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丹在洛恩的耳边轻声说。
「都是我不好,长官。葛上士有命令我要待在荷丽的身边,要守护荷丽的安全。我应该……」寇莫内疚的看着洛恩。
「难道你料到会有汽车炸弹吗?」洛恩截断寇莫,挥挥手,「别过分自责了,你已经把她救出房子,用的还是一只脚……」看到寇莫的另一只脚也打了石膏,洛恩修正,「还是在两只脚都断了的情况下。」
洛恩在床边坐下来,可是他有一大半的心思是留在楼上,留在正在动手术的荷丽身上。
「你能从头开始说起吗?就从你们为什么去那里说起好了。」史丹已经告诉他屋主叫唐柯达,是山姆的邻居。唐柯达已经命丧当场,史丹还告诉他唐柯达精神异常,是个从不走出家门一步的的精神病患。
「荷丽有一些录像带,录像带是从哪里来的,我不是很清楚……」
「该不会是图书馆停车场的监视录像带?」洛恩记起荷丽曾提过这回事。
「对。肯尼写了计算机程序,只要有玛露出现的片段,就可以帮她抓出来,而程序抓出来了。」肯尼是计算机奇葩,要不是他是待在海豹部队,他在民间一定赚到翻。
「只要是有玛露跟那个男人的画面,他把它们都抓出来打印,打印了一大堆。总之,荷丽认出了那个男的。」
「老天爷!」洛恩真的没想到荷丽的四处寻找,还真找对方向。不只找对方向,还找到重要的线索。
「荷丽说那个男的有到过她办公室几次,去推销药品。她说时间大约是在科罗拉多枪击案的前六星期。」寇莫说。
「而这个人也找上玛露,有录像带的镜头为证。」洛恩猛抽口气。
「是的,长官。」
「我的天!那照片呢?」
「肯尼拿去复印了,他还把档案寄给其它的弟兄,要他们给他们的女朋友跟家人看。他半小时前还在这里,我们一直在讨论,然后我们突然想到,要是这个人是个恐怖份子,他很可能也有接触其它弟兄的家人或是亲近的人,这表示他们也有危险。」
洛恩看向史丹跟杰仕。「我也要一张那个人的复印件,马上。还有,这个消息要马上传给fbi。」
史丹领命走了出去。
「寇莫已经跟连佩琪说过了,她是克斯反恐小组的副座。」杰仕回答洛恩另一个命令。
「很好。」洛恩知道连佩琪。他转回去面对寇莫。「你们去唐柯达家做什么?」
「荷丽打电话给其它弟兄的女朋友跟老婆,问她们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她是想那个人说不定也有找过其它人……而穆顿中尉的太太琼恩是唐柯达的妹妹,她说她哥哥老说他看到『外星人』,前不久他才告诉山姆,他看到有个『外星人』经常在山姆家的附近鬼鬼祟祟。而这个『外星人』在跟踪一个做园艺工作的中东人。」
「该不会是赖伊罕吧?」好样的!真是厉害,荷丽居然一挖就挖到这么大条的。
「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今天真是倒霉日,都怪我的注意力都摆在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总之,我们去唐柯达的家,就是要他看看照片上的男人,想问他有没有见过他,问他那个男的是不是就是他看过的『外星人』。而他果然指认出那个男的。不过,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的话能信多少,我是不知道啦!可是对我来说,他的话就等于确定了一件事,就是照片上那个男的有可能帮恐怖份子部署刺杀总统的事宜。」
洛恩抹了抹脸,他真的没有想到荷丽有可能会有危险,有可能问出了状况……他抬起头看着寇莫。「然后呢?」
「其中有一个fbi干员就跑去打电话——那张照片成了他们的重要证物跟线索。我想既然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该走人了,所以我就开始往门口走了。可是荷丽没有跟来,她试着安抚唐柯达的情绪,因为他很不安……然而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我颈背的寒毛直竖……
「另外的那一个fbi干员突然出声讲了一句『我们又有客人要来吗?』我抬起头,看见那个干员站在窗边,撩开窗帘,而我也看见一辆车开了过来,就在那个窗边停了下来。有一个人忽然从车里跑出来——老天,长官,我那时候才知道不对劲的是什么。荷丽跟唐柯达坐在沙发上,他们离那个窗子比我近很多。我应该站在她旁边的,可是我没有。我大叫趴下,可是她没有;而,老天,它爆炸了。那爆炸的威力把她整个人炸飞起来,我……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飞起来,什么都来不及做。」
