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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华尔滋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早餐了。」

「我以为你有女人帮你做早餐呢!」莫玲走向桌子,易沙连忙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妳說的不错,可是她真正拿手的不是做饭。」监工斜瞄着,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她气得真想把他赶走。连易沙拿面包与咖啡给她时,她道谢的声音都像是扯得紧紧的。

「不过没有关系,」派奇继续说着。「我做事喜欢像吃甘蔗一样,到后头才比较甜,所以第一顿早餐简单一点,等在田里跑过之后,再吃一顿丰盛的。」

「想沾别人的光?」莫玲忍不住讥讽道。

「可能,」他哼道。「我希望跟雇来的人共吃一顿早餐不会让妳忍受不了。」

「我相信我能熬过去的。」

「我想也是。妳和太夫人也已经跟那个英国园丁同桌好几个星期了。」

「你想姆妈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才离开早餐桌吗?」

他哼了一声。「妳想说她不是吗?」

「就算不是,你也不必难过。像你这种地位的人跟我们共餐是很少见的。」

「不管有多少陌生人这么做过?噢,我对这清楚得很。」他的口气有些激愤,但显然不致令他吃不下东西。

「你要是不喜欢当这里的监工,为什么还留下来?」

「我还能做什么?再说,我并没有不喜欢,一点也没有。」

「你虽然这样说,可是在我看来却完全相反。」她很后悔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这是一种防卫的形式,是被他的傲慢与无礼所刺激。

她听见易沙在身后轻轻移动一下。他也一样不喜欢这个监工,而且看到派奇就紧张。如果她体贴一点,就会派他离开这里去做一些别的事情,但是她也需要他的无言支持,所以不能放他走。她真希望可蕾或乔治会来。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耽搁了,除非他们已经吃过了。她假装不经意地看看旁边的餐具架,他们的餐具还在那里,所以一定还没吃过。她假设派奇现在用的餐具是本来为姆妈摆出来的。另外有一套备分的是给洛培用的,这时也放在架上。她听见派奇又开始说话了,于是收回心思听他说什么。

「妳不能只看事情的表面。你们这种人应该知道这个。」

她用疑问的眼光看他。「恐怕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

「噢,算了吧!妳何必再假装?妳的丈夫不见了,妳一定很高兴才是。」

「请你再说清楚一点。」

他笑了。「妳应该去演戏。妳演一个弃妇、忠贞、为难的妻子,演得真完美,我得好好称赞妳。」

她把盘子一推,用餐巾擦擦嘴。「你的话实在很让人生气,戴先生。我想我如果也离席,你大概不会惊讶。」

「真是的,莫玲小姐,妳跟我不必这样。我是知道杜乔联究竟是怎样的几个人之一。」

他那种自以为占上风的态度阻止了她起身离席。「你是什么意思?」

「别跟我装了。我们在这里都是朋友,说不定还会更亲密呢!不过如果妳一定要我坦白讲出来,妳我都知道,妳那个宝贝丈夫对女人一点用也没有,什么女人都一样,即使是长得像妳这样也不行。」

「我相信我告诉过你了——」

「妳不必假装他和妳睡过,因为我不会相信的。看见他一天到晚在外头,跟他喝过几次酒以后,我再也不会相信的。要是妳长得像男孩子一样,或许会有所不同。」

莫玲脸上的血色尽失,眼神黯淡下来。她低声说道:「什么?」

「别告诉我妳不知道乔联喜欢男孩子,」派奇说道,眼里带着一丝残酷的光芒。「说了这么多话,我还没想到这一层。不过既然我已经讲到这里,就不能再停止了,是吗?」

他继续说了下去,用的字眼粗俗却描述得非常生动。莫玲长到二十四岁还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变态的行为,她感到恶心却又怜悯,但迅即又被愤怒取代。

「你说谎!」她站起身喊道:「乔联不是那样的!」

「不是吗?妳能说他是一个爱妳的好丈夫吗?」

「你不可能知道这??种事的!」

「我不能吗?」他的口气充满嘲讽。「我在这里待的时间比妳久,陪乔联一起喝酒寻欢,到处找肯赚银子的男孩。我他妈的在他找到不只一个的时候甚至还加入他呢,不过我倒宁愿找个女人压在身体下。」

