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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华尔滋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两唇相碰的感觉会有什么不同呢?

洛培受到她的吸引,就跟她受他吸引一样。他只是想要偷一个吻,没有别的意思。说不定这只是游戏,是乔联设计的要洛培在晚会上追她。他在见到她震惊的面孔时不是这么说吗?「这样的赌注太愚蠢,也太残酷了。我现在低声下气地请妳原谅。」

可是他是被迫这么说的,不是吗?在那种情形之下他需要努力安抚她,说什么话都可以。

她心里充满疑虑,已经这样自己折磨了五天。晚会当夜她几乎整晚没睡,其后睡得也不多。把客人送走之后,她根本无心注意自己原先那么渴望的清静时刻已经恢复。她渴望知道答案,但是又深恐可能揭露的事实。现在她每晚都在床头点一盏小灯,决心要看清楚夜里到她房里的男人是谁。

结果没有人来。

她不确定这表示什么。如果是乔联嫌恶她的行为或是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可能会想躲避她。她听莱丽说,他这几天几乎每晚都到圣马丁维尔城里去,直到凌晨才回来。他下午都在斗剑、打靶,或是在游船上画画——都是离这房子远远的。

话又说回来,如果与她做爱的真是洛培,他当然不愿意在灯光下继续诱惑她。除了良心发现之外,她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原因使他不再来。他不可能知道她现在已经对他强烈起疑,除非这盏灯说明了她的怀疑。

床头那盏小灯的火光闪了一下,又摇晃了一会儿。莫玲转头看看那粉红色的灯,隔着蚊帐显得有些模糊。灯光更衬托出她胸部的曲线,也为她的肌肤添上一层柔嫩的粉色。灯火又跳动一下,发出嘶嘶的声音。

不可能是没有油了,莱丽今天早上才加过的。莫玲躺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又没有声音了。终于她转开头,闭上眼睛,并且举起手臂遮在眼睛上挡住灯光。她习惯关灯睡觉,所以还不能适应房间里这么亮。她真想把灯弄灭。既然已经五天没有人来,大概就都不会再来了。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很愉快的想法。难道她永远不能再享受到爱人的拥抱与爱抚,再也无法感觉到那种高涨的兴奋?她是否害自己终生独处了呢?这简直令她不忍再想下去,然而她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其实她也可以随遇而安。就算她犯了奸淫罪,那也不是出自她的意愿,而是别人陷她于不义的。

等她终于睡着之后,作的梦也都是令她睡得非常不安稳的梦,充满魅影与纷乱的欲望。她在床上不时翻来覆去,头发弄乱了,睡袍也卷到了腰上。梦里好像有一团刺眼的光追逐着她,而且越来越亮,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烧起来,可是又忽然毫无来由地熄灭了。她立时整个身心放松下来,侧着身子抱住枕头,沉浸在似乎不停摇晃与低语喃喃的黑暗之中。

她感到一下轻触,虽然轻得只像是羽毛刷过,但是却带来一股像火焰般的激荡。接着又是一下触摸,这次比较实在了。她的血管内兴起了甜蜜的欲望,以极快的速度发展成一种高热。她动一下身子,感觉到一个温暖的人体贴在她身上,还有一只手压在她的胸脯上。她的四肢沉重,神智仍然不清楚,但已充满一阵又一阵的渴望。她喉间发出轻微的声音转过身,嘴巴立刻被一个热吻占据住。一双强劲的手臂搂住她,她被拉向一个男人结实的身体。他抱紧她,然后移到她上方。她的睡袍被拉得更高,然后他跪在她的两腿之间。他进入她体内,并且将脸贴在她滑嫩的颈间。

激升的欲望使她完全清醒了。她向身上的男人伸出手,手掌沿着他的身侧肌肤抚摸,一直摸到他背部凸起的肌肉上。他停止了动作。

这不是她想要的,于是她贴着他的身体移动,并且转动着头,用唇轻吻他的脸。

他呼一口气,抬起身体开始用力律动。奔放的热情席卷他们两人,将他们的感觉激发到最高的境界。他们超越了所有道德的束缚,转化成无名的生命体,没有过去也没有现在。他们只属于黑夜,属于彼此,由一种属于白热境界的美结合在一起。当他们离开时已全身乏力,仿佛在飘浮着。

一会儿之后,他离开她的身体,躺在她旁边。莫玲移动一下身子,舒展一下绷紧的肌肉。她躺了一会儿,静静地喘着气,凝视着黑暗。然后她翻一个身,伸手到蚊帐外面去摸索床头的小灯。那灯玻璃仍是温暖的,调节灯芯的钮转到了最低处,仿佛是被人关掉的。

