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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华尔滋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妳看起来好像被人打了一记。」

莫玲好不容易振作起精神,露出打颤般的笑容。「我想是太阳晒的吧!」

「什——什么?」这时姆妈醒了。她眨着眼睛看着莫玲。「是妳吗,亲爱的?来告诉我妳做了些什么事情。」

莫玲需要独处一下。她找一个借口说:「好的,马上就来。我得去洗洗手。我——我已经叫厨房准备了咖啡。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洛——洛培表哥。」

她微笑地看看大家,但是却无法直视站在那里的洛培。她转回身,匆匆走向阳台尽头上了楼梯。

她好不容易摸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后就猛然停在那里。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片刻之后她才勉强走向洗手台,用发抖的双手将水拍到脸上。她拿起毛巾擦干脸,不由呆瞪着镜子里自己受惊的面容。

不对,不可能的,简直无法想像。她从前也犯过同样的愚蠢错误,不是吗?她第一天碰见他和姆妈在起居室谈话时,她就以为听到的是乔联的声音。她只是在庸人自扰,那两个人只是声音很像而已。

或者真是那样吗?

她抛下毛巾,转身瞪着丈夫的房间。她走过去,乘自己尚未改变主意,伸手打开门,走了进去。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阳光与新鲜空气,房间里阴暗沉闷。乔联四平八稳地趴在床上,被单盖到腰上。开门声把他吵醒了,她走向床时他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是她,他立刻又闭上眼。

她伸手碰他的肩膀,轻轻摇了一下又抽回来。「乔联?」

他再度抬起一只眼皮,叹了口气。「什么事,亲爱的?」

她舔舔嘴唇,问道:「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考虑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呻吟一下,伸伸懒腰,支起手撑着头。终于,他说道:「我想我不记得了。反正,这么一大早问一个男人这个问题,不先给他喝一杯咖啡清醒一下,实在没有道理。」

「你会喝到咖啡的,只要你先告诉我你在我们离开后又在城里待了多久,什么时候才回来的。」

「妳这是在考我吗,甜心?」他打量着她。「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她很快地摇摇头,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手。

他把身子举高一点,声音变严肃了。「那么是我弄痛妳了?」

她连忙说:「没有,没有。」

「那么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如果说了,妳一定要原谅我,因为我恐怕酒喝得多了一点。」

她抬起眼睛,发现他正专注地望着她。「你看起来不像喝醉的样子。」

「恐怕妳太抬举我了,亲爱的。我常常醉得像白痴一样。总之要是我有什么地方让妳不高兴了,就请妳原谅我,因为我发誓绝对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充满诚挚。跟她晚上听到的声音一样吗?她不知道。可能是的。她深吸一口气。「昨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什么吗?」

「一点点。」他望着她的眼睛说道,嘴角现出笑容。

一定是他。他还会指什么呢?她轻颤一笑,然后乘自己后悔以前脱口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皱起眉头,眯起眼睛想着。「妳是指,后来……」

「对,后来。」

他比了一个恳求的手势,然后揉揉长了胡渣的脸。「我不想让妳看见我早晨这副样子。而且老实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觉。」

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一点随便。她想,如果他前一晚真的喝醉了,这样也比较好。于是她说道:「对不起把你吵醒了。如果你要下楼,洛??培也在。我们正要喝咖啡。」

「我想,」他缓缓说道。「我今天不用见我亲爱的表哥。我就在这里暍咖啡吧!」

「随你的便。」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莫玲?」

她转回身。「什么事?」

「没事。」他说道,然后又倒回床上,闭起了眼睛。

莫玲替他拉铃唤泰格,然后换了一件衣服下楼去。她已经恢复了镇定,看起来还颇高兴的样子。易沙也来了,带着他画的乌龟。她把他拉到前面,鼓励他把画拿给大家看。他很害羞,尤其是后来乔治也来跟他们一起喝咖啡时。但是易沙松了一口气,因为乔治看到画也笑了,表现得相当欣赏这个拿他开的玩笑。

有好几次莫玲发现自己的目光停在洛培身上。可是他并不太注意她,倒刻意开乔治和姆妈的玩笑。莫玲很讶异自己竟然认为这个男人会假冒乔联来占她的便宜。像他这样年轻自足的男人,爱选哪一个漂亮女人都可以,至少可蕾是如此说,而且她也看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她也应该记得,乔联都是由他自己的卧室进入她房间。如果洛培要假冒他,就表示乔联对这个阴谋也有份。然而她的丈夫既高傲,占有欲又强,一定不会忍气吞声接受这种事情。至于昨天晚上也不可能,昨晚跟她做爱的男人,跟那个温柔地占有她处女之身的男人无疑是同一人。他的抚摸和亲吻是一样的,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她也想到那天晚上洛培用手指碰她胸口的情景,但是随即又排斥了这个想法。那纯粹是她神经紧张而已。

然而,后来洛培起身告辞,她站在那里看他亲一下姆妈的前额,又拥抱一下可蕾,可是他点头要跟她说再见时,她却连手都没有伸出去给他。

?

