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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淡悟如茶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那你还跟我来!”显然是愤怒了。

师兄也站起身转头看着她,“是的,我是如此伟大,而你并不感谢我。我猜测师父可能需要我们检验一下他的直觉,在不会死的程度上……”

“我—不—要。”公主殿下不乐意了,拍拍屁股打道回府。

师兄跟在她身后出去,留意到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存在物,至于是什么,他说不清。

“我希望师父没有迷上那个大小姐,虽然她长得那么美。”小姑娘回去的路上话题转到这件事上。

“希望。”师兄敷衍。

“你完全没有那么想!”

“你怎么能说我不是那么想呢?”

……

第4章 第三章 乌夜啼(三)

(6)

“……那妖怪会根据你心中所想,变幻成你喜欢或者敬仰的人的面貌,一般会变成你最重要的人的模样,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心软,你要知道,牠是妖而不是人,一定要一刀刺进胸口明白吗?”

俞流景其实不是很明白,“…那,如果……我没有刺到……会怎样?”她说的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只因面对他,哪怕不看着他,也根本无法让心跳和呼吸保持平静。

“……”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他开口,“也没什么。”其实并不是“也没什么”而是很有什么,不过算了,那不过是个普通的十六岁的小姑娘,他不可能指望太多,也不能太过苛求。

今天其实是俞流景上刑场的日子,因为审讯时候她一直一言不发,因而很快被判死刑,也就在入狱三天后,第四天午时处斩。

那天天气阴沉沉的,乌云盖顶,毕竟是十一月的天气了。

午时到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过,莫名来了一片的沙石乱舞。俞流景秉着呼吸睁大眼看着前方,他说过他一定不会来法场,那如果那个妖怪不来,她就要死了……她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期待什么,期待一只妖怪,还是……他?

刽子手其实压力很大,来围观的人占了镇子里一大半,一半的人为了一睹俞小姐的美貌,还有一半的人来看女妖精。县里风传其实俞流景是个妖怪,她生下来就克死了母亲,一直一个人在家里小院子里长大,据说不吃饭都饿不死。

忽然刮起的风让每个人都很不安,县令大人端坐在椅子上,手心慢慢出了汗。其实那天,有三个人想入住俞家,对门口的守卫说的是,里面有妖,需要除妖。他自然是不肯信的,子不语,怪力乱神。

俞流景使劲睁大眼,沙子进了眼睛里,眼泪流出来也依然,她一定要看清!

慢慢地,面前当真浮现一个人的模样来,越来越清晰,在越发大的风沙里,却看得更清楚了。

分明眼泪在流,眼睛酸疼难受,却真的看到——他!

(7)

“师……”她闭了口,师父说让她不要说话,她第无数次开口后第无数次想起来了。既然不让她说话,干嘛留她在身边布阵,不如让师兄来做不是更好!小姑娘嘟起嘴很是不满,跟着男人在院子里绕着无形的五行八卦图散步一般行着。

又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男人抬头看看天色,差不多是午时了,他停下步子,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低头又看了看地上消隐掉的痕迹,“中午了,去吃饭。”

小姑娘差点倒地不起,盯着师父走远的背影吞了口口水,才喃喃道,“高人!”然后大叫,“师父等等我!”

在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师父居然还记得吃饭这种好事,小姑娘一边吃得很欢一边笑着想着法场上的事。

此时的师兄,应该正在围观俞小姐上断头台,那个场面估计很好看,师兄应该也不饿。

店里的人都去门口看风沙漫天了,他们还在店里稳坐着吃饭,看来不止师父是高人,徒儿也低不到哪里去。

(8)

狂沙乱舞中,俞流景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手后的绳子刚才就已经割开了,刽子手战战兢兢站在她身后,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因为她也能清晰察觉到,就在沙尘对面,那个人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清楚。

手里的匕首慢慢松了些,是他……的确是他……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背后面,狭长的眉略微斜向上,瞳仁黑得璀璨,鼻梁挺拔,肌肤细腻白皙,分明是那一晚看到过的场景,他向她走来,不快,但很确定。

他说过不会来?他真的说过?可是他是个好人,他会救她,她知道,会不会他知道妖怪不会来所以他来了……会不会?

她还没见过他笑起来,没听他说过会救她,可是她相信他会的,她相信他,她想相信他。

她脑中那个他是谁不言而喻,那个他的徒弟此时也睁大眼看着沙尘退去后那个站在法场里俞流景面前的人——师父?!

