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意！「他们来了很多人，随时就会到。」

「随时吗？那代表如果妳跟赖伊罕不马上出来，那整栋房子即将化为灰烬的时间就要提早了。」

「哼！我们出去好让你立刻射杀。」玛露害怕得喉咙发痛。

「被枪打死总比被火烧死来得爽快些，也比眼睁睁看着妳女儿被活活烧死好得多。」舒巴伯残忍的威胁她。

如果只有她跟海莉，她会屈服的走出去。可是她不能让他们杀了伊罕，她不能。「你下地狱吧！」玛露重重挂断电话。

「也许我们该到楼下去。」两手抱着两个孩子，人站在浴室门口的伊罕望着玛露说。

惠妮也看着她，等着她决定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看了看弥漫的黑烟，玛露深吸了口气，颇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说：「我们到楼下去。」

车子没有减速，直接飞驰驶过拐入陶家的车道。

「没有栅栏门和高围墙，只有门房及一根拦车栅。车道上没有车子，没有阿诺跟可蕾的踪影，一切看起来很正常。」亚莎在车子飞驰过拐入陶家路口时说。

车子继续前驶，路旁的树丛跟杂草遮去那座门房，现在双方谁也看不见谁。山姆把车往路旁一停，迅速钻出车子。他一把脱下身上的白色衬衫，接着踢掉鞋子，脱掉袜子。他宁可打赤膊，也不要穿了件醒目的衬衫昭告人家他来了，快来对他开枪；他宁可赤脚，也不要走到一半滑倒或是绊倒。

亚莎打开后车厢，从她的袋子里拿出一件绿色t恤，站在路边就换起衣服。

他们只有一把手枪。山姆把亚莎的手枪递还给她，亚莎则把瑞士刀递给他。

「谢啦！」山姆扬扬手，一股莫名的味道窜到鼻息间，他开始穿过树丛。

亚莎一面跟上山姆，一面系上肩袋把枪插进枪套里。然后她用双手去掬地上的湿泥抹在山姆的身上。等涂完了背部跟手臂，亚莎轻唤他，「停一下，白人，还有前面要涂。」

山姆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我的皮肤是褐色的。」

「还不够褐色。」涂完了他的胸膛，再涂他的脸，然后也在自己的脸上涂抹了两下。「我喜欢你的身体没有弹痕。」

他们再次举步。不过这次亚莎抢在他的前面，而且她取出了枪。

「亚莎——」

「我手中有枪，枪的伤害力可比刀大多了。除非你投掷那把瑞士刀的速度能快过子弹。」以为他的大男人又犯了，亚莎连忙说。

「我只是想告诉妳，我很高兴有妳同行。」

他们遇上一道铁丝篱笆。

「还有，希望妳小心。」山姆从一旁截断一根长长的草，拿它去触碰那道铁丝篱笆，看有没有通电——然而，草没有起舞。

「你自己也小心。」亚莎的心暖暖的。

「我一向都很小心。」

看来那是一般极为普通，最上面有短短倒钩却没有通电的铁丝篱笆。这样的保全措施，赏在有够没效率。

山姆跟亚莎轻轻松松就越过障碍，没有多久，门房已经在前头了。而从他们所在的角度所看到的景象，就一点也不正常了。侧门外有两具尸体，而且门房的玻璃上有弹孔。

此刻，待在门房里面的那两个人，各自拿了一把长枪，而那种枪的射程虽然没有很远，可是一旦进入它的射程，它的伤害力却是致命的。

树丛到门房之间有段空旷的距离，那样的距离会使亚莎的手枪在相形之下，变得有如玩具。

「我们需要声东击西。」亚莎低语。

山姆点头。「好，我回去开车——」山姆还没有说完，亚莎却已经开始拔腿狂奔，因为有辆车子正在朝门房驶近，而车里的人是诺亚跟可蕾。

楼下也一样是浓烟密布，而且温度热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蔓妲跟海莉又是咳嗽又是号哭。虽然伊罕有用打湿的毛巾覆在她们的脸上，但高温跟浓烟令每一个人都非常的难受。

「我去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流进来。」伊罕咳了几声说。

「他们不会让我们靠近窗户的。」惠妮不认为这是明智之举。

现在外面有三个人，每支枪的枪口都对准屋子。玛露仔细看了一下，没看见有金发的人，看来那个舒巴伯躲在暗处没有露脸。

「我们去车库。」玛露对其他人说。

那里有手机的充电器，就在惠妮的车上。虽然惠妮说手机在这一带不管用，可是，上帝，他们总得试上一试。

亚莎听见山姆也跑了起来，不过他却是跑离她，同时还放声大叫。她知道他是在引开那两人的注意，好让他们不对诺亚开枪，先对他开枪，好让她有时间进入手枪的射程，并让她能及时了结那两个人。