?

?

后来她也没有时间再去瞎猜。那天下午,一辆马车驶到他们门口。一个花白头发的爽朗男人下了车,然后又下来四位女士。他们是姆妈的朋友欧夫人、高露意和父母。他们要待几天才回城里。

乔联亲自迎接他们,也帮忙招待客人。因为高先生负责代理农场用品和销售糖产,所以他们两人有得聊的。乔联或许对种甘蔗没有兴趣,但是赚钱在他可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女士则在上层阳台喝橘子花茶。两位年长的女人一直聊着,根本没有注意别人的存在。可蕾和露意在廊子另一头格格笑着谈心上人。莫玲试着跟高夫人谈话,但是那个女人只想要一个听众而已,不停批评这批评那。

楼梯上传来男士的脚步声,莫玲以为是要送客了。但是她太乐观了一点。原来乔联发觉他和高先生有很多事要谈,所以不仅邀他们全部留下来吃晚饭,还派人去取他们的行李并把他们的贴身仆人接过来,好让他们在这里过夜。

晚餐上的谈话倒还不难应付,因为他们的话题是避暑的德尼尔岛,在那里骑马、野餐,在海边散步、捡贝壳,还有旅馆的音乐与舞会。高夫人不赞成女性到海边游泳,不管那对健康有多大的好处都不行,而且她也害怕有时兴起的风暴与大浪。然而她还是无法浇熄女儿的热情。高先生痛快地吃着东西,包括了特制的乌龟汤。他吃饭的时候不太多话,倒是称赞乔联酒窖里的收藏,也答应了饭后再喝一点白兰地。

要安排客人睡的房间是一个问题。二楼所有的房间都有用处,只剩下给未婚少女睡的一个小房间。莫玲想把自己的卧房让给高先生和夫人,可是在乔联的眨眼示意之下,高先生拒绝打扰他们这对新婚夫妻,说他和妻子很乐意住那个小房间。他非常坚持,结果莫玲只好同意,但是那表示那对夫妇每次出入时都得经过莫玲的房间。

那两位年长的女子比较容易安排。她们睡可蕾的房间;可蕾和露意比较年轻有精力,可以睡在三楼。莫玲耸耸肩,下令仆人去准备房间,反正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可是他们停留了一天又一天,然后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起先,乔联还可以早起招待客人,陪高先生坐马车去看田地和糖厂,还乘游船去游河。可是一星期结束,乔联发现高先生没有他也颇能自得其乐,就又恢复晚起的习惯。高夫人则有更多精力,跟着莫玲到处走,每一分钟都在讲话,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口气指点莫玲做事情。可蕾和露意时时窝在角落讲悄悄话,乔治看不过去,只好努力工作,准备花床给未来采购回来的奇花异草之用。不过那两个女孩让姆妈挺烦的,所以她待在自己房间里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多。

为了让自己喘一口气,莫玲一狠心,决定把问题丢给洛培,建议那两个女孩骑马去拜访他。这个计划使她得到了几小时的安静,但是也有反作用。那两个女孩不仅把洛培带过来吃晚餐,还出主意要开一个晚会,而且理所当然地让莫玲安排娱乐节目。

洛培跟她打招呼时紧紧盯着她,而且执起她的手鞠躬亲吻时刻意逗留良久,这又把日前的傻念头带了回来。她脸红了,倒不是由于她突然发现他的观察力比她以为的强。她想他注意到了上次她为什么态度那么退缩,但他一定猜不出是为什么。然而她由于自己多疑而心虚,所以对他笑时显得比平常热情了一点。