他的师父,也就是那个男人只是站着,他惊讶未完成,就看到俞小姐把尖刀刺进那人心口,于是惊讶再次来袭……

师父?

怎么可能?

第5章 第四章 乌夜啼(四)

(9)

师父?

“师父,”小姑娘无聊地一直叫,“师父,师父师父……”

被叫师父的人也只是在前面走而已。

“师父,为啥我们一定要去救俞小姐呢,说不定其实人家不需要呢对吧对吧?”小姑娘继续一个人的对话。

转眼已经看得到被层层人群包围的刑场了。

“师父?”男孩子看到身后出现的人,惊讶叫了声,毕竟他刚才才亲眼看到看起来像他的师父的人被俞小姐一刀刺中,虽然不知道准度……

“情况如何?”师父简洁开口问。身后小姑娘鼓着腮生闷气。

男孩回神拂了拂额前的刘海,浅笑地开口,“刚才俞小姐刺中了一个和您看起来很像的妖怪。”

师父点点头,眼神波澜不惊,穿过人群走过俞小姐身边,没有看一眼震惊跪在那里双手握着空气的俞流景,她手上还沾着一些黏糊糊的白色透明的东西,但绝不是血。径直走到完全愣住的县令大人面前,“大人?大人。”

站着的大人回神看到面前刚才随着沙尘一起卷走的人,吓得坐回座位上,“你你你……”

男子略微皱眉,似对这位大人的模样甚为不满,但也看不出太多端倪,“大人,方才乃是妖怪幻化,贫道蜀山靖芜,现在向大人申请去俞家捉妖,请大人批准。”

完全不存在问句。

大人擦擦汗看着面前一身道袍的年轻男子,怎么看都是刚才那个人,不,妖怪,但是的确不一样,气场不同吧。

“大人同意吗。”男子继续问了句,好似已经不耐烦,但是又似乎完全是你多想了。

大人赶紧点头不叠,“道长需要本官派人协助你吗?陆捕头……”

“不用,不过大人派两个人去见证下也好。”男子点头,回身带着两个徒儿往外走。两位徒儿此时自然是一脸严肃正经,看得见的高深莫测。

全场还在震惊中的时刻,俞小姐从虚弱里清醒过来,追上了一行三个人。

刚才那个人,或者妖,果然不是,他……吗?

俞流景小跑着去赶前面没有回顾过的人,心里闪过这样的想法,对上了一个女孩子回过头来带笑的一双丽眼。

(10)

为什么,还是不可以?

明明,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触摸到……明明,好不容易才幻化成人形的……

记忆中,最初见到,她才五六岁,待在小窗子边望着外面的天,晶莹透明的小脸,从未曾笑过,从未曾哭过。

只差一点点,也还是没办法吗?

感觉胸口疼得厉害,喉咙也酸涩,可是眼睛仍旧是干的,娘亲对他说过,妖精是不会流泪的,哪怕再伤痛,也学不会像人类那样哭泣。

很快听到有人声,脚步声,抬头看到一个人,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原来,她心里想的人,不是梦中才有,而是真真切切存在,可是自己看着她成长,她何时认识这样一个人的?

----------分割线好难出场一次啊----------

靖芜带着徒儿和俞小姐以及两三个捕快和十来个围观人群到俞家俞小姐小院里的时候,看到院子里一片杂乱,像是被人洗劫过。俞流景纳闷地看着一地残枝乱叶说,“这里怎么了,我走的时候还很……”她怀疑是他在这里做过什么,搜查?

靖芜定神看着院子里唯一剩下那株茉莉花树,面色清冷,只是闪过一个闪念,花妖啊……

花妖本来是很好修炼成仙的一种妖精,一般它们都生性淡泊不会杀生,而且凝聚人形不易,多半直接飞升时候幻化成形。

“出来吧,你已经受伤,又进了阵,想逃是不可能了,潜心修炼对你最好。”靖芜冷冷说了这句,只是看着那株茉莉。

围观的人缩在院子外面感觉汗毛直立,两个跟随的捕快勉强站在靖芜等人身后,都死死盯着那株茉莉。俞流景诧异地看着茉莉,又看看自称靖芜的道士,猛然有什么冲进心底!

