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错,是个佣兵级的杀手。」克斯警告她。
「克斯,你听我说……」亚莎只希望他能多考虑一下。
他深叹口气。「我很抱歉伤害妳。」
「你没有。」
「我还是要向妳道歉,我得挂了。」他切断手机通话。
佛州的天空还是那么的蓝,水也还是那么的灿闪耀眼,他可以看见沿着海岸的堤道,有几只鹈鹕在悠游翩飞。
克斯走离窗口。「莱萝!」他大叫。「我需要我的车子!」
当他打开办公室的门,他看见他的助理刚好放下话筒。
「车子已经在前门等着了。」她没有抗议他的大吼大叫,很平静的说。
他没有告诉莱萝辞职信的事,可是她已经跟了他很久直觉的知道有大事发生,并担心不已——这些他可以从她的眼睛读出。
「我不知道我会花多久的时间,所有电话都帮我接好吗?除非打来的是总统或是有人要告诉我已经找到施玛露,要不然我不要我的手机响。」
「是的,长官。」
他走向电梯。
玛露迅速站起,动作快得连坐的椅子都翻倒。
「哈啰,玛露。」伊罕漂亮的棕眼满含水花,但他的唇角含着笑,对她打完招呼后,目光便移向海莉。「妳好吗,海莉?」
玛露无法呼吸,无法思考。「你怎么找到我的?」她望向惠妮,然后领悟了。
「惠妮打电话给我。」伊罕用他音乐般略带英国腔的美语说着,这是她想念了好久的声音。「一开始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听了好久才听出来她有可能是在说妳。她说山姆要杀妳?我不明白,妳之前跟我谈到他时,说他从来没打过妳,对妳很好,可是她却说山姆在追杀妳,妳需要我,所以我……我开了车子就来了。」
哦~~老天呀……
「我透过查号台帮我查的,在圣地亚哥只有一个赖伊罕。」惠妮很骄傲的微笑,「快吻他呀!妳不吻他吗?」
玛露差点失控甩惠妮一巴掌。「妳知不知道妳做了什么?妳会把我们全部都害死!」她费力压低声音不吓着两个小孩,然后拉着伊罕走到客厅。「我『需要』的是你离我远远的!我需要的是你不要跟佳妮一样也被杀掉!」
「妳姊姊死了?」他惊讶得睁大眼。
「对,他们杀了她。噢!我的天,伊罕,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玛露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转头就看见惠妮张大眼睛站在门边,飞快指挥她,「妳去抱海莉跟蔓妲,顺便去拿噗噗跟蔓妲的那只恐龙填充玩具,还有每个人的毛衣也要带。我得去我房间拿一些东西,我们在车库会合,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谁杀了佳妮?」伊罕急切地抓住玛露的手臂。「是山姆吗?玛露,妳得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噢~~是他那修长漂亮、深棕色温暖的手,握在她手臂上使她哭了出来。她反手抓住他,紧紧拥抱他,绝望地亲吻他。
「哦!玛露。」依罕也用力拥抱她,但他的亲吻很温柔,跟她记忆中的一样温柔。「我一直都在等妳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妳改变主意了。」
「我没打给你,是因为我爱你。」她哭着说,「我好怕他们也会杀了你。」
「谁?」他稍稍拉开她。
惠妮还是呆呆站在门边,两个小女孩也是。
玛露用手快速擦去脸上的泪水,她对自己发过誓,不在海莉面前哭的。「快去拿妳们的噗噗跟龙龙,我们要出门啰!」她努力用轻快的语气说,然后快步往她的房间走,伊罕跟惠妮紧跟着她。
玛露大略说了有关汽车后车厢的枪械,以及她本来要拿给山姆看,可是它们不见了;她在萨拉苏塔的住处外面看见那个舒巴伯,然后在厨房发现姊姊的尸体。而舒巴伯知道她跟伊罕的恋情,她怀疑他会跟踪伊罕而找到她们。
「快去拿毛衣。」她再次催促惠妮,然后快步走入她的房间打开衣橱,迅速把枪装上子弹,放进沙滩袋里。
玛露听见伊罕在咒骂,而她从来没听过他说过半句脏话。「等等,玛露,」他在她旁边蹲跪下来。「这事……这样不是办法,要是妳确定有危险,我们就该报警。」
「他们会逮捕我的。」她一边说,一边迅速的收拾行李。
依罕握住她忙碌的双手,看进她慌乱的眼底。「要是他们扣押妳,也会很快查出妳是清白的。像这样胆战心惊的逃跑不是办法。」他将她的头发掠到耳后。「听我话,我们找有关当局帮忙。」
车子驶进葩布超市的停车场。
「这样找,根本是漫无目标、大海捞针。」
他们是回来抄那张昨天山姆看到的保母征人启事的地址。不过也许他们该做的是去图书馆,把过去三星期的征人启事全部影印下来,再一一过滤,说不定玛露的藏身处就是有供膳宿的工作场所。
亚莎看了他一眼,打气道:「我们可以到圣地亚哥去试试另一头的线索,看是不是能找到玛露的朋友赖伊罕,说不定他可以带我们找到玛露。」
「从这里开车到圣地亚哥,起码要二十四小时以上,我们又不可能搭飞机,机场肯定有fbi的人在把关。」
亚莎点点头。「我知道。」
那她干么说?还是她想说什么?
