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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华尔滋 佚名 5025 字 3个月前

么事阻止了他,不然以他的个性是说不过去的。

他们把泰格打发走了,然后大家面面相觑。姆妈终于说话了,声音微微发颤。「说不定是出了意外。」

「对,」可蕾喊道。「一定是的。」

洛培皱眉摇摇头。「大家都认识他,如果发生什么事一定会有人送讯到这里来。」

莫玲说:「除非没有人发现出了意外。他昨天晚上是骑马走的,说不定在某处跌下马了。」

可蕾也说:「最近路上有些抢匪,专门抢旅人或是住错黑店的人。」

「不错,」洛培低声应道,并且望向姆妈,她脸色苍白地僵坐在椅子上。然后他再看向莫玲,说:「现在第一步是要沿路找到城里去,然后到城里再问。我现在就去。」

「如果你不介意,」乔治说道。「我跟你去。」

洛培同意了。「两个人找的地方可以多一点。」

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内上了路。莫玲看着他们骑走,不知能做些什么。她多么想做一点事——去问别人,去外面搜寻——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坐在这里干等别人替她查问她最想知道的事情。要是她也骑马跟洛培和乔治去找,别人一定会非议。他们虽然没有说,但是她知道他们一定会去一些下流的地方如赌场和酒馆里找,那是绝对不适合她去的。

她实在无法定下心来,一直想去找他。这是基于恐惧的心理,不只是担心他的安全,也是出于罪恶感,她忍不住猜想着她与洛培的关系跟他的失踪究竟有多大关系,她由洛培的眼神得知,洛培也跟她有一样的想法。

第十二章

一直到晚上将近十一点,他们两个人才回来。女士也都还没有睡觉,不过姆妈已经在可蕾和莫玲的劝说下上床休息了。姆妈坐在床上没有说话,只是喃喃数着念珠,整个人似乎缩水了一般。

看两个男人的表情,就足以让她们知道并无所获。查理接过他们的帽子,坐在莫玲脚边的易沙也停止作画,抬头看着他们。

「什么也没有。」洛培说着走进客厅,跌坐在椅子上。

「我们以为——我们希望他已经先回来了。」乔治说道。他走到可蕾旁边坐下。她伸手摸着他的手臂,他对她疲倦地笑笑。

「你们去——」

「我们每个地方都去了。」洛培疲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

圣马丁维尔并不大,不到四百人,乔联可能去的地方更是有限。

可蕾说:「酒店呢?」

「去了。有人看见他在河边附近的一个地方,那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乔治说:「就好像他突然失踪了一样。」

可蕾转而问他:「他的马呢?」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我们发现他的马在布鲁萨旅馆的马舍外面,不知道是有人带去还是它自己找去的。」

洛培坐直了身子,望着姆妈说:「如果他明天早上还没有回来,我想我们应该报警了。」

「不行!」姆妈坚决地说道。

这在沿河一带的农场之间是很普遍的现象,他们不信任法律,认为执法者唯一的作用只是防止闲杂人等进入这一地区,但是这一点在最近似乎也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这些农场由于离城太远,无法受到妥善的保护,就自组守卫与自备枪械,见到可疑的人就先开枪再问。这样的独立自主也代表了贵族自认超越法律的一种态度。

「妳要讲理一点,苏菲舅妈。一定要在河边全面搜索一番,还要再问很多问题,这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办到的,还需要更大的职权才行。」

「我们可以动员每一个人去找。至于问话,那又有什么用?如果有人知道乔联在哪里,你想他不会先派人通知我们吗?如果他不想让我们知道,又为什么要让警长知道呢?」

洛培恳求地看着莫玲。她起身跪在婆婆的跟前。「求求妳,姆妈,我们必须报警。我们耽搁得越久,就表示乔联生还的机会越小。如果警长能帮忙组织比较大型的搜索队,我们这么做比较好。」

有一点她没有说出来,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就是警长可以下令搜索河里。在河底淤泥里发现失踪的人这种事时有所闻。

「乔联会回来的,」姆妈的嘴唇在发抖,口气却很坚决。「不必这样劳师动众。」

「我们不能确定这一点。」

「你们要想想,亲爱的,这样会引起多少闲话,决斗的事情会变成头条新闻。每个人都会怀疑我们,猜测着决斗的理由。这会造成天大的丑闻。」

莫玲握住婆婆的手。「可能会那样,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怕别人说闲话就不把乔联失踪的事向警方报告。」

