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6(1 / 1)

午夜华尔滋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晚餐迅速准备好了,餐后,莫玲带着易沙坐在阳台上,听着海涛拍岸的声音,以及旅馆那边传来的小提琴声。月亮升起来了,海滩上小木屋的灯一间一间地熄灭,但莫玲仍然坐在那里。终于,她站起来,叹了口气,轻轻抚一下易沙的头发,然后上床睡觉了。

据她所知,洛培送她们到岛上以后就要回去,两个女人在这个度假小岛上不会有危险,大部分的人都认识,而且有泰格可以负责一些粗重的工作。

但是,「星辰号」回航了,洛培不在船上。第二个星期四,第二班船来了,他仍然没有收拾东西回家的意思。他把时间都用在一条租来的船上去钓鱼,每次都带着收获回来给大家加菜。

他晒黑了,衬衫领口敞开,袖子卷起,看起来像海盗一样。有时候他去游泳回来,头发上会沾着盐粒。他也逐渐开放了一点,但对莫玲还是保持着距离。有时候她会发现他在看她,脸上若有所思的样子,蓝眼睛闪着神秘的光彩。那时她真想靠近他。她发觉自己经常在回想他的吻、他的爱抚,以及他们曾享有的快乐时光,想得她的脸发热。她拿着扇子拼命扇,但是没有什么用。

有时夜里她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真想走去投入他的怀中,抬头求他一吻。她渴望那种贴着他身体的安全感。做为乔联的寡妇,她是这么孤独,这么需要爱。

姆妈现在说话已经很流利了,但是仍带着一种颇有亲密感的口音,好像喝醉了一般。有一天早上,她建议去稍远处的一小片橡树林下野餐。于是他们准备好东西就出发了。泰格去给姆妈找来一辆马车,还有两匹马给洛培和莫玲。

易沙在最后一刻也加入他们,挤在姆妈的车旁,腋下夹着昼本,口里衔着笔,一副满足的样子。莫玲笑了,然而心底知道她必须替易沙想一个办法。

天气很热,但是海风吹在脸上却感觉很凉爽。他们碰见四个骑马的人,于是客气地点头微笑。那四个人上次也在码头上,此刻虽然也对他们揭帽为礼,但是仍有一人回头在背后盯着他们。

橡树林底下很舒服,还有一片草地。易沙一下车就趴在草地上画了起来。洛培扶姆妈下车,将她安置在椅子上,然后回到车旁帮莫玲拿篮子。

他碰到了她握着篮子的手,她的胃部立刻一阵抽搐。她僵立在那里,闻到他身上温暖的味道,她想抱住他的感觉强烈得令她几乎要昏倒。

他低声说:「让我拿。」

「谢谢你。」她无声地说着,这才松手转身走开。她发现姆妈在看他们,眼里带着困扰的神色。

野餐的食物与用具都摆好之后,大家沉默了下来。易沙一面画画,一面用手抓着一只鸡腿在啃。洛培坐在毯子上面吃三明治,莫玲坐在他斜对角吃马铃薯沙拉。姆妈在对面优雅地吃着虾子,一面打量着他俩。