她把车停在一棵棕榈树下。「我想我们说不定有多过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来找人,我们应该忘了原先五十三小时的规定。」
「可是妳说过五十三小时后,不是我得出面说明,就是妳递辞呈……还是克斯改变主意了?」
克斯打电话来的时候,他为了展现男子汉的风范而走进浴室,还特意打开水龙头。但出来之后,她什么话都没说,那令他无法不担忧。他表示尊重她的隐私,她不一定得照单全收,对吧?
山姆深吸了一口气,也许他得经常对自己默念我不乱吃飞醋。等默念的次数多了,他的胸襟也许就会大起来了。
「不,我确信他没改变主意。」亚莎轻摇头。
妈的!这表示她愿意为了他丢掉饭碗跟事业,山姆清清喉咙。「我听到一个传言,说白洛恩想成立一个民问反恐团队,他正缺一个副统领。」
「哇~~山姆,那太好了,你去太合适了。」
「妳更合适。」山姆淡淡的说。
亚莎惊讶的看着他。
「这种性质的团队,势必得经常跟fbi还有cia接触、协调、应对。要是有个副手专门来做这些事,对团队的领导人来说,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率。妳是不二人选。」他一笑。「这样妳就可以当我的老大,把我呼来唤去,叫我做这做那的,多好啊!妳不是一直都有这样的梦想吗?」
闻言,亚莎娇笑,不过她的眼中有泪光。「我还以为你很反对女性入团队呢!」
「我以前是啊,现在也还是。但这又不是海豹部队,不能混为一谈。况且我喜欢跟妳搭档并肩合作,像妳这样的狙击手,我的命交给妳守护,是再稳当不过。」
亚莎抓住他的领带把他拉过来,然后很彻底的吻他。「去把海报上的电话抄下来吧!我要去趟药局。」
这次山姆再也忍不住,他脱口而出,「亚莎,要是妳不吃呢?」
她松开他的领带,眼睛变得警觉。
「我无法假装没事,吃事后丸跟堕胎几乎没两样,不是吗?我知道是我告诉妳有这个方法,可是……」一想到小生命有可能就这么死去,山姆心理就觉得怪异。
「身体是我的,难道决定权、选择权不在我的手里?」她很平静的说。
「我不是说妳没有权利自主,可是那是我们的孩子,我知道……我知道妳认为我是个痞子,可是我真的想跟妳成为一家人。我知道我现在说未免太早了点,但既然我是真心的,我认为早点让妳知道才公平,免得妳以为我不想要妳的孩子。我认为这一点很重要。」山姆急忙的解释。
亚莎良久默默无语。
见状,山姆心一横,要死就一次统统都给它死吧!「我想跟妳结婚,亚莎,所以即使不是现在就有孩子,那总有一天也会有。妳或许该想一想这个的必然性。」
亚莎只是看着他,而他一点也猜不出她在想什么。而就在她吸了一口气要开口说话时,她的手机却响了。
她打开手机,眉峰微微一皱,听了片刻,然后开始笑了起来。「妳在哪里?妳没事吧。喔,我的天。一大堆人在找妳,在担心妳。」她做出需要纸笔的手势。
山姆立刻递了张纸给她,而她已经拿到笔。
「请再重复一次。」她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一面对山姆说:「是玛露,她说她有我的手机号码。」
不会吧!山姆一窒,抓过萨拉苏塔的地图摊开。
「她很好。海莉跟她在一起,还有……赖伊罕。是他说服她打电话的,显然她很担心他们的安全。」
不会吧!
