛恩,她还活着,」史丹在他耳边吼,「可是医生说……」他的声音破碎起来。「他们弄错了!那些鬼医生懂个屁!她是个斗士,她不会有事的,她会撑过来的。」
他们一行将洛恩带入一部电梯。
「她有多处内伤。医生想让她稳定些,恢复意识后再进行手术。」杰仕沉痛的说,「可是她就是没有反应,医生认为你该见她……」他清清喉咙。「我们没有时间按照一般程序申请,所以我干脆要他们执行一项测试基地安全的行动。」
荷丽要死了。他们两人虽都没有说出来,但就是那个意思。可是,这太离谱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难道噩运就是会接二连三的来?
「是怎么发生的?她怎么会受伤?」他觉得快要无法呼吸了。
电梯在加护病房楼层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是汽车炸弹。」杰仕说。
洛恩惊愕到脚步也停了下来。「什么?」可是他们架着他继续往前走。
「洛恩,当时寇莫跟她在一起。寇莫也受伤了,但没有她严重。详情你问寇莫吧!」史丹知道洛恩大受打击,他们同样也是啊!
妈的!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为了他,想帮他洗清冤枉,荷丽也不会到处钻、到处问;而她的侦察方向必然挖出什么,才会惹祸上身。
「有人在她的车上安装炸弹?」天哪!她受的伤到底有多严重?
「不是……」史丹摇摇头。
可是洛恩已没在听,因为他看见她了……荷丽躺在一张病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她的头发烧焦了,脸上坑坑疤疤,不过四肢完好,没有断、没有残缺。他执起荷丽的手握住时,简直快哭了。她的手也是灼烫伤处处,还有一些细细的伤纹跟小伤口,那应该是破裂的玻璃碎片造成的伤。
「嘿,荷,是我,洛恩。」虽然她昏迷不醒,可是说不定她听得见,所以洛恩开口对她说话。只是一听到自己的声音有多颤抖,他停了下来,深吸了口气。不能有恐惧、害怕、不安和疑虑,不能让荷丽觉得她有任何撑不过去的想法。
「我们就这样做,好不好?」他靠近她。「我就在妳的身边,我会陪着妳。每一步我都会陪妳一起走,所以别以为妳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喔!妳要持续的奋战,要活下去,可别丢下我,好吗?要呼吸。吸,然后呼。」他真的做了个缓慢的呼吸动作,「荷,譞记不记得我跟妳说过我们海豹的基础水中爆破训练?这个呢,就跟基础水中爆破训练差不多,所以跟着我做,我们一起来。什么都别想,就一个呼吸配合一个心跳,别去想妳的每一口呼吸有多痛,人有多疲惫。什么都别想,注意力集中在呼吸,集中在存活。我对妳有信心,妳绝对可以办到的。」
「长官。」抬起头,洛恩发现旁边多了一名护士,她的手里拿了一个夹有纸张的轻便夹。「对不起,打扰了你,不过手术房已经准备好了。」护士希望在她的声音和眼里,甚至是她的肢体语言也都带着满满的希望。「这些表格麻烦你填一下……」
护士开始对他讲解手术的原因跟重点,可是那些话语都只是飘过洛恩的意识。
杰仕低下腰彷佛知道他没听进去,只简单说了句,「洛恩,我有跟医生谈过话,另外我也打过几通电话,问一些有关她的事,她在业界很有名,你就签字吧!」
洛恩点点头,放开了荷丽的手,在文件上签下他的名字。「我可以陪她过去手术房吗?」
护士一笑。「当然可以啦!我想荷丽一定也会喜欢你陪她,不过,恐怕你只能陪到门口喔!」
那大约有五、六公尺左右的距离,而那整段路程,洛恩一直握着荷丽的手。「别忘了我跟妳说的话。」当他不得不放开她的手时,洛恩又叮嘱了一次。他的心频频在呼喊着妳一定要活下去,千万别让我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妳。「我爱妳。」他在医护人员把她推进门,在那两扇自动门要关上的时候喊出。
门关上了。他恍惚的意识告诉他,史丹跟杰仕站在他的两边。「现在带我去看寇莫。」
「嗜酒者互戒协会」,只对有心戒酒的人开放,一般人还不得其门而入呢!倒是山姆却能轻易地得到他们的认可,继而跟他们交谈。没多久,他就拿出朱理利用网络传给亚莎的图档,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玛露跟海莉。可是他们摇头说没有,然后山姆也摇着头,回到她的身边。
「我不知道我们追查这一条线对不对,玛露有可能来到这里后,就没再参加这类的聚会。」山姆无奈的轻晃脑袋,「我只希望无论她在哪里,都没有再喝酒了。」他们边说边走出那间分会。
坐进车子后,山姆打开地图,看了眼他们下一个目的地,然后才发动引擎。「妳想不想听听我为什么会觉得赖伊罕这档事怪怪的。」
亚莎叹了口气。「你就直接说了吧!」
「我不认为玛露会跟非白人发生关系,所以无论她跟赖伊罕是什么关系,都不会是那种男女关系,因为她有种族情结。」他一仰头,笑声充满了嘲弄。「我是在跟她结婚后的几个月才发现。」
亚莎透过后视镜注视他。「那对你一定是一大打击。」