她嫌恶地瞪他一眼,推开椅子就朝门口走。

「妳以为他为什么娶妳?」监工在后面对她喊道。「妳想像他那样一个英俊男人,有那么大笔财富,为什么要让母亲替他安排婚事呢?让我告诉妳吧!他们选中妳,是因为妳住得远,没有听过关于乔联的谣言,因为妳没有父亲或兄弟可能听过他的事。而且这件事由太夫人一手包办,是因为他没有兴趣自己做!」

他说的话解答了她长久以来心头的一些疑问。她停下脚步,蓬裙摇摆不已。她回头说道:「他根本不需要结婚。」

「妳搞错了。那个老女人想给丽丛添一个继承人,一天到晚烦着他,要他生一个子嗣继承她和她丈夫的产业。对有些人,我是说有些像乔联邦样的人,那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他们可能不喜欢女人,但还是可以闭起眼睛做这种事。」

她闭着嘴,努力想着。突然她想起一件事,于是猛然转过身,心里轻松了不少。「那么他的情妇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你编的故事里是不是把她忘了?」

「当然不是。她是阻挡谣言的烟幕,事实上乔联感兴趣的是她的弟弟,那时候他大概才十五岁。就是因为那个男孩,才把妳找来当乔联的新娘的。」

「我不——」

「不懂,我相信妳不懂。经过那么多年以后,那个男孩自杀了,妳明白吗?那个可怜的孩子受不了自己成为乔联那种有钱人的玩物。这种事情是难免的,可是流言再度威胁到杜夫人的宝贝儿子,所以她只好匆忙替儿子找一个媳妇。这个计划的本意是要吓阻流言,可是我猜那个老女人大概也以为他或许会因此而改变,会安定下来。也许他自己也是这么想,那我就不知道了。可是看来并没有用,不是吗?」

不错,是没有用。莫玲感到一阵眩然,想起乔联来找她的那几个晚上,他是那么温柔,失败时又是难过地哭泣,静静躺在那里将痛苦埋在心底。要是她知道,或许可以帮助他。她只看见他一部分的痛苦,却不知道他必须如何忍受那种折磨,明知自己异于常人,又得随时担心被人发现而遭排斥。他为了努力保持对外的形象,被迫接受社会上代表男性力量与能力的行为,勤习剑术,坚持勇气与荣誉。他也曾试着表现出一个占有欲强的嫉妒丈夫的样子。对他而言那需要多大的代价?

他现在又在哪里呢?他是否决定这场游戏不值得再玩下去了?他是否选择离开以避免为了一个女人而跟表哥决斗,而且这情形本来对他根本就毫无意义的?还是他决定采取一种更永久的手段结束自己的痛苦?

戴派奇站起身来。他绕过桌子朝她走来。「别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这有什么不同呢?反正仆人之间都在說妳已经找了一个男人。我本来还常常在想妳否认我說妳是处女妻子的事,我也确信一定不是乔联干的。现在我想我知道了。没有关系,我不会张扬的。」

她冷冷地说:「我很感激你。」她转身走向门口,易沙正瞪大眼睛等在那里。

派奇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不要这么快走,我们还有些话要谈呢!」

「放开我!」她挣开他的手。

他笑着举起手,那种自信把她气得牙痒痒的。「好,好,可是妳得站在那里听我把话说完。如我所说,我常常在晚上想着妳,把妳想成躺在我下面呻吟的女人。妳如果那么做,如果妳对我好,我就会忘记妳丈夫的事。」

她的手在发抖,气得真想打他一耳光。然而此刻她的情势不够强。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是那种女人,也不是傻瓜。要是我再听你诉毁乔联,你就立刻滚开这个农场。我发誓会做到。」

「妳以前已经试过了。」

「那天是乔联阻止了我,可是现在他不在这里。姆妈生病了,所以把管理这里的责任交给了我。我相信如果我下令把你解雇,大家会照办的。而且,我想你也知道,必要的时候方洛培会支持我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你的工作,就绝对不要再碰我,而且要像对你自己母亲一样的尊重我。再见,戴先生。」

她把他丢在那里,转身仰头走到回廊上,气得两颊灼热。她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叫易沙留在客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到下午查理来敲门,通报说有访客。

来客是陶警长。由于天热,他被招待坐在前面的阳台上。易沙在那里半靠着椅子打瞌睡,腿上放着莫玲给他的新昼本。

见到她走过来,警长站起身。行过礼之后,他回拒了她请他喝饮料的提议。他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打开,小心地拿出包在里头的东西。