床头小桌抽屉里有一盒火柴。她伸长了手去摸索着抽屉,打开时发出了声音。

「不要这样,」她身后响起一句急切的耳语。「请妳不要这样。」

她躺在那里等了许久,听着自己的心跳,然后说道:「我必须这么做。难道你不明白吗?」

她得到的回答是床垫动了一下,蚊帐掀了开来,然后是穿衣服的窸窣声。

他要离开了。她撑高上半身,把抽屉再拉开一点,摸到火柴盒后将它打开。划第一根火柴时被她弄断了,第二根闪了一下然后亮了起来。她捏着火柴转过身,然而隔着蚊帐她却只能看见乔联的房间是开着的。然后她听见通往外面的门打开的声音。

她把火柴弄熄,也不必再去把灯点亮了。她把睡袍拉好,翻身下床,跑向门口时却又突然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瞪着丈夫黑暗的房间,她已经得到了答案,事实再明显不过。是乔联就不会跑的,他不必抱着衣服像罪犯一样逃到外面。他何必逃呢?他是她的丈夫,有合法的权利上她的床。事实再不容否认,尽管是那么不可能,刚才离开她的那个人,就跟以往一样,正是洛培。

这实在无法忍受,她一定要和乔联谈谈。

晚上做的决定到了白天却不那么容易实行。她以前已经试过一次,结果又如何呢?得到的只是回避,甚至可能会变成以她不贞来当作遁辞。

她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地问自己丈夫有没有让别人上她的床?像乔联的自尊心那么强,怎么会给她一个诚实的回答呢?再说,他俩的婚姻关系这么薄弱,说不定就靠这种欺瞒来维系呢!她是真的想要证实吗?

如果她让这种秘密关系终止了,那么最好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比较好。这是最聪明的办法,结果就好像她从来不曾发现真相一样,那样就可以维持一种表面上的客套,让她足以继续当乔联的妻子。

如果要作另外一种选择,结果就会不太愉快了。现在要拿未曾圆房来宣布婚姻无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至于离婚,就算教会允许,也牵涉到困难的法律问题,到头来反而会导致丑闻,让她痛苦得无法面对。即使那样也未必保证能离婚,尤其是如果乔联反对,凭他的财富与影响力,更是不可能。再说,如果她在法律上恢复了自由身,却在心理上仍受到过去的折磨,那种生活会是怎样的呢?

那一整天她的思绪都在这个问题上打转,始终无法获得真正的结论。有时候她认为继续维持婚姻是最实际的作法,有时候又认为自己不揭发洛培是怯懦的行为。她应该当即挣脱他,责骂他。她努力使自己相信她是由于惊讶过度,也还不确定他的身分才未曾那么做,然而她非常清楚真正原因是出于她自己的弱点。是她对他的渴望阻止了她行动,是他的抚摸令她着迷,他的热吻是甜蜜的迷药。

她的情绪一直困惑不已,直到当天近黄昏时她走到屋子前面,看见乔联的游船正要靠岸,她犹豫着是要跑过去还是留在原处。泰格把游船泊靠在码头上时,乔联仍靠在枕头上看着蓝白相间的船帆。他坐起身,看见她时,不经意地举手打一下招呼。然后他跳上码头,抓住绳子把船固定好,才转身看她。

他喊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她发觉他以为她是有事来找他。「我只是在走走。」

「我很高兴看到妳有空,妳总是那么忙。」他走到她身旁,然后两人一起朝大宅走去。

她惊讶地看他一眼,因为她没有想到他竟然注意到她做了什么事。「我今天什么事也没做,只是接待了几位客人而已。」

「我不太相信,」他微微嘲弄道。「可是那不要紧。是不是一切都很好呢?没有再跟那姓戴的发生问题吧?」

「各方面都很好。」从上次事件以后,她几乎没有再想到戴派奇。她发觉目前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担心别的事情了。

「很好。」

他们继续走着。「乔联?」

他转头看她,脸上的微笑是那么轻松,表情充满期待。她想要说的话在脑子里翻搅。深恐说出来会伤害到他之余,她不知怎样把话组织起来。于是她抓住第一个冒出来的比较安全的话题,说道:「刚才孟家派人送来请帖,邀我们参加两星期后他们举行的舞会。」

「那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事。」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在怀疑她心里还有别的话要讲。她连忙安抚道:「由他们家仆篮子里带的信函数量来看,大概这一带每一个人都受到邀请了。你确定你要去吗?」