亚莎跑到定位，眼睛直盯着目标扣下扳机，然后是另一个。可是她听到对方开了一枪，于是她知道自己晚了一步。她看到山姆中枪，看到那一枪的冲力把他击倒在地。

「不！」她吶喊，心在撕裂，可是她训练有素的身体自动依她应该做的程序，继续跑向那两个枪手，去确定他们是不是还有反抗的能力。

诺亚跑出车子，朝山姆奔来，但亚莎比他快了一步抵达山姆的身边。

「妈的！」山姆整张俊脸都扭曲了。

哦～～她这一生再没有比听到山姆的这声诅咒更开心的时候了。她不禁感谢神，谢谢祂保佑山姆，让他还活着，还能说话。

「妈的！」山姆又说了一次，这一次是吸着气，咬着牙关。

「林哥！」诺亚在他的身旁跪了下来，同样也是惊慌不已。「要命！要命！」

「衬衫脱下来给我。」亚莎对诺亚说。

诺亚二话不说地脱下西装外套，然后是他的白衬衫。在衬衫的底下，他穿了一件棉质内衣。

「那件更好。」亚莎指着那件内衣。

山姆中弹的部位在侧腹，他的血流得很厉害，子弹的入口很平整、很小，没有出口。这种现象可能是好也可能是坏。那表示子弹的力道在进入身体后用尽，不然就是进入他的身体后弹跳，那样对他的内脏有很大的伤害，甚至有可能停留在他的脊椎上。

「你的脚能动吗？」亚莎在诺亚把内衣给她时问山姆，同时卷起内衣，但却在要按上他用它将内衣紧紧的绑在伤口的时候犹豫了起来。经验告诉她，那会有多痛。

山姆的回答是用膝盖跟手挺身站起。「火。」

亚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火势很大，浓浓的黑烟窜到半空中。

山姆拿过卷起的内衣贴按在伤口上。「靠！」他猛抽口气，摇晃了一下。

亚莎跟诺亚立刻一人一边架住他。

「我们得送他去医院。」亚莎说。

「我不去。」山姆推开他们。

诺亚已穿回他的衬衫，领带挂在脖子上。而山姆抽过那条领带，他的身上。「我们得立刻赶到那间屋子，海莉说不定在那里面。」

此时，可蕾也来到他们身边。

「这样止不了血的。」亚莎皱眉。

「这样就可以了。」山姆屏着气，紧绷的说，然后往门房走去。

「嘿。」山姆进了门房大喊一声。

亚莎立刻冲了进去，以为他又遇到歹徒了，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支无线电话。

「这电话有通屋子的直拨。」他把话筒贴着耳朵，对亚莎说：「至少上面贴有这样的标示，其它线路都不通……嘿，玛露，真他妈的哈里路亚，很高兴听到妳的声音，我是山姆，我们已经拿回门房了。屋里情形怎样？是哪里着火？海莉还好吗？」显然电话通了。

「那边有没有电话是可通外线的？」亚莎捡起其中一把半自动步枪。「问问她佣人房有没有电话。」

「玛露，妳那边有没有通外线的电话？」山姆看着亚莎，然后摇头。

亚莎回到门房外面对诺亚夫妇说：「好，现在我们需要你们这样做。去找最近的邻居，借用他们的电话，打给鲍克斯或是康朱理，跟他们说这里的状况，说我们已经拿下门房，但我们要继续往里面挺进，所以他们抵达时要小心，可能还会碰上反抗。并告诉他们房子起火了，我的猜测是恐怖份子想熏出玛露他们。告诉他们情况紧急，我跟山姆无法等待支持抵达再行动。」她从口袋取出一枝笔并拉过诺亚的手，看见他的掌心已经写满了字，亚莎为之失笑。「你的确是山姆的兄弟啊！」她在他的手臂上写下鲍克斯、康朱理的名字跟联络电话。

