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啊。
可能不过是几秒内的事情,俞流景咬着唇看他眼色空茫,愈发咬紧了唇。
“这应该是叶微平,这么说来当年叶家并未死绝,可能还有人生还。”靖芜点个头这么说,萍浮看着他笑笑。
“我早先打听到,说是叶家当家的是二老爷,三老爷是个帮手的,啧啧,大户人家似乎事情就是比别人家多。”萍浮咋着舌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靖芜并未去反驳他,也未分辨什么,只是说了句,“每家都有自己的命数。”
这事也算就此别过了。衙差来收了尸身去,靖芜和萍浮各自要离开,靖芜忽然想起来,跟上去两个衙役说,“两位小哥,和你们大人说声,这干尸留不得,须得火烧化作灰,否则会生异变。”
两人面面相觑,“这可怎生好,人家亲人不会肯。”
萍浮远远看着这边,只是没说话,听到这里就走了。
(8)
当晚靖芜安置好俞流景和曼素,就带着幽狸往外去了,嘱咐她们万不可出房间半步,在客栈外和房间外分别设了符咒。
这样小心谨慎还是少有,俞流景问他妖怪可是很厉害?
靖芜沉着脸毫无表情地说了句,“这世上可怕的不止是妖怪。”
幽狸笑嘻嘻补了句他没说完的话,“有时候那人更可怕哩。”
曼素嘟着嘴望着他俩,“早些回来,明早早饭我想吃大白馒头的。”
门关上了,俞流景坐在桌边发怔,人比妖怪更可怕吗?她家灭门是渊清所为,但起点并不是坏的;今天大约零零碎碎得到的信息,也知道叶家是同样遭了惨事了……传闻也是妖怪所为,但今日这事情,如果那位三老爷的儿子没死,那三老爷恐怕也没事,那……
叶家的灭门真相,恐怕不是应该去猜想的事。
曼素出奇地乖巧,挽着她胳膊靠在她肩上慢慢睡去了。毕竟是小孩子心性,今天遭遇的够多了。
不知何时,她也就那样趴在桌上睡去了,像是,吃了宁神的药,睡得特别香。
临走前,靖芜在房里点上的那个香炉,还袅袅冒着烟气,清幽而绵长。
(9)
第二日,俞流景和曼素是在天光里醒来的,靖芜正开窗,回头看到俞流景正坐起身。
俞流景就愣在那里,晨曦里,站在窗边的人虽然面色依然凉薄,但笼了一身的光晕,硬是透出几丝柔和来。
“呀,师父你受伤了!”曼素揉完眼睛就冲过去窗台边,抓住了靖芜胳膊。左边袖子上臂那里划开好长一道口子,血浸染了破开的地方。
这才注意到的俞流景心口猛然紧缩,恍惚站起身走过去。
“什么要紧,不过是划伤,幽狸还未回来,睡醒了收拾下去吃早饭,你不是要吃白馒头?”靖芜没什么语气地说完,转身往外去了。
曼素嘿嘿地笑了,伸手去拉他袖子,笑说,“吃馒头又不急,先看看伤口包扎没?”
另一边,俞流景正慢慢松开手里拉住的袖口。
第32章 第四章 如梦令(四)
(10)
吃过早饭,靖芜说回房间拿点东西,再一起出门去案发现场查看。曼素和俞流景就坐在门口日光里发呆,曼素和俞流景说着什么,带着轻松的笑意。
靖芜推门就看到幽狸已经在房间里了,正在桌边倒茶。
幽狸一身衣服染了血,颜色暗沉,想来有点时间了,靖芜凝眸认真看了会。幽狸看他表情,低头看看自己模样,冲口说了句,“我没事,不是我的血……”就此卡住了,呵呵笑起来。
幽狸站起身,仿佛是拂去身上的灰尘,在袖子前胸挥了几下手,衣服就焕然一新了。
“这是做什么浪费力气。”靖芜无语气地说了句,走过去桌边坐下了才问,“怎么样?”
“临水并不是干尸的发源地,临近的瑜县已经整个空掉了,不过因为村里人都是往内陆逃去,没人往这海边跑,所以临水还没得到消息,其他临近的城县都已经空了。”幽狸说着啜了几口茶,睨着靖芜表情。
“也就是州衙和府衙的大人都没通知这里,这里的大人还不知情。”靖芜这么说了句又想了会,“或许已经知道了也说不定。”
知道了,应该自己会逃跑,或者会疏散村民……可是都没有做,这位县官大人平时是有多不招人喜欢啊?太清贫么,和其他地方的官员格格不入?