「可能是他走了。也许他不想和洛培决斗,但又怕到时候控制不住脾气。明天,或者后天,他就会写信告诉我们他在哪里,叫我们不必担心。」

「他至少应该会在走以前告诉某人——妳或是我,或者至少要泰格帮他收拾东西吧?他什么东西也没拿。」

姆妈摇着头,喉间逸出了呻吟,泪水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流了下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噢,乔联,我的儿子,我怎么受得了呢?怎么能呢?」

现在不能再逼她。他们只能希望明天早上她会平静一点,比较能够接受劝告。

第二天天亮以后,姆妈没有起床,也不愿意见任何人。她派女仆宝琳说她不舒服,请大家能够谅解。洛培低声咒了一句,然后又跟乔治骑马出去了。

又过了一天。早上,莱丽敲敲莫玲的房门,然后端着咖啡托盘走进来,易沙跟在后面。

「咖啡来了。」莱丽说道。

莫玲坐起身,把头发拨到肩膀后面。她瞄一眼窗外,发现天才蒙蒙亮。姆妈常常在床上喝咖啡,乔联和可蕾也是,但是莫玲从来没有这个习惯。「我怎么能有这种享受呢?」

「我必须跟小姐说一件事。」莱丽把托盘放在床头桌上,替她把咖啡和餐巾准备好。莫玲接过咖啡,莱丽就走到床尾站着。

「有什么事?」莫玲喝了口咖啡,眼睛一直盯着女孩的脸。

「是泰格,他一直很担心乔联先生的事,所以昨天晚上就进城里去问问看。」

莫玲问道:「没有通行证就去?」一个奴隶如果身上没有文件证明是主人派去办事,那是很危险的,巡逻的守卫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他很小心。后来他发现乔联先生曾经在他姨丈的酒馆里待过。泰格的姨丈是自由的。」

「我明白了。」

「乔联常常去那里,因为他很喜欢泰格的姨丈。据说乔联在那里见了两个人。」

「哪两个人?」

「就是上次跟船来的两个壮汉。」

「船?」

「把花草用船送来的那两个人。」

莫玲坐直了身子,咖啡也忘记喝了。「泰格有没有跟他们说话?」

「没有,小姐。他们已经走了。在孟家舞会那天以后就没有人看过他们。」

「他们一定是回到纽奥良去了,」莫玲自言自语地说着。「这可能不代表什么,但至少也有一些可能。我们要是能找到他们就好了,可惜我们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只有姆妈和乔治知道。」姆妈是不可能仰仗的,因为她的心情极度不佳。而乔治那天一直注意他的宝贝花草,莫玲很怀疑他会记得那两个人。

「我看见他们了,少夫人。」

是易沙在说话。他走到床边,由身后递出一卷画纸。莫玲打开纸,只见上面画了两个人在树下,容貌和衣服都画得很仔细,一副水手的模样。

莫玲抬头对易沙微笑。「画得真是好极了,易沙。我一定要拿给洛培先生看。你去把笔和纸拿来,我立刻就写字条给他。」

她的字条送出去之后,她刚梳洗完毕,洛培就来了。她到前面回廊去接他,把画拿给他看,并且告诉他泰格发现的事。然而洛培并不怎么感兴趣。

「妳是在暗示说,乔联跟这两个人交了朋友,然后跟他们一起跑到纽奥良去了?这一点道理也没有。首先,乔联向来不会跟普通的水手来往,再者,他绝对不会无故不去决斗场。」

「如果他是被迫的呢?要是他被绑架,被他们带走了呢?」

「那么我们为什么没有收到勒索函?」

她摇摇头,转身走开。「我不知道,但是这不像可以忽视的巧合。」

「这正是巧合。」

可能,但也是他们要查出乔联下落的唯一一点线索。在她看来这是再明显不过,为什么洛培看不出来呢?她原以为他会跟她一样兴奋,迫不及待就采取行动呢!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把她提供的消息丢到一边,不仅令她失望,也觉得难以置信。一时之间她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有兴趣找到乔联,但她随即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她终于闷闷地说:「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他走到她身旁,一手揽住她的肩。「莫玲,亲爱的,我知道这对妳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你知道?」