「你把她抱出来了,你两脚都断了却还是把她抱出来了。」洛恩很平静的说,尽管寇莫所描述的一切教他心惊胆战。
「我不知道它们断了,我只知道我需要它们,它们却没有它们应有的效率。」寇莫摇着头。「我想要再回火场救唐柯达跟其它人,可是我没办法走,只能用爬的。然后消防车来了,消防队员把我拉回来。他们惹得我好火,因为他们是在拖延救人的时间,我火得动手揍了一个人一拳。」说完,这个海豹十六分队里最冷、最酷、最无情,执行任务最能要人命的男人,用双手蒙住脸哭了起来。
第十七章
山姆瞪着天花板上的光影,那光影是透过旅馆的窗帘落在天花板上。是亚莎带他来这间汽车旅馆开房间的,不过,当然是一人一间。
山姆继续死命瞪着天花板。「嗜酒者互戒协会」这条线有可能到头来什么都追踪不到,可是又不能不继续追。毕竟玛露有可能星期三晚上没参加,变成是参加星期四晚上的活动。或者,他该改变策略,不要再追踪玛露了,改追查是谁想要玛露的命。只要他找出是谁,结果都会一样——玛露跟海莉就安全了。
好,那么,除了他以外,还有谁知道玛露的新住处地址?利克德并不知道,直到前不久才开始想找前妻。而很不幸,他成了前妻的催命符,佳妮在见过他没多久后就一命呜呼……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山姆猛地自床上坐起。
有人一直在监视利克德,知道利克德迟早会去找佳妮;而找到佳妮,就能找到玛露!山姆抓起电话打亚莎的房间。
只一响,她便接起电话,彷佛已经猜到是谁打来的。「拜托你去睡觉啦!山姆。」
「我是有在努力睡觉,可是……」他把自己的推测迅速说了一遍,揿亮床头灯。「是有人闯空门,大约在玛露离开后的两个礼拜,有人破坏厨房的窗子进到屋内。警方以为是小孩子,因为什么东西都没有丢,只把屋内弄得一团乱。」
听到山姆这么说,亚莎很不高兴,事实上。她气坏了。「姓施的,这就是为什么需要你到案,接受侦讯的原因。」
哦~~他变成姓施的了。不过还没有叫他上尉,所以应该还好。「不论闯空门的是谁,我不认为对方有找到什么东西。」
亚莎咬牙说:「好,如果我是恐怖份子,而我又找不到任何有关玛露的电话或是地址的纪录,那接下来我会守着你家的信箱、拦截你的电话账单,查看上面的长途电话号码。
「山姆,睡觉好吗?我的脑子是一团浆糊,我知道我有什么地方疏漏了,可是……」她快累死了。
「等等,再两秒钟就好。妳是恐怖份子,妳知道我是海豹队员,所以妳不会跟踪我,因为我会发现妳。那妳会跟踪谁?」
「不会是利克德。因为我既不知道佳妮,也不知道利克德,我只知道我在找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有个小孩,喜欢看书,喜欢参加『嗜酒者互戒协会』的活动。而由于她连高中都没毕业,她找的工作只能在服务业里打转。」亚莎打了个呵欠。「听着,山姆,我现在是个很无能、很没脑子的恐怖份子,因为我很累,我只想睡觉……」
不过,山姆还不打算放过她。「妳会跟踪她比较亲近的朋友。」
「是你说她没什么朋友。」睡意越来越浓。
「可是从柯达的描述,有人在监视、跟踪赖伊罕。」
「赖伊罕?」亚莎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这名字听起来好熟喔。啊!对了,那不是我第一任丈夫的名字吗?」
山姆放弃的倒回床上。「好,我知道了,放妳回去睡觉啦!」可是他睡不着。他没告诉亚莎他睡不着,没告诉她他很害怕,害怕得睡不着。「明天见,亚亚。」
「妳没有开车来吧?」华瑞奇问芝娜。「要是有,我是个警察,我是不能让妳开车回去的。」
芝娜已经跟乐团的人、酒保及服务人员说了再见。这是她有史以来工作得最轻松的一次,什么乐器都不用带,只要人到就可以……但也是最沉痛的一次。
那个在暗处的黑影,在她最后一节演奏的时候有回到暗处,并在那里待到演奏结束。那是克斯,她敢肯定,她也敢打赌他到现在也还在附近看着,看着她陪华瑞奇走到停车场。
瑞奇是个很不错的好人,如果换一个时空,她一定会喜欢他。
「克斯告诉你多少?」
「……什么多少?」他一副「妳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表情。他的演技也太自然了吧!真是值得颁给他一座奥斯卡最佳演技奖。