幽狸默默喝了一会茶,看靖芜不说什么了,才接着说,“现在干尸都聚集在西边、西南边、西北边的树林里了,整个包围住了临水,临水看来坚持不过今夜……”
靖芜手里捏着空的水杯,转了两个圈。看来已经没有去案发现场查探的必要了,如果今夜之后,所有人都变成干尸的话。
(11)
萍浮通过早先几天的查探,再加上确定了叶家仍有人残余,把方向定在了寻找叶家的三老爷身上。
他在傍晚就找到了叶止明,却任由他仓惶逃去。他想,若是那个男人也露出这么惊慌的表情,这样慌不择路地奔逃,不知该是多有趣的一件事。
但是总有点什么地方很奇怪,叶止明若是十几年前有胆量把叶家灭门,卷走所有家产,为何会变成这样胆小的男人?这和传闻不符合。
不过这么复杂的事,何必去猜,抓到他,直接问就是了。
叶止明逃到西南方的树林边界,就再不肯往里了,跪地求饶。
“道长大人,我真的知错了,您饶过我吧。”叶止明涕泪交流,跪地求饶的同时,不住回头往后看,似乎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要从树林里出来。
萍浮笑呵呵的,“您是长辈,后生担不起。再说,”萍浮顿了下,“您哪里错了,错了什么呢又,我都不明白呢?”
叶止明满脸后悔懊丧,“我错了,我不该赚那样黑心的钱,不该挖出哪种东西,本以为……逃掉了就好,竟然会跟着来了……”
萍浮惊恐地睁大眼,看着痛哭流涕诉说的人身后冒出来的,一排排,像是军团一样的……干尸军队。
“喂!”萍浮扯过地上跪着的人往后扔去。虽然可能缘起真的被他猜中了,还真是这位三老爷所赐,但见死不救也不是道家精神。
手中的除魔剑已经出鞘,横扫之势阻挡了第一波的攻击,可是看来用不了多久……萍浮回头看看几公里外的临水的方向,真的不妙了,不说临水镇的人,他和这位老爷,都很不妙。
(12)
被命令带着俞流景和曼素逃跑的幽狸其实很不安,所以没走出多远,他就带着两人奔赴了靖芜去的正西方。
靖芜正绕着临水布阵,听到他们的声音倒也没诧异,回个身站直了看着他们。
“师父,”幽狸挠挠头,“好像也很难逃出去,而且临水的人不都没逃,我们也相信您。”
俞流景只是看着靖芜,咬着唇不说话。曼素也乖乖点头,如果师父不行的话,就没有人可以做到了,而且丢下师父逃跑这样的事,太没意思了,所以她和俞流景都没开口,幽狸自己就有了决定。
“自己下的决定,自己做好。”靖芜就对幽狸这么说了句。保护的阵法布好,靖芜就念着口诀,慢慢往树林深处走去。俞流景什么也没想的就跟着往里走,曼素也小跑着要跟过去,幽狸只是拉住她们俩,慢慢跟在靖芜身后。能走多远他不知道,不过,如果能做什么,就尽量去做吧。至少,身边这两人,是自己带她们回来的,自己必须保护好。
树林里幽暗,才下午已经不怎么见光,而且味道很难闻。俞流景和曼素捂着鼻子,觉得步伐越来越重,甚至有点难以迈进,抬头却看到靖芜走好远去了,周身发着微光,慢慢的,那光开始扩散开来!
怎么回事?人反而像是变成光亮里的一个点,慢慢模糊看不清了?!
俞流景挣脱幽狸的手,往光亮里跑去。
“不要去,你进不去的!”幽狸这么叫着,死死拉住曼素。
更让他吃惊的事发生了,俞流景就保持着那样一种用尽全力的背影,冲进了光亮里……怎么可能!
不好,再过会师父的结界扩大,自己和曼素就会被弹开!幽狸这么走神的片刻,曼素也挣开他往光源中心跑去。幽狸赶紧跟过去想拉住她,曼素已经被挡在光亮的外围。
“幽狸,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进不去?”曼素大叫着捶打发光的边缘,模糊的光芒开始慢慢散去。
“曼素,快跑开,不要再……”幽狸说着以剑速冲过去拉住她,下一秒已经被弹开。抱着曼素被光芒扩散的力量弹开了有近百米的距离,幽狸忍不住想笑,这是在做什么,这么白痴,师父该笑话他了。
……曼素被人抱着落地,而后看到和自己一起躺在地上的……幽狸?
喂,这是幽狸吗?