「我们应该把林哥带去医院。」可蕾很严肃及郑重的说。而一旁的诺亚已往地上一坐，脱起他的鞋子。

「山姆认为他该去的时候就会去。」亚莎对他们两人说：「找到电话后，就守在电话旁边等候通知，除非有通知你们，要不然不要回来这里。你们得答应我。」

诺亚点头，站起。「这个不难遵行。把我这双鞋给林哥，它们是橡胶底不怕滑倒。倒是妳，妳得答应我照顾他。」

亚莎接过鞋子。「要是他死了，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也死了。」

第二十三章

「亚莎，我需要妳的脑子。」山姆从门房里喊。

亚莎立刻应声前往。在同时，诺亚跟可蕾上了他们的车，倒车，回到马路上。

「他们去找电话了。」亚莎把诺亚那双鞋子往桌上一摆，「找到后，他们会在安全的地方待着。」

「谢谢。」山姆不禁感谢还好有人的脑子是冷静的、能思考的。「谢谢妳照顾他们。」

而亚莎说的没错，他血流不止，他必须压住伤口，可是他的一手必须拿电话，另一手正在依玛露的描述，画下屋里的平面图。

亚莎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一眼，径自低头看山姆用铅笔画的图，「现在是什么状况？」

「除了我们杀死的那两个歹徒外，还有一个在主屋那边被宰了。妳一定不相信，玛露的老板是个枪械迷，搜集了一房间的武器弹药，而他的女儿惠妮跟玛露、赖伊罕在一起。他们都在这里，」山姆指着图的右边，「在车库里。因为烟太浓了，所以赖伊罕去开窗，却被射中了一枪，但惠妮有还击。据说她是个神枪手，那名歹徒就是被她射杀了。现在他们有空气了，但只有一点点。」

「赖伊罕没事吧？」

「赖伊罕还活着，但他在流血，而且不能动弹。玛露说里头的温度很高，惠妮的女儿蔓妲和海莉呼吸很困难。而且她看到歹徒有三个，一个被惠妮射杀后，另外两个躲进林子里。她不知道他们的位置，但可以肯定他们还在林子里监看他们，因为她才用耙子举高了一下下，就有子弹打了过来。」

「试的好。」亚莎抬起头看他赞赏道。

「是啊！」山姆的脑子飞快的闪过各种方案。

「那现在的计划是？」

「一样是用开窗老招，只是他们再开枪的时候，已经有妳这个狙击手在二楼伺候他们了。」

亚莎缓缓点头。「好，他们那边有没有狙击枪跟子弹？因为凭我们现在手边的武器，可办不到狙击的任务。」万一没武器，就算再好的计划也无济于事。

山姆勾起抹诡谲的笑，「据我所知还真的有，我们只需抵达那里提供人手。我在想我们就直直开进大门冲进去。」

亚莎思考了一会儿，再次点头。「我去开车，你告诉玛露我们的计划，还有叫那个神枪手可别对我们开枪。」

「亚亚。」他低唤。

她转过头，山姆对她的关心与忧虑都写在眼底。

「还有一个变量妳得知道。玛露说有个叫舒巴伯的人，曾用这支电话打进主屋。他就是那个照片上的人，也就是柯达口中的那个外星人。她说他在这里，可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看到他。」

亚莎正要低头去看那两个她先前为了救山姆跟诺亚所杀死的人的脸——她从来不看被她狙击人的脸，可是现在她必须打破她的原则跟纪录了。

十分了解亚莎的山姆，知道要她看被她杀死的人，是件多为难她的事。他知道她不想认得他们的脸跟名字。

「我已经看过了，」山姆阻止她，「这里没有金头发的人。」

「所以他也在这里的某处。」亚莎丢给山姆一个感激的眼神。

「对。」

不过这也意味着亚莎所受到的生命威胁更高了，可是她连眨下眼都没有。「我去开车。」她把其中一把霰弹枪递了过去，下令道：「眼睛张大一点。」

山姆举起右手放置眉边，「是的，长官。」

「老大，准备好听这个了吗？」无线电传来康朱理兴奋的声音。

「说吧！你查到什么？」

朱理轻咳了一声。「那个跟施玛露一起拍照的男人，已经被指认出来了，他叫卡华伦。他出生在堪萨斯，父亲在一家石油公司上班，两岁时随父母到沙特阿拉伯。后来他父亲因心脏病死亡，母亲则在他五岁时改嫁一个沙特阿拉伯人。他每年会回一次美国去探望祖父母。之后他上了哈佛，但只念了三学期就办休学。到了一九九○年，他就完全断了音讯，再没有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嗯，然后呢？」

「所幸我们有十分优秀的计算机人才，在经过费力搜寻后，我们发现这位金童在离开哈佛后，开始环游世界，而他去的地方都很特别，譬如阿富汗、阿尔及利亚、亚塞拜然、伊拉克。有可能他是把他在美国一流学府所学到的全传授给恐怖份子学校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