「很抱歉打扰妳,杜夫人,」他说道。「可是这个东西需要有人指认。」

他伸出手,莫玲本能地接过那根被水浸乱的长带子。它已经发黑腐烂,莫玲低头瞪了许久,才看清上头金环的花饰。她猛吸一口气。

她握在手中的那根显然已泡在水里很久的带子,是乔联鞋子上的饰物,有着乔联名字的缩写图样。

第十五章

「我可以辨认,陶警长。」她的口气平静,似乎不带感情就可以抵消必须面临的打击。「这是我先生的。」

「我也是这么想。很遗憾我得通知妳,杜夫人,妳丈夫的尸体今天中午在太极河里找到了,被一截树干挡住,头上有受到重击的痕迹。」

他并不像很遗憾的样子。她润一下因震惊而发干的嘴唇,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多久——」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于是他说道:「他失踪的那天晚上,这是我们的猜测。」

她转过身,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易沙放下画本,爬过去跪在她脚边,一只手放在她膝上,但是没有说话。她呆瞪着他手上的一张画,那是洛培拿着铲子,在帮忙清理田边的水沟。

她移开月光,深吸一口气。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遭受打击,令她震惊得像麻木了一般。「他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在城里的法医那里。稍后会送回丽丛这里,不过我劝妳别让他的母亲看到。」

「好的。」她听说过,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是很难看的。然而警长关心的是姆妈,而不是她这新婚未久的寡妇。这使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在某方面也有罪似的。

「从妳丈夫失踪到尸体发现的这段期间,我们已有一番相当彻底的调查。也许妳想听听调查的结果。」

她抬起眼睛看他。「噢,当然。」

「我们问过每一个常去他最后一次出现的那家酒馆的人,他们也说看到妳丈夫跟那两个去过丽丛的船员谈话。我们也发现,稍早的时候那两个人曾经跟一个披着黑色长斗篷的女人谈话。杜夫人,我想知道妳是不是有这样的斗篷。」

易沙突然退开,爬起身往楼梯口移动,然后匆匆下楼去了。他的举动很奇怪,但是她没有时间去深究。

「没有,警长,」她声音平稳地答道。「我没有。」她的斗篷是深灰色的,但是她没有必要说明这一点。

「请原谅我这么说,我觉得妳听到我带来的消息好像不是很伤心的样子。」

他以为她会扯着头发痛哭吗?她绝对不会那样的。她的心底沉痛得令她喉头哽咽,但是她仍保持沉着。「我……这让我震惊得无法相信。」

「也可能是妳这几天一直在期待这个消息。」

她直视着他。「你没有权利说这种话。」

「也许我应该告诉妳,我们搜集了很多谣言,都是把妳和妳先生的表哥方洛培连在一起的,指出妳是他们决斗的原??因,而且方先生那天拒绝回答我的问题也可以证实这一点。」

她移开目光,望向远处平静的河面。一会儿之后,她举起一只手无奈地挥一下。「你不知道,你不懂的。」

「我知道的比妳认为的多,夫人。我们发现那天晚上在孟家的舞会中,妳借口头疼而提早离开了。」

「那是真的,可是我没有杀??我丈夫。」

「噢,我没有说是妳杀的,可是在谋杀事件里调查配偶是必要的,而且就这件事情而言我觉得是很明智的做法。杜夫人,我相信这个案子的经过是这样的,妳知道妳丈夫对决斗很有经验,因此妳很担心妳情夫的安全。于是妳雇了那两个船员杀死妳丈夫,然后提早离开舞会付钱给他们。妳的丈夫也不是弱者,在反抗过程中杀了一个人之后才被另一人杀死。他们两人的尸体都被丢到河里好湮灭罪行。」

派奇先前透露的事实再加上乔联的死讯已经够糟了,现在又听到这项指控更是让她难以承受。她简直无法想出要说什么来否认他的指控。她脑子里所能想到的,只是很庆幸警长显然还没有发现乔联的秘密。

「够了!」

这句话是由客厅的门口传来的。莫玲转回头,看见洛培站在那里,易沙则跟在他后面。他们走上前,洛培一面披上外套,尽管他的衬衫袖子还是卷起来的,??额头上??还冒着汗。

「方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你尽管问,可是别再恫吓我表弟的妻子。」

「你表弟的寡妇。」

「我知道了。」洛培简短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