「亲爱的莫玲,妳穿着黑衣服一定热死了,」姆妈说道。「妳如果像洛培一样去游泳多好。我记得妳說过要做一件游泳衣的。」

「不错,可是一直没有时间。」

「现在时间就不是问题了。」岛上村子里有一个女人可以帮人做泳衣,式样是一条蓬底裤配上较短的裙子,上衣是圆领半短袖。

「我不知道有没有黑色的,」莫玲说道。「而且寡妇大概不适合去海边游泳吧?」

她婆婆说:「只要妳待在我们小木屋前面的海边就没有问题。至于黑色??的泳衣,一定可以染出来的。??」

「不行,真的,我不——」

「要是妳怕水,我相信洛培会陪妳。」

莫玲连忙说:「不是的。」

洛培也同时说:「当然。」

「那就这么决定了。」姆妈得意地宣布。

莫玲不再说话了。一会儿之后,姆妈又说「洛培,你肯花时间来陪我们真好,我们都很感激。」

「这是我的荣幸。」

他听起来是很有诚意的样子,但是莫玲等了很久才有所回应。姆妈皱起眉头看看她,然后接着说下去。

「不过,亲爱的,我希望你不是由于我们上岸时那一点——不愉快事件而留下来,把家里的正事都放着不管了。」

他抬起头挤出笑容。「别担心,我是做我自己爱做的事。」

姆妈说:「我很高兴是这样。」

她有别的涵义吗?莫玲不太确定。但是洛培却知道。他瞪着姆妈,皱起了眉头。一会儿之后,他和声说道:「不要这样。」

姆妈问道:「什么?」然而她的眼睛清明。

「妳已经做得足够了。」

姆妈的脸抽动一下。她丢下叉子,闭上眼睛跌靠在椅子上。

莫玲急忙唤道:「姆妈?」她伸手去摸婆婆的手臂。

洛培也跪了起来。「苏非舅妈?」

姆妈吃力地睁开了眼睛。「你们这么关心我,我觉得我实在不配。不过还是请你们两个人过来一下。」

他们各在她一边跪下。姆妈右手握住莫玲,左手握住洛培,小心地将他们的手拉在一起,而且握着不让他们抽回。

姆妈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我欠你们两个太多了。我错待了你们,伤害了你们,不过我想并非不可挽回。我唯一的借口就是自己老了,忘记了自己对你们的要求是什么罪行。我想对你们说一件事,然后就不再提起。我无时无刻不感到后悔和感激,就是这样。」

莫玲朝洛培看过去,他也在看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充满痛苦,然后他垂下目光,温柔它把手抽回,俯身在姆妈的前额上吻了一下,说着:「妳不必后悔或感激。」

莫玲转而握住婆婆的手,平静地说:「对,不必。」

三天以后,莫玲的泳衣做好了。她在房间里试穿,发觉穿起来很舒服,也很实用。做得很合身,不过她怀疑这样的布料下水之后会不会让自己的身材一览无遗。洛培在廊子上等她,毛巾搭在肩上,只穿着一条旧长裤。见到他赤裸的胸膛,她一时停止了呼吸。她抬起目光,发现他也在打量着她的身形。

她问道:「你——你准备好了吗?」

他匆匆望她一眼。「如果妳准备好了。」

他一直没有碰她。他们朝海边走去,欲望带来的压力弥漫在他们之间。到了海边,她把头发往帽子里头塞紧一点,踢掉拖鞋,走到海水里头。

清凉的海水和波浪的力量令她惊喜地喊了出来。她站在湛蓝的海水中,可以感觉到脚底下沙子的移动。她向更深处走去。海浪那种浮力与冲在身上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她兴奋地迎接着海浪,笑着站稳身子。海浪淹过她的肩膀,她跳起来让头露出水面,让浪把她冲向岸的感觉令她觉得有趣极了。

洛培来到她身边,对她喊道:「这样已够远了。」

她转身看他。一阵大浪打来,淹过她的头。她好不容易站稳脚步,但是帽子已经被海浪冲走,头发都散了开来。又是一个浪打来,但是洛培用有力的手臂抓住她。他们在水及胸之处站稳了,然而他没有放开她。海水推动着他们,莫玲的眼睛被海水刺痛了,鼻子也呛住了,但是她仍挤出笑声,抬头看他。

他的脸看起来没有她那么开心。他瞪着她湿亮的肌肤,握紧她的手臂,眼里反映出深深的欲望与自责。

她吃了一惊,挣开他的手。他没有反抗,只是再瞄一眼她湿衣服贴附着的身体,就转身投入海水中,一直游到岸上,然后趴倒在沙滩上,脸藏在手臂之间。

莫玲继续在水里玩了一会儿,但是先前兴奋的感觉渐渐平复下来。最后,她决定回到岸上,把衣服拧干一点,不让它贴着身子,然后又把头发也拧了一下。她走到洛培身旁,拿起毛巾擦脸。

他动也不动地说:「妳最好进屋去,以免皮肤晒伤了。」

他那傲然的口气在她听起来就像是一记重击。「好,」她平静地说。「我想那样最好。」

那一天接下来她都没有再见到他。下午,莫玲念书给姆妈听的时候,感觉到姆妈在打量她。她不禁猜想姆妈早上有没有看见她和洛培游泳。姆妈是不是希望凑合他俩呢?他俩如果结婚,姆妈是否会觉得良心比较安呢?姆妈不知道那样完全是徒劳,她儿子的秘密已经腐蚀了他俩的关系。

为了让自己振作一点,莫玲刻意打扮了一下准备用晚餐。姆妈由于累了,只打算在房间里简单吃一点,所以晚餐桌上只有莫玲与洛培。洛培始终不主动讲话,她努力挤出一些话题,他却只是简短地应着。他去钓鱼了,没有钓到什么,没有见到什么人,也没有跟谁说话。他不知道还有谁在岛上,而且口气也在暗示他根本不想知道,对,天气很热。没有,他小时候没有捡过贝壳。