他们站在下层的回廊上。尽管时间还早,那两个女孩已经上楼去换衣服准备晚餐了。除了她的影子和易沙以外,此时只有她和洛培两人在一起。

他仍紧握住她的手指,微蹙着眉头看她。「妳确定再排一个晚餐位子没问题吗?如果加了我嫌太多,妳只消说一句,我就可以离开。」

「不要,请你留下来。你知道你在这里一向受欢迎的。」她再度挤出一个笑容。「而且我跟客人已经把所有可说的话都讲完了,现在仰仗你能帮助大家继续有得聊。」

「希望有新血加入?」

「差不多吧!」她仓促地应道。

「我已经听妳的客人说了不少话。可蕾把这一个星期的事都说完了。她也不经意提到是妳建议她带露意小姐去看我的。」

他似乎还有话未讲出来。「很抱歉,如果那给你带来不便。」

「是有一点不太方便。我的家是单身汉住的地方,妳是知道的,没有什么东西好招待两位小姐,也没有下人受过那种训练。可是没有关系,如果对妳有帮助,我很乐意效劳。」

他派上用场的地方不只如此。当天下午和晚上都由他控制了全场,把每一个人都应付得服服贴贴的。他对年长的女客热情恭维,跟高先生谈生意的事情,然后又偶尔眯起眼睛用极度好色的眼神瞄一下露意,把那女孩吓得不敢再讲话了。高夫人说话时,他也成了莫玲的挡箭牌,对那女人所说的每一句话和每一道指示都发出质疑。他虽然无法取消晚会的计划,但是仍设法技巧性地把它变成为高家和欧夫人举行的饯别舞会。

然而由于他的在场,也令莫玲想到自从客人光临之后乔联在夜里就不曾找过她。她努力让自己相信那是由于高氏夫妇睡得太近,而且随时都可能经过她的房间。可是她仍不免担心是否由于她上次多疑而破坏了他们之间正在发展的关系。

那天晚上莫玲真的很不愿意见到洛培离开,对于他所给予的支持她由衷感激。不过他已保证两天以后的晚会一定会来参加。她上床时脑子里还在想一大堆有待安排的事情:要派人送发邀请函,要准备食物和音乐,屋子里要打扫和布置。这是她第一次主办这么大规模的招待活动,她很希望能办成功。如果有洛培帮忙招待宾客,乔联带动气氛,她也许可以应付过来。想到她一定要安排一场狂欢盛会,让那个高先生没话可说,她终于略感安慰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出来,她就去熏肉房和储藏室检视食品与各种补给,酒肉腌果都很充分,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拿出一张纸条做着笔记,一面朝廊子走去。

到了廊子上,她看见泰格正拿着一脸盆水离开厨房要上楼去,这表示乔联已经醒了。她对泰格点点头,继续把笔记写完,塞到围裙口袋里,然后也跟着上楼去。

到了楼上的阳台,她看见戴派奇站在乔联的门口,似乎是刚从里面出来。他低着头,手里抓着一把钱币在数。

她冷冷地问道:「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吗,戴先生?」

他本来一直很专心地数钱,没有听见她上楼。他猛然抬起头,想用手遮住金币。然后他匆匆挥一下手,把那些钱放到身边一个皮袋里,同时由袋子里掏出一把小刀,开始清除指甲缝里的污垢。他这才对她露出笑容,但是眼神却带着警戒。「没事,亲爱的杜夫人,没有什么事妳可以帮我的,至少没有妳愿意的事。」

他那暗示性的语气令她僵起身子,扬起一边眉毛。「你是要见我丈夫吗?」

她刻意强调「丈夫」那两个字,可是没有什么效果。他缓缓摇一下头,把小刀收好,然后说:「我刚跟他说过话了。」

「那么就别让我耽搁你的事情。」

「嗯,」他刻意拉长了声调,双手插腰站在那里,把她从头打量到脚,最后目光落在她气愤得剧烈起伏的胸口。「妳确实是那种能耽搁我的女人。」

「你的态度太无礼了,戴先生,我建议你离开这里!」

「噢,真是这里的少夫人,不是吗?要是我不离开,妳要拿我怎么办呢?告诉妳的丈夫?上次并没有什么用,现在有用吗?」

她的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头。她知道易沙在后头望着楼梯口,似乎是在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是准备快跑。「如果你认为乔联不会在乎你侮辱他的妻子,你就错了。」

「妳确定吗?妳确定杜乔联会在乎他的处女新娘碰到什么事吗?」

这个男人竟然说出这种话,令她震惊不已。她气愤得真想捶他的脸,但最后还是选择用言词当作武器。「我是他的妻子,戴先生,不是什么处女新娘。如果你认为这对乔联那样的男人没有什么意义,你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