「是啊!我马上对她完全失去了兴趣。我试过,想要影响她的想法,增广她的胸襟、开阔她的思想,可是没有用,她根本不跟我谈。」山姆重喘了一下。「所以我们的婚姻在那个时候就玩完了,早在那个时候就应该诉请离婚了。可是我以为自己还有在试着挽救,一点都没察觉我早已放弃,是在自欺欺人。我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桩悲刻,我不爱她,不过我曾努力想去喜欢她,可是却连那一点也做不到……」碰到红灯,山姆把车停了下来,看着前方回忆道:「有一次她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我屈居在杰仕手下,听从他的命令做事,心里一定很不舒坦。一开始我不懂她的意思,还以为她对杰仕有误会,因为杰仕一向没有笑脸,不了解他的人很容易不喜欢他。我是到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在说肤色,知道缘由后,我气炸了。」
灯号转绿,超了前辆车后,山姆看了眼亚莎。「我不是在对妳咬她的舌根,我曾对妳说这些,是因为我不认为她跟赖伊罕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有好一会儿,他没有再开口说话。「……我一直在想赖伊罕差点在那天死去的事。那天他被以为他有武器的惊慌人群围殴,那天在场的中东人不只他一个,可是其它人都没事,只有他被打得差点死掉。」
「这种事有时候是会这样的。群众有时候会失控,那跟群众盲从心理有关,只要有人开打,很容易就失去控制。」亚莎分析着。
「但是,如果他的差点被打死不是意外呢?要是他跟案子有关,只是fbi没找出他跟案子的关联性呢?说不定有人设计利用群众想要杀他灭口呢?说不定他跟柯达、玛露一样,都看过某一个恐怖份子并能指认出那个人,更说不定他认识那个经常出现在我家车道上的金发『外星人』呢?我……」山姆停了下来,眼睛直视前方路况。「柯达从未伤害任何一个人,他……」他再次停下来,这回带点哽咽。「他是个好人,天!他的家人一定哭死了。」
亚莎不敢碰他,「现在别谈他。」
「我要。因为我要逮住那个混蛋,我要把他碎骨分尸。」山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抓握得很紧。「亚亚,赖伊罕不会是玛露的姘头,反而是那个金头发的比较有可能,有可能那个家伙才是利用玛露的车子把武器运进基地。赖伊罕很可能不是不假怠班,他有可能已经死了。说不定他此刻躺在某辆车子的后车厢,头上破了一个大洞。」
没等山姆说完,亚莎已拿起手机按下快速键打给朱理,她要克斯现在就知道山姆的这个最新推论。可是她还是很气克斯,所以不想直接打给他。
他们是在七点开始演奏,所以到了九点半时,芝娜又有了一次中场休息的时间。俱乐部里的人多到摩肩接踵的地步,所以芝娜一路是用挤的挤向酒吧的吧枱。
克斯没有来。因为演奏台是面对俱乐部的入口,所以有谁进来,有谁出去,芝娜看得一清二楚,除非克斯是从后门进来。
「啊,妳好。妳叫芝娜,对吧?」一张昨晚才看过的脸赫然印入眼帘——那个昨晚作笔录的年轻警官,左手拿了一罐啤酒,右手伸了出来要跟她握手。「华瑞奇。」他主动报上名字。「我不知道妳是音乐家。」
哼!睁眼说瞎话,不知道才有鬼,说得好像不是克斯派你来的。芝娜所有的希望被烧了个彻底,在这一剎那全成了灰烬。这一次克斯不是派护卫朱理来,他是派了替代品来,这一次是一个真正的替代品了。
「妳还好吗?」
芝娜强挤出一丝笑容。「很好啊!怎会不好。只是这里有点挤,有时候我会有幽闭恐惧症的现象产生。」
「我知道妳的意思,太挤了,没空气。啊!对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找到妳的内衣裤……」瑞奇翻翻眼白,很不好意思的大笑。「要命,我真是个讲话没经大脑的蠢蛋。」他看看四周。「今晚人真多,而且好热。」他又翻了次眼珠。「我请妳喝一杯,好吗?清凉一下。」
「不用了,因为我在这里演奏的关系,我喝的饮料是免费的。」芝娜淡淡的回绝他。
「哦~~那,这个,唔……真好。」他结巴道。
就华瑞奇个人来说,也可以用「真好」来形容。黑发、深邃漂亮的眼眸、英俊的脸孔、魁梧的身材,年纪比克斯小,但比她大。芝娜确信眼前这个人在性方面也一定是个能手,否则克斯不会派他来。
「ㄟ,那……」他一脸的尴尬,一副好像就要撤退的样子,她只好抓住他的衬衫,把他带到吧枱旁边。
「我想这应该是表示他有听见。」芝娜眨眼对瑞奇说。
瑞奇的表情立刻从尴尬、失望,变成笑容满面。喔,拜托,演得好像克斯没向他说,她是桌上的点心只等他拿似的。
芝娜再次强迫自己牵动唇角。「你不介意今晚供我驱使,当我的奴隶吧?」
「当然不介意。」
有人撞了她一下,华瑞奇自然很敏捷、体贴的扶住她的腰,没让她失去平衡。而当然他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并没有在她站稳后收回。
「告诉我,」如果这真的是克斯要的,那她就奉陪。「你找我的内衣裤找得怎样了?」
当洛恩走进寇莫的病房时,一名抿着嘴的护士气冲冲地走出来。
「你们告诉他,不要硬充英雄。」
寇莫的脸色很难看,灰青青的。
「因为还没向你报告事情经过,他不肯吃任何的止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