第33章 第五章 如梦令(五)
(13)
曼素的眼慢慢睁大,一双杏眼瞪圆,而后噗哧笑出声来,又忍住了,“幽狸?噗。”
那是因为,怀里真真切切地躺着一只狐狸,红狐狸,火红的红狐狸。
狐狸瞥了她一眼,移开视线,伸直前臂好似伸了个懒腰,在曼素看来,那完全就是幽狸伸懒腰的动作。
“怎么,生气了?我不笑了还不行吗?”曼素讨好地摸着狐狸毛,皮毛柔顺如丝,摸起来真舒服啊,难怪那么多人猎捕狐狸,那么多人要狐狸皮毛做的衣服。“说起来,幽狸你是什么时候变成狐狸的啊?”
红狐狸,也就是幽狸支起身,看了曼素一眼,那样子似乎很不屑,好像在说什么叫变成,应该是本来就是。
曼素还要说什么,口边的笑意都没收,后背就一阵发凉,回过头看到一列列的尸骨军团,惊叫一声,抱起幽狸就往最近的树后躲。
“啊…这些都是什么啊…这就是你和师父说的干尸?”曼素牙齿打颤地问着自己怀里的狐狸,抱着暖和了许多。
干尸好似能感知他们的方位,都朝这边围过来。
幽狸从曼素怀里跳出来,在空中发动了法术,红光闪过,离得近的已经无声破碎,以一种碎掉的纸屑的方式慢慢变成灰烬。但祂们不叫也不停下脚步,仿佛没有痛和难过的感知,或者说真的没有。
这样重复了几回,幽狸以防守姿势伏在地上没有再跃起,而是低声对身后的曼素说了句,“靠过来。”
曼素点着头两步靠到祂身后,就看到从幽狸身上发出红色光圈,而她也被包容在光圈里,光圈并不很大,但足够他俩容身了。再靠近来的干尸接触到红光就被弹开或是消融了。
原来,那时候弹开她和幽狸的,就是师父做的结界吧?
(14)
俞流景记得自己明明是朝着光亮的地方冲进去,可是进来后一瞬间眼前一片黑暗。她不可能知道,正因为处在绝对的光明里,才不能辨认周围,才会感到彻底的黑暗。
光和暗,都不能太绝对,否则效果可能完全一样。
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行的俞流景,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会面对什么完全没有概念。虽然一路也随着靖芜他们见识了不少,可这次这样的情况,让他们独自逃命的情况,从没发生过,像这样他一个人丢下他们去面对的情况,也几乎没有发生过。
正因如此,更加不愿在这时候离开他身旁。
在黑暗里走太久,对时间完全没有概念的俞流景根本不知道,光芒已经减弱,此时的黑暗,是真的天黑了。不过慢慢能看清树木的她终于不再跌跌撞撞四处撞到东西。
她环顾清晰起来的环境,发现自己似乎是在绕着一个圆形打转,树枝上到处系着她从头上取下来和身上找出来的细绳,这些绳子,绕成一个不大的环形。说不大是因为,能看清之后,站在这边隐约就能看到另一边的绳子。
暗暗呼了口气的她收回目光的同时,看到了环形正中的人。
靖芜正以端正的盘腿姿势打坐,双手十指微微内曲,放置在两边膝盖处,他没有闭眼,恰好看着她的方向。
抹了抹头上的汗,俞流景扯过一丝自嘲的笑,他看着她这样绕行有多久,都不肯开口说一句话吗?
靖芜就以正对的姿势看着她一步步靠近来,没有眨眼也没有开口,只是眼眸中黑色的瞳孔有一瞬的放大,而后又恢复原状。
眼中只看到一个人的俞流景根本没有回头去看过一眼,也就不知道,自己身后几步的地方,成堆成山的腐尸,正以激烈地冲击动作要冲进这个逐渐缩小的安全领域。
结界已经出现破损,瘴气涌入,靖芜屏气凝神,人各有命是他此时的唯一想法,而后静心继续他自己的事。
俞流景走得近了看到他嘴唇一开一合,应是在念咒语吧?
不知为何,仿佛是不受控制的,俞流景开始解散自己的腰带,不快的但是很确信的,而后是外衫,而后是亵衣,最后是肚兜,空气凉的彻骨,俞流景不禁簌簌发抖,却仍旧没有放弃。
她已经走到靖芜身前,跪坐下来伸手慢慢地抱住了他,她吞着口水,怕他推开她,也怕他瞪她或是骂她,可是,什么都没有。而且即使真的发生,她感觉自己也不会停下,现在这疯狂的事情。
俞流景的手从靖芜身前滑过,而后探进衣衫里去,她感觉到他的心跳,这很新鲜,她忍不住勾起笑,抿着唇又吞了次口水。而后她才凑过去,小心翼翼吻住了男人的唇瓣。
从头至尾,靖芜都一动不动,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口唇翕动,仍旧保持的开始的动作,继续着他原先在做的事。