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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华尔滋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转变。

他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姆妈不会高兴听到流言的。」

「那你难道还不明白你必须离我远一点吗?」

「我不是姆妈。」

「这是说你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做单身汉真好,不必管什么礼教规矩的!」

他和声说道:「别逼我,亲爱的。」

「在我看来是你在逼我。」她说道。他们已经快走近大宅了,正在晒毛巾的仆人抬起头来看他们,另一个在煮衣服为衣服消毒的仆人也连忙把挡在路上的几个小孩赶开。莫玲招手要那些小孩回来继续玩耍,自己则绕道而行。

他说出先前的问题。「骑马的事怎么样呢?」

再走几步就要到后廊了。莫玲已经可以听见可蕾正在饭厅交代查理早餐要吃什么东西。莫玲没有回答。

他伸手抓住她手腕,使她身子转过来面对他。「我在问妳问题。」

她反驳道:「这问题不值得回答。」

「我现在就要听妳回答,或者妳宁愿我今天晚上再找妳要求回答?」

「你会发现我的门是锁的。」

「那也挡不住我。」

这就是那个曾经温柔地抱着她的男人吗?似乎很不可能。「乔联最近晚上都在家,我想他不会准许你这么对他的妻子。」

他的手抓得更紧。「不管怎样我都要妳回答。」

想到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要为了她而翻脸,这可不是很愉快的想法。再想到他们三人如果公然闹开了,更是不好看。莫玲偷瞄一下四周,如果她不赶快决定,也就不必再担心乔联会怎么说了,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亲眼目睹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此刻那个洗衣妇和那几个小孩就毫不掩饰地看着他们。

「好吧,」她勉强说道。「我去。」

他点点头。「我明天会来这里,很早的时候。」

他说到做到。第二天早晨,她走到楼下的回廊,发现他已经在那里等着。太阳还没有出来,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他在和乔治讲话,而一个马童正把她和洛培的马牵过来。

乔治是前一天下午回来的。他自己是由圣马丁维尔骑马回来,选购的花草则是走水路,由两个在船上工作的人送过来,最迟今天中午会运到。乔治先回来是为了打点安放花草的事宜。现在已经有几个人在忙着挖土,准备按照乔治的设计把花草种下去。

前一天晚上,乔治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他在纽奥良船上看到的奇花异草,也惋惜着那些没有熬过漫长海运路程的植物。他津津有味地说着,可蕾却觉得遭到了冷落,噘着嘴在旁边生闷气。

乔联也在场,这在这一个星期好像成了他的习惯。他偶尔会打断乔治的话,加上几句评论,但是仿佛没什么帮助,可蕾由原先的闷闷不乐变成了眼泪直流,最后乔联就回到自己房里看书去了。

姆妈也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先感谢乔治完成任务,再表示很期望看见花园早日完工,最后也上床就寝了。莫玲只好留下来当作监护,看乔治耐心地把可蕾哄得破涕为笑,不过莫玲认为这看起来有点不像乔治的本性。

今天早上,乔治看起来依旧很好。他穿着最旧的衣服站在那里谈话,而同时也留意着河边以知道运花草的船何时出现。就算他觉得洛培和莫玲这么一早出去骑马有什么古怪之处,他也可能是基于礼貌而未曾表现出来。他们骑开的时候,他对他们愉快地挥挥手,就立刻转身指示工人准备灌溉用的水去了。

莫玲也挥手向乔治说再见时,瞥见了乔联站在楼上的阳台上,手里握着剑。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她仍可以看见他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插在腰上。

莫玲转过头,并没有告诉洛培注意乔联。一会儿之后,他们已经骑到视界之外,被橡树茂密的枝叶挡住了。然而她仍无法忘记刚才乔联站在廊上的那一幕,禁不住猜测乔联看着她和背叛他的男人并肩骑走时心里在想什么。

易沙本来要跟她来的,但是她在饭厅喝咖啡时,易沙把他画的丽丛即景拿给她看。他画得非常好,不仅很美,而且也像是一种纪录,因为他把正在花园工作的人也画了进去,姆妈看了一定会很喜欢。看起来让他继续画下去比较重要,所以她就要他留下来了。他曾表示希望过河去,认为从河对面画房子可能取的景比较好,于是她临走以前就交代下去,要人等太阳出来以后就用船把易沙送到河对岸去。