慢慢地看到一团白茫茫雾气一般凝聚成人形,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衫的男子就站立在茉莉花树边,眼神柔和,面色惨白。虽然他身上没有伤口,但大家都认出祂就是那只妖怪,因为祂和道士长得一模一样。

“你还要做拼死一搏吗?不如跟着我去修行,说不定会比我先飞升,有何牵挂现在可以了结。”靖芜脸色不变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道,语气虽冰凉,却能听出一丝陈恳和温和。

花妖看了他一小会,微微笑了下,这一勾唇至少倾倒了离得近的两位女子,一位是靖芜的小徒儿,一位就是俞流景,她从不曾见过靖芜笑,自然也无法想象他笑起来的模样。花妖转头看向俞流景的时候,就看到她呆在那里。虽然是因为他这一笑,却根本不是因为他吧。

“流景,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记住,我叫渊清,我很喜欢你。”妖精开口说人话,很多人吓得捂住脸,俞流景却只是很镇定地看着他。如果在经历遭遇那么多以前,她听说有妖怪,肯定也会怕得半夜不肯睡,可是如今,似乎生死都不那么重要,家人都已经去了。

俞流景张了张口,又合上了,她现在该说什么呢?

“俞小姐有什么不妨直言,以后恐怕未必再有机会。”靖芜倒是不慌不忙,拿了个收妖的法器出来后轻声说。

俞流景看了他一眼,回身向渊清走过去,“其实……其实我知道的,我的母亲是路过此地在这里留宿被父亲……此后有了我,生下我后她被杀了……因为那是耻辱,而母亲是个烈性子的人,他们怕事情迟早败露……这些我都知道,母亲留在墙角的书信我找到了的……”

离得近的就他们几个,两个捕快惊讶地睁大了眼,靖芜和徒儿们只是沉默。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父亲肯定随意把我嫁给那个男人了……”俞流景其实都知道,虽然在这小院子里,但是家里女人多了,是非自然藏不住的,家里有人在给她说亲了,说的人并不好,她也未想过反抗,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渊清勾唇笑了笑,她的确知道很多,可是他不知道,她的父亲不同意那门亲事,甚至对她怀有不好的想法,父女之间的……自然是没人知道的,可是他是妖精,他能够听见。那一晚他看到那个男人终于忍不住了要来这小院子里,他才动了手,而后因着她的伤痛,无法自控而牵连了整个府里的人,包括没有参与当初那件事而后来欺负过她的人……

他说喜欢,其实,恐怕那种情感,比爱还深一些。

很快,靖芜收了他封在法器里,是一个酒葫芦一样的东西,收好后变得很小。人群也就散了,三三俩俩说着刚才的事,捕快也回去交差了。

两个徒儿萎靡地跟着师父离开了,留下俞流景一个人,在夕阳斜晖里看着满院狼藉。

那时冲进心底的是,她的小院里,一年四季,茉莉都是开放的……

第6章 第五章 乌夜啼番外

这一世,我最初和最后的心愿,也只是可以触碰你,哪怕一次。

渊清自小的生命里,就一直看着她。那时母亲还在,母亲已经幻化人形,很美,可他总是喜欢看着她。那样小小的,娇柔的,坚韧的小姑娘。

母亲说他长大后,有了喜欢的人,或可幻化成他喜欢的人喜欢的样子,这是属于妖精的可以得到的幸福,因他喜欢的人必然喜欢他幻化后的模样。

后来他才知晓,原来这是最大的悲剧。

他在她拥有喜欢的人时,才能幻化成那人的模样,而那时,她已经拥有了独一无二最喜欢的人。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喜欢他了。

何其悲哀。

五年前一场大旱,三年前一场大雨,他虚弱到无力求生,母亲舍却了修行救他,离世时眼神空濛,对着空气轻声说,我来了。

他知道,母亲是有着深爱的人,而他是那人栽种,才有了他和母亲这百年情谊,如今的恩情。

早知如此,当日便不该因眷恋她而让母亲舍命救自己,或许母亲已经参悟飞升。

即便如此,他却仍旧庆幸,活下来,又看着她成长,变得那么美丽动人,比母亲都要好看。而也因此听到那些肮脏的话,看到那些人欺负她,知悉那么多龌龊的心思。

果然,红尘是非多,不益于修行。

离得最近的时刻,是她把匕首插/进自己心口,虽然不会死,可是疼,疼得不知是哪里,心么?还是根?

当时他的汁液溅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