「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去。他们来参加了我们的晚会,如果我们不接受他们的邀请,那是很没有礼貌的。再说,我们也需要一些娱乐才能过日子。」

「如果你确定,我就回信说接受邀请了。」一会儿之后,她又说道:「仆人还有几个人发烧了,我已经开始用奎宁树皮治他们。」

他警觉地看她一眼。「妳得小心。现在生病可是不太好,因为妳——」

他猛然住口。她转头瞪着他。「因为我什么?」

「妳应该知道,我是很关心妳的健康的。」

「不错,可是为什么现在要特别呢?」

他微笑地注视她的脸。「就跟结婚几个月的新娘一样的原因,亲爱的。」

「噢,」她终于懂了。「我明白了。」他关心的是如果她可能怀孕了,就得特别留心健康。

「妳近来看起来特别好,容光焕发。我想妳是不是在这方面有什么话想告诉我?」

这个问题她曾经想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她还不能确定。她的月信确实没有来,但是她并没有特别注意算日子。至少在几个星期以前还没有必要,而且她也不想面对这种可能。隔了一会儿之后,她说道:「我想没有。」

「太可惜了。」

他的口气似乎真的感到遗憾。她无法想像他为什么在乎这个,除非他已经厌倦把自己的房间供洛培出入,厌倦再戴绿帽子了。不过她也没有时间再问了,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他跟往常一样微微点头,优雅地跟她说声再见,好去洗澡换衣服准备吃晚餐。

晚餐相当平静,很快就结束了。乔联随即离席,说他在城里有事。莫玲带了一本书上床看,等确定乔联已经走了之后,就拿了一条带子把滑门绑住,如此门就推不开了。她本来打算不睡觉,要听听是否有人试图开门,但结果她还是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太阳已经出来了。

她走到饭厅,却猛然停下步子。洛培在早餐桌前,背靠着椅子,腿伸得长长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她出现在门口,他立刻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接下来的片刻异常尴尬。莫玲已经失去自我控制的能力,既笑不出来也动弹不得。她站在那里瞪着洛培,脸上血色尽失。正在看信的姆妈抬起头看她,扬起眉毛露出怀疑的神色。可蕾原本在低声跟乔治讲话,也皱着眉抬眼看她。乔治的眼睛也露出紧张的神情。

「早安,亲爱的,」她的婆婆用平和的口气说道。「有一个非常好的消息。从中国运来的花草已经到了纽奥良,我可以先去挑选。」她挥着手里的信。「那艘船的代理商今天早上特别派人送来的。乔治要立刻去看看。」

「真好。」莫玲答道。她的语声很轻,但至少她已经能说出话来了,也能近似正常地移动步子,不过全身仍禁不住地微微颤抖。她坐了下去,并没有抬眼看洛培,然而仍感到他在牢牢盯着她的脸。易沙过来帮她倒咖啡时,她很庆幸终于有机会摆脱洛培的注意。

姆妈继续轻松地说着乔治要怎么去。他要先到圣马丁维尔坐汽船沿太极河而下到贝欧河,在那里再换火车到纽奥良。这条铁路今年二月才开通,一路经过原野与沼泽地,时速高达三十英里,比走水路要快一倍的时间到达目的地。

可蕾很不愿意放他去。她似乎怕乔治受到城市里美女的吸引,乔治努力劝她说他只对花草感兴趣,但是怎么说也没有用。她还是不肯信服,一直求他在上路以前先跟乔联谈谈,仿佛以为他们之间若具有永久的承诺关系,他就不会想再流浪。

乔治的表情似乎越来越苦恼,洛培终于接口了,问他说现在这时节种灌木是否嫌太晚,因为灌木得经过路易斯安纳的盛暑。乔治的精神立刻来了,开始长篇大论地说起种种预防措施。

莫玲对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也无心加入。她一面吃面包,一面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伺机离席。

结果洛培替她省了这个麻烦。她还未明白他的意图,他就已喝光咖啡告辞,拿起放在桌上的帽子大步走向门口。她看着他走开,脸上的神情半是宽慰,半是悲伤。他走到门口时,却突然转过身盯着她的眼睛。她一时不及避开,只好迎向他的目光。他的嘴角神情严肃,而眼里反映出她自己的不安。

如果她到哪里都碰见洛培,要她如何过这以后的日子呢?她无处可逃,因为他出入丽丛就像自己家一样,而她却永远不能说出口,永远不能承认,她相信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