「克斯没打电话给你,要你来这里让我钓吗?」
瑞奇觉得有趣的大笑。「是妳钓我的吗?我还以为是我在钓妳。」
「不是他叫你这样做?」她皱眉,莫非是她误会了。
「芝娜,没人打电话给我,也没人叫我做任何事。我来这里是因为我下班了,而我爱爵士乐。」他的表情跟肢体语言显示出他的不自在。
天哪!看来人家是清白的,看来克斯并没有打电话给他,而今晚喝的酒也开始发作了,她在一旁的镶边石坐了下来。
「克斯,他……在一、两年前救过我一命。我当时所搭的飞机遭到恐怖份子劫机……」她耸肩,胃很不舒服。她叹了口气,手臂环抱着两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我爱上了他。」她转过来看他。「要跟我上床吗?」
瑞奇豪爽的笑着,然后仔细端详她。「妳喝醉了?」
芝娜再次叹气。「没有。」
「那,妳有没有在我没看到妳的时候吃了什么东西?」他指的是药物。
她坐直,愤愤的说:「没有!我不吸食毒品,我也没有喝醉,我只是……在自怜。」她翻翻眼珠,扁着嘴说。
「我不觉得妳可怜,我觉得妳很吸引人,觉得……对,我很想跟妳上床。但妳已经心有所属,我很呕;不过,妳把我当成备胎,我更呕,可是我想我牙一咬也就撑过去了。」
芝娜愕然,抬头看他,然后纵声大笑。
他也在看她,他的眼皮半垂,嘴角似笑非笑微微上翘。他抬起手将她脸上的发丝后掠,暖暖的感觉窜到他的手指。「我跟妳打赌我今晚能让妳忘了他。」他哑着嗓道。
要是能忘记克斯那就太好了,如果什么都能忘记那就更好。芝娜闭上眼,感觉他轻柔抚触的手,感觉他覆在她嘴上的唇瓣,他的吻很香醇,就跟俱乐部的咖啡一样,很浓郁,很有力,还掺有肉桂味。她想象着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全身,想象着他迭在她的身上……
忽然,她推开他,猛然站起。「我不能。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芝娜大步往前走,她的步伐又大又快,可是走了一半后她回过头,看见瑞奇还站在那里,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她走了回来,走到他的面前。
她竭力忍住泪水。「你不会想跟我上床的,因为我的抱袱太重了,而你绝对承担不起的。」
「什么包袱?」他的眼睛微微膛大,英俊的脸上不再有笑容。
芝娜无法忍受那双充满温暖的漂亮眼眸变色,无法忍受他的表情由关心转为尴尬、不自在,于是她闭上眼睛。「自从我在那架飞机被劫机犯轮暴后,我就没再跟任何人有过亲密关系了。」
「老天,妳被……」跟绝大多数的人一样,他也说不出那两个字。「哦,芝娜……」他将她圈入怀中紧紧抱住。
不过再也不是热情的拥抱了,而是同情的拥抱。她好想哭。「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是那样对你未免不公平,你根本不知道你要对付的是什么。而每次只要一说,就没人肯再碰我一下了!」
「嘘,嘘,没事了,宝贝,没事了。」
她挣出他的怀抱,推开他。「说的真轻松!对你,当然没事了,在我,我没有没事!」
「芝娜……」他踏向前一步。
她捂着嘴退后一步。「你走啊!」
「我想跟妳在一起,我们去妳住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接近她,就怕吓跑她
「别碰我。」
「来,我们开车过去。」他伸出一手。
终于出现了,终于有男人温柔到不忍说不了。而后,突然之间,她发现她的问题从来不是男人的退缩。事实上,她甚至是庆幸的,庆幸她原来的那个男友再也不想跟她有亲密关系,因为在内心里她根本不想做、不想要那种「我喜欢妳,我们来做吧」的性。
她的身体曾被粗暴、凶狠的性侵过,被当作器具般的发泄过,她的身体对性产生了彻底的排斥。她曾对克斯说她要她的性生活回来,可是那是不正确的说法,她不是要普通的性爱之欢,她要的是被怜爱、被尊重,要的是有意义性的亲密接触,她要的是爱啊!而她并不爱华瑞奇。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转身,拔腿飞奔。
山姆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