终于,莫玲动怒了。「如果你觉得在这个岛上跟我在一起这么无聊,我不懂你为什么还留下来。」

「不懂吗?」他问道。「我留下来是因为不得已,因为我沾污了妳的名誉,所以有责任不让别人因此而对妳有不干净的念头。」

她的脸变白了。「原来如此。如果你以为由于我曾经让你碰我,我就不会抗拒别人,你可错了!」

他连忙挥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說妳没有人保护,别人就会利用这个机会,尤其是如果我们有理由相信妳会受欢迎。」

「谢谢你,可是我还有泰格和易沙。」

「他们如果打白人,都会被警察抓走。」

「他们是为了保护女主人,警察不会抓他们的。」

「警方会要求妳作证,而那个男人会让警察明白他以为妳不是淑女。」

她瞪着他无言以对。「这只是假设。我在德尼尔岛上觉得很安全。」

「觉得安全和真正安全是两回事。」

这时泰格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收着盘子,平和地说:「今天晚上天气很好,也许小姐会想在阳台上喝咖啡?」

莫玲知道这样泰格就可以先把餐桌收拾好,然后有更多时间和莱丽在海边散步。她挤出笑容,说:「很好。」

到了外面,泰格把咖啡放在藤桌上。洛培站在阳台尽头,望着海湾。

「『星辰号』有一点晚了。」他回头说道。

又是星期六了吗?好像不太可能。莫玲走到他旁边看过去,「星辰号」正在进港。

「为什么会晚?」

「可能是引擎问题,」他答道。「谁知道?也可能是纽奥良的火车误点了。」

莫玲转身走开。「咖啡要凉了。」

他们坐下来喝着咖啡,海风吹在她脸上,还有那海涛声,使她心里充满渴望。旅馆那边传来波卡舞曲的音乐,想必是客人聚在舞厅里开始翩翩起舞了。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又传来了优美的小提琴音乐,令莫玲心中兴起甜蜜的愁绪,想起了和乔联在孟家舞会上共舞的情景。她猛然站起身,冲下台阶。她听见洛培在唤她,但是她没有停下来。她走向海边,但心里并不知道自己打算做什么。

洛培的脚步声在沙滩上响起。他赶上她,走在她身边。莫玲瞄他一眼,停下脚步。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却感受到他散发出的热力。她的心在狂跳。这时,旅馆那里又传来另一首舞曲音乐。

「可以共舞吗?」他轻柔地问道。

他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然后开始带着她随音乐舞了起来。她呼了口气,融入旋律之中。他们在沙滩上旋转,像作梦般,海风吹拂着她的裙子,海浪在他们脚边。他们的身体交缠在一起,没有过去和未来,没有回忆。一直到音乐声停止。

?

?

?

洛培没有放开她,他静静站在那里,然后双手滑到她的腰间。「莫玲,我心爱的,」他低声说道。「妳要是能抗拒我就试试吧,因为恐怕我对妳才是最危险的人。」

她知道他要吻她,但是她没有阻止他。他的嘴唇温暖有力,还带着海风吹拂过的咸味。她举起双臂揽住他脖子,贴向他的身体。她听见他吸一口气,感到他的舌头在探索。他把她紧紧搂住,现实自他们身边隐退,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只有这个夜晚,只有这个海边。

他拉着她跪在沙上,然后又扑倒在她身上,开始摸索着解开她的底裤,同时仍热情地吻着她。她的身子一阵战栗,感到下体又湿又涨。她伸手抓着她身侧的肌肉。

「老天保佑我们。」他轻喊着,然后翻过身,开始把裤子褪下。他又回到她身上,吻着她的乳房,一面将身体贴紧了她。

一阵快感在她体内爆发,她拱起身子迎向他,闭上眼睛,双手揽紧他的肩膀,他进入她体内,一再冲刺着,仿佛他们身体激烈的结合就可以化解悲伤。

莫玲静静地躺着,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感到洛培俯在她身上,用手指摸着她的脸。

「妳还好吗?」

她现出微笑,但是在黑暗中他看不见。「嗯,我很好。」

「我们最好回去吧!」

她好不容易站起身,把衣服整理好。他替她把沙子拍掉,然后她挽着他一起走回小木屋。她瞄了他一、两次,但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却感到他的脚步带着倦意。

到了小木屋门口,他停下脚步,用手托起她的脸,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吻。然后他退开一步。「晚安,莫玲。」

「你不进来吗?」她心头闪过一丝不安。他刚才的吻太温柔,好像是在告别一般。

「再等一会儿。」

她还能说什么呢?「那么,晚安。」

她等了一会儿,但是他没有再说话,于是她就走进屋子了。

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