「玛露,妳能不能形容一下在佳妮出事那天,那个出现在妳姊姊住处的男人的模样?嗯……金发……要是他站在妳面前,妳可以在一排人中指认出他吗?等等,等我一下。」亚莎靠过来看地图。「她说那是一个有围墙的复合式大宅院,有一栋主屋跟两栋给客人住的木屋,在湖边,在萨拉苏塔西南方二十哩左右。大门有门房及警卫。」
「找到了,在这里。」山姆找到那条街,把地图转给亚莎方便她看。「天啊!还真是偏远。」
「玛露,我们二十五分钟内到。」亚莎叮嘱他们千万别离开那里。
「太乐观了吧!」那地方离这里还有一大段路程。
「车子要是由你开就不会。」
山姆打开车门,绕过车前。亚莎则在车内直接由驾驶座移到旁边的乘客座,然后问玛露,「妳的电话几号?」
坐进车内,山姆一个动作,飞快将车子驶出停车场。
「我们这就赶过去了,玛露。」
房门响起清脆的敲扣声,芝娜拉整浴袍的前襟,调整一下系带,一面走去应门。
「我还在,我等会儿才退房……」她愣住了,门外站的不是要来清理房间的房务人员,而是克斯。
「嗨。」
他洗过澡了,换了件笔挺的白色衬衫,跟一套一点绉纹都没有的西装。他黑色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他身上的味道既清新又好闻,而他眼睛里的神情让她的膝盖不禁发软。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神采奕奕和英俊非凡,芝娜的嘴巴开始发干。「我没有想到会再看到你,」看到他皱眉,她立刻修正,「呃……我是说,今天。」
「我可以进去吗?」克斯努努下巴。
「当然。」她往旁边退一步,将房门拉开,在他走进后关上房门。
克斯看了看摊在床上的行李箱,看了看她那几件从昨晚就躺在地板上的衣服。
芝娜走过去,将衣服捡起来,把它们塞进洗衣袋里。「我最不喜欢打包行李。」
现在他总算正眼看她了,他的目光从芝娜仍潮湿的头发到她薄薄的浴袍,他肯定已知她的浴袍下什么都没有穿,可是他还是看着她,没有像先前那样避开她。
这该是好现象吧!可是她才与起的一丝丝希望很快就被他说出来的话浇熄。
「芝娜,我一直努力的想着要怎么弥补。」很困扰的语调。
「弥补什么?」她转过身不让他看见脸上的伤痛,她甚至挤出几声笑声。「克斯,我们发生的只是很水乳交融的性关系,那正是我需要的。而我认为你应该也有享受到一些的乐趣。」
「我不认为『享乐』是正确的形容字眼。」克斯不喜欢她这么说。
「哦!」刚刚是不想让他看她,现在她是不敢看他了,而她不认为谈到这个话题他会要她看着他。可是再一想,她必须面对他,必须知道他的想法,于是她转过身,「你觉得尴尬、没面子是因为……」
他攫住她的眼睛,「不是,芝娜,那很棒,很……妳知道那真的是不可思议的美好。可是它不该发生。」
「谁说的?」
「我。」
「什么理由?」芝娜不自觉的扬高声音,「如果你又说是移情作用,我发誓我会大声尖叫。」
克斯重重吁口气,「因为一天半前我才向亚莎求婚。」
切断与玛露的通话后,亚莎转向山姆,「她似乎认为自己有立即性的生命危险,而我也有同感。赖伊罕是一路从圣地亚哥开车过去,而我们已经知道有人跟踪他,所以推测对方一路跟踪他去玛露现在的住处是很合理的。」
山姆点头,表情严肃的说:「我同意,放手去做,打电话叫支持吧!妳不是要那样做吗?」那不是他想要的到案方式,可是他宁可只是让海莉受到惊吓,而不是让她被人杀死。
亚莎已经在按电话号码,趁着电话还未接通前说:「赞美神,创造了这么一个有智慧又讲理的好男人。」
山姆大笑,眼神直盯着前方,「妳是在说我吗?哇靠,真希望妳能搭时光机回到三年前说这句话。」
「我是没办法做时光旅行啦,不过我可以——嗨,朱理,大消息,我们找到玛露了。或者该说是她找上我们。我们需要你马上派重武装支持到这个地方去。」亚莎将地址念给朱理,然后看见山姆正在按他手机上的按键号码,她小声的问:「你打给谁?可别是打给cnn。」
「打给阿诺跟可蕾。我想请他们到那里跟我们会合,好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