早晨的天气很好,空气非常清新,不过也表示稍后会变得非常热。能够出来骑骑马是很好,几乎足以使她忘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尽管要忘记骑在旁边的这个男人并不容易。

没有易沙骑着小马跟在后面似乎很奇怪。她已经太依赖这个小孩了,但他又是这么乐意讨她欢心,她对他的注意也让他感激万分。她怀疑当初洛培的话说不定是对的,如果她把他当宠物一般对待,可能会引起他不该有的期望,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满足她有人可以呼来唤去的虚荣心而已。她虽然想不致如此,但又无法确定。她是真心想帮助易沙,但很可能只是在害他。她想给他自信,但对他不见得有好处。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开始聊一些轻松而且不相干的话,希望能化解她与洛培一度拥有的亲密关系。

柳树庄是一幢两层楼的红砖建筑,有着绿色的窗户和木板屋顶,前面立着白色的圆柱,顶上镶着铸铁栏杆。房子四周种著橡树,使它感觉起来凉爽而隐密。

他们在侧门下马,走上长廊通往大厅。洛培带她逛了一圈,他的行为无懈可击,处处表现得像一位很有礼貌的主人。可是她在起居室环视壁饰时,发现他在由壁炉上方的大镜子里看她。他的眼神使她两颊发热,连忙转开了身。

在面向河边的下层廊子上,仆人为他们准备了咖啡、柠檬汁与蛋糕。他们谈着洛培的父母以及这个地方的兴建往事。他们之间极为拘礼,反而令莫玲希望他能摆脱绅士风度,不要再客套了,直接把该说的话说完,然后她就可以回家了。

咖啡喝完了。他扶她站起身,走出屋外到系马之处,然而他还是没有说什么。他们骑开的时候,莫玲偷瞄他一眼,心里觉得很困惑。如果他只是像招待姆妈一样对待她,又何必坚持要她来这里呢?他显然已经交代好下人要妥善准备招待她的东西,而且摆出来之后就不再接近他俩,然而他的行为却又中规中矩。

会不会是他觉得在他自己家诱惑她不太适合呢?若真是如此,她该很感激他这么节制,但她却有很深??的受挫感。她本来在心里一直把这次会面想成苦刑,以为自己得绞尽脑汁来抗拒他的威逼利诱。她甚至以为他在一切手段都无效之后会开始用强。结果这样在心理上全副武装而来,却根本没有派上用场就回丽丛去,让她十分泄气,不禁怀疑她对这个男人是否误判,或者是根本误会他了。

由于这样,当他突然伸手拉住她的缰绳,将她的马转而牵往一条通往河边的小径时,她竟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她出言抗议着,并且抓紧马鞭仿佛准备打他一般,但那只是一种形式上的抗拒而已。她发觉自己竟然不反对跟他躲开众人,这似乎是一种她很欢迎的奢侈享受。

他们来到水边的一块小空地上,上头是垂挂的橡树枝叶,下面是苜蓿草地,叶片上还闪着露珠。洛培扶她下了马,她走到橡树底下,靠着树干凝望河水。他把马牵到旁边系住,让它们痛快地吃草去了。

「我很高兴妳到柳树庄来了。」

他说着,一面朝她走来,口气虽然平静,却隐含着紧张。

「这个地方很可爱,」她客气地说道。「我可以明白你为什么引以为傲。」

他挥一挥手。「我一直想像着妳在那些房间里的??样子,我一直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妳单独在那里。」

「拜托你,」她说着,却感觉喉头紧绷。「你还是别说这种话比较好。」

「是吗?我倒不这么肯定。我有很多话想跟妳說,很多很多。」他停了一下,见她没有回应就继续说下去。「我在屋子里说不出口,我可以跟妳說是因为我不想破坏妳对我家的第一印象,但实际上是我不想破坏我自己的印象。」

她拼命想找一些责怪他的字眼,却一句也想不出来。她润润嘴唇,用着不稳的声音说:「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他脱口说道。「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但是这不能阻止我幻想妳在我的屋子里,看着妳脱下衣服,在灯光下赤裸地躺在我的床上,让我看着妳的眼睛跟妳做爱。 」

周遭似乎突然安静下来,他话中的感情与痛苦在空气中回响。

「你——你不能那样。」

「我不知道这样告诉自己多少次了,但还是不容易接受这个事实。我一直都在想着妳,难道妳不明白吗?老天,要是我早知道会发展成这样,我就会逃走,离妳远远的了,连妳的手都不会碰。」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看她一眼,仿佛这个问题让他很惊讶。「我以为妳已经猜出来了。是由于欲望,不是吗?无法遏止的秘密欲望。」