「我可以猜到。要是有什么我可以为妳做的——」

她转身避开了他,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地说:「你可以去找乔联。」

他站在那里看了她许久,然后转身走到客厅里去。一会儿之后,她听见他在敲姆妈的房门,接着就是低低的说话声和关门声。

莫玲又去找乔治。那个英国人本来也认为那两个人有关系,但是他知道洛培不作如此想之后,也就改变了态度。他记得那两个船员,他们看起来还好,也把托运花草的任务完成了,然后拿着得到的赏钱到城里去喝一杯酒。这真的没什么奇怪的。他认为她不该再伤脑筋,把事情交给洛培处理就好。他对可蕾和莫玲都是这么说的。

莫玲回到房间,不停地踱着步。洛培不理会她的发现让她失望,乔治则更让她生气。她越想越气。她也不是期待他们夸她聪明,毕竟这应该归功于泰格。但她还是认为他们应该考虑一下这个事实,那两个人是最后与乔联在一起的人,任洛培和泰格怎么说,都无法令她相信其中没有关联性。她认为为了这个就值得跑到纽奥良去一趟,看看那两个人知道什么,而且应该越快越好。他们的船很可能就要出海了。如果她是男人就会亲自去查。如果她是男人就好!

但她不是,然而……她的丈夫失踪了。现在她是自己的主人,如果她决定要去,有谁敢反对?当然啦,一个女人独自旅行是很惊骇的想法,但有时还是必要的,像寡妇或丈夫从军的女人,后者有时在船上就能看到,她们常常得到远处某地去跟丈夫会合。在那种情形下,有一、两个仆人保护就够了。

她还有一件黑衣服结婚以后没有丢掉。现在当乔联生死末卜之际想到它,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迷信的人会觉得不祥,但是她当然不迷信,她这么安慰着自己,于是开始进行她的计划。

穿上那套衣服,再加上黑帽子和厚面纱,就像姆妈有时候的打扮一样,应该不会让什么熟人认出来。她可以到新依比利坐船而不在圣马丁维尔坐,那样就更减少了可能。她最好一直留在自己的房间里,至少一直到火车站为止。她当然要坐火车去,那样会比较快。装成寡妇比较不容易引人搭讪,再加上莱丽和泰格应该就更安全了。

她没有钱。想到这一点就令她无计可施了。但是她忽然想起乔联的衣柜下层有一个盒子,他常把他赌博赢的钱丢到里头。他的赌运相当不错,所以里面的钱应该足够支付这一赵旅行所需。

最糟的事就是姆妈令莫玲牵挂,但是如果告诉姆妈,她一定会阻止莫玲。莫玲认为现在也下必告诉姆妈关于那两个船员的事,等知道更多以后再说。莫玲会在房间里留一张纸条说明,并且答应尽快回来。

洛培一定会生气,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要是他不希望她去,就应该自己去调查才是。再说,能上她的床并不表示他有权监管她的行为。

结果相当容易。莫玲坐在前往纽奥良的火车上时,开始让心情轻松下来。今天黎明时她就换好衣服,走到马舍去乘马车,然后上了泰格事先安排好的船,莱丽提着小行李跟在后面,这段过程一点也不复杂。最困难的倒是要把易沙留在后头。他被她一早的活动吵醒了,不敢置信她竟然真的要丢下他。他不是她的跟班吗?她没有他怎么办?他没有说话,可是莫玲知道他最失望的还是因为见不到纽奥良。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怪兽,这么狠心拒绝了他,尤其是她也明白他想去纽奥良并不是为了玩,而是可以用画笔把那种新经验和新视野记录下来,那才是他最渴望的。

至于她自己,她知道她心底也兴奋得很。一部分是由于她终于可以采取一些行动而不是坐在家里空等,一部分也是由于冒险独行带来的刺激感。虽然泰格和莱丽在旁边,但他们凡事听她的指示,她完全不依靠任何人。她其实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乔联现在说不定遭人挟持或是碰到更糟的情况,但是她仍无法克制。

她坐的火车并不舒服,煤烟直往车内冒。她的遮面纱这时发挥了不少作用,而且并不会使她看来很突兀,因为许多女人也一样放下了面纱防灰。

她周遭的乘客有许多是来自德尼尔岛。她看见他们上火车,男的都晒得黑黑的,女的则穿着白色或粉色衣服,一副去过海边的样子。听他们的谈话内容,莫玲知道他们相当熟稔,属于纽奥良同一社交圈。他们在那个海滨胜地待了几个星期,后来决定不再留在那里避暑,因为蚊子和苍蝇太多了。

这趟火车之旅起初还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