她抗议道:「我从来没有这么说。」他声音中的痛苦刺入她心里。

他对着她注视许久,然后缓缓点头。他平静地说道:「我第一次去找妳是因为——噢,因为是姆妈请求我,那是她第一次要我回报她给我的爱与照顾。也因为那天淹水时把妳抱在怀里的感觉,因为水退后妳跟小孩子在泥里玩时温暖的眼神,因为我是一个男人,想到像妳这么可爱、纯洁的一个女人离我这么近,像一个礼物一样可以任我索求,那是我无法忍受下去的事。因为——噢,因为第一天在姆妈的起居室里,看見妳淋湿的头发贴在脸旁,雨滴像泪珠一样留在妳的脸颊上,眼里充满了关怀,那时我就知道妳是我的了。妳是我的,虽然来不及娶妳为妻,我还是可以拥有妳,因为姆妈刚刚告诉我了。」

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皮肤好像着了火般,这都是他这一番坦诚的话激起的反应。她极力控制住自己,双手紧握在一起,挤出来的声音几乎轻得像耳语一般。「这是不对的。」

「不错。我本来只是想把它当成一段插曲,只是在妳发觉之前简短的几夜缠绵而已。但结果不够。」

「所以你就一来再来。」

「我没有办法不来。苏菲舅妈有一次看到了,她想警告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和乔联把宝库的钥匙交给了一个叛徒,没有办法把我赶走了。」

「叛徒?」她迅速瞄他一眼。

「我应该是以他们的利益为重,可是我却为了自己而背叛了他们。」

她的嘴角现出苦笑。「他们并没有真的试图阻止你,甚至在那天晚会之后也没有。乔联如果要做是很容易的,只要把他的门锁上就行了。」

「那样以他的标准而言不是很光荣的作法,因为我是为了他的缘故才被找来的。不过我最近也看出来他变得越来越不安。他的无能是心理方面的问题,不是身体上的。我最担心的是如果他看见你是多么吸引我,他可能也会发觉自己有能力执行做丈夫的权利。」

她怀疑地问:「出于嫉妒?」

「部分原因可能也因为他发现妳很有吸引力。要是他不这么想,当初就不会同意这椿婚事了,就算苏菲舅妈怎么劝也没有用。我想,事实上他是挺喜欢妳的。」

他说完之后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仿佛希望能把话收回。她缓缓摇着头。「可能,我不知道。我有时候觉得好像自己根本不了解乔联。」

「很少人了解。」

「而你是那少数人之一。」

「不错,」他应道,把眼光移向河面。「我很了解他,所以知道你们这件婚事是一个错误。我知道妳永远不会对这桩婚姻感到快乐。」

她不愿意承认他说得对,因为那就表示她对丈夫不忠。她只好微微耸肩。「我必须快乐,现在要做什么都已经太迟了。」

「不对,还不迟。」

「你是什么意思?」

他走近她,握住她的手,眼睛却一直盯着她戴着的手套。「妳可以跟我走。」

她猛然把手抽开,语带轻蔑地说:「就是这样吗?你是在建议我放弃一切,搬过来跟你住——当你的情妇?仅仅为了你上我的床睡过几次觉? 」

「我们可以到巴黎去。那里的风气比较能接受我们这种关系。」

「你应该说只是一部分而已!并不是每个家庭都接受下流妇女。」

「我们不会有被排斥的感觉的。我又不穷,妳不用担心我们会躲在一个小阁楼上挨饿。无论如何至少我们会在一起。」

如果他对她坦承他对她的爱,而不是说他只是摆脱不了对她的需要,她或许会听他的话。但是他竟以为她会为了逃避不如意的婚姻而不顾名誉、家庭与朋友跑去跟他一起生活,这想法令她非常生气。而他以为他有钱就会有所不同,这更让她怒不可遏。

「请不要再说了,」她激动地说道,并转身避开他。「我受的侮辱已经够多了。」

他抓住她的手臂。「我不是要侮辱妳。」

「是吗?」她喊道,眼里闪着怒火。「让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下流女人可以供你享乐的!我已经被你利用够了。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个而跟你逃走呢?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只要你不要再来烦我!」

「妳不是当真